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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自个儿吃的多啊?”
陈颖撅嘴,“静仪姐姐你可不许笑我。”
静仪咬了咬唇,“我哪里敢笑你。”说着,她在另一头坐下,团子见了,立马扑到了她跟前。
“哼,一看见你就不要我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它是我养的,不跟我亲近跟谁亲近?”静仪揉着团子的脑袋。
“唉……可惜我娘不给我养这些小东西。”
“不养阿猫阿狗的,你可以养些别的,比如,王八?”
陈颖眸子一亮,“诶?我怎么没想到呢!”
沈静仪笑了笑,“回头去买只,养那玩意儿也不错。”
“那咱们一块儿去买,我要亲自挑。”
“也好,哪日得了空子我陪你一起便是。”
“还是静仪姐姐好。”
闻言,她只微笑着却没说话,其实,她也是有别的事才说陪她的。
平日里,她也懒得出府。
陈颖没留多久,日头偏西便回去了,沈静仪送她出了垂花门,便朝着秋水畔而去,给夏姨娘上了柱香,这才返回,走到一半,她想了想,朝着嘉善堂走去。
正房里头,大夫人坐在炕上和老夫人说着话,“……温夫人给我带话,说是这件事温大人已经知晓了,我正奇怪呢!问了她才知晓,是仪姐儿给谢家表少爷写了信,谢家表少爷又跟温大人提了这事儿……”
老夫人倒是没想到,“这么说,还是仪姐儿的功劳了?”
此时,沈静仪刚好进来,丫鬟只来得及说声,沈静仪便已经到了跟前,“祖母说什么我的功劳?”
老夫人招了招手,让她坐在下首边,拉着她道:“你可是给你表哥写了信,与他说了丁家的事?”
静仪了然,觉得这事也没必要瞒着,“是写了,祖母你们又不告诉我,只能我自个儿打听了。”
大夫人笑道:“不告诉你也是因为你还小,又是女子,不必操那个心,你祖母可都是为了你好。”
沈静仪撅了撅嘴,“既然我能为府中分忧,为何不出点儿力呢?祖母,大伯娘,往后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可不许再推开我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笑了笑,宠溺道:“好,你长大了。有自个儿主见了。”
“别说,仪姐儿从去年到今年,还真是长大了不少。个子高了,长得更漂亮了,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大夫人跟老夫人说道。
在沈家,这种话沈静仪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大夫人说起,她还是红了红脸颊。
她确实长大了,她是知道的。
连绿拂也偷偷笑了起来。
“大伯娘,夏姨娘准备停放多久?”她问大夫人道。
“毕竟只是个妾,停七日已是极限了,这天儿又这样热。”
“还是找几个和尚过来,给她超度超度吧!”
老夫人颇为赞同,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这事儿我已经吩咐了,今晚就会过来,届时你们都待在院子里别出来。”她叹了口气,“唉……也是个可怜的。”
大夫人点点头,想起顾氏,她皱了皱眉头,“母亲,夏姨娘身边的原来的那个丫头今儿个一早发现吊死了。”
老夫人没有多大反应,“这种叛主的货,就算顾氏不动手,你也没必要留着了。”
“是,媳妇儿只是觉得,这二弟妹的速度也是够快的。”
“她可聪明着呢!”老夫人神色淡淡。
沈静仪不好插嘴,只好起身福了福,去看秋姨娘。
秋姨娘如今身子溅重,待在嘉善堂后,更是足不出户地,整日在屋里做做针线。
沈静仪进去,屋里没有再点香,闻着舒服了不少。
见她过来,秋姨娘扶着腰起身,“二小姐,您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必客气,坐下吧!”说着,她在炕上坐下,丫鬟立即沏了茶过来奉上便退了出去。
“听说父亲常来看你?”她按了按茶盅里漂浮的茶叶。
秋姨娘脸上神色淡淡,再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笑意,她这几日似乎瘦了,更显得柔弱可怜。
“是常来,只是他见我这几日心情不好,便只坐了坐就回去了。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该留住他,可是我一想到知夏,我就……”
“如果你想报仇,就必须要让自己接受,父亲能天天过来,说明两点,一是他处于对夏姨娘的愧疚,二是为了你和腹中的孩子。若是你无法在这个时候稳稳地抓住他的心,郡主必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她道:“何必把机会送到仇人手上?”
秋姨娘咬了咬唇,拿过一旁做了一半的小衣服,抓紧了道:“我知道了,多谢二小姐指点。”
“我知你心里痛苦,不好受,可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么,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把你的脆弱都收起来。以我的了解,郡主定然还有后招儿,你暂时是平安了,可往后呢?你的孩子就算能生下来,可以郡主那人,必然不会让他活着长大。我听说,你肚子里的,是个哥儿。”
秋姨娘猛地抬头,看向她,“二小姐,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妹妹的仇未报,我不能死,我的孩子也不能死……”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整日提心吊胆的,活在随时丧命的恐惧里。
绝对不行。
沈静仪抿唇,眸子未抬,道:“既然她不会放过你,那你,何不斩草除根!”
第172章 水火不容
秋姨娘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颤声道:“二小姐……我,她是郡主,我,如何能……”
“你不是一个人。”沈静仪放下茶盅道:“简单地说,你有候府做后盾,你的身后有祖母,还有我,甚至是,大夫人。”
“二小姐,你莫不是……”
“觉得我说的是玩笑话?”她嗤笑道:“郡主已与候府离心离德,既然如此,那么,什么又有不可能的呢?还是说,你觉得给郡主一点儿小报复,就是给你妹妹报仇雪恨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安稳地活着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在她心中的钉子,让她锥疼得慌。
是的,她说的,她其实都是明白的,可是,对方是郡主,她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小妾。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如何能够动弹得了当家主母?
可是,如今却有人站到面前,对她说,想要血债血偿,不是没可能。
“秋姨娘是个聪明人,相信不用我多说,也能想的明白。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她们的命!”
她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秋姨娘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在意,只皱着眉头问她:“二小姐,与郡主有何深仇大恨?”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这辈子,也许不足以让她如此坚定,可谁叫她多了一辈子呢?
“水火不容,这便是最好的理由。”
秋姨娘闻言,没有再多问,只垂下了眸子,手指却渐渐收紧。
静仪瞥了眼,没有再说话便起身离去。
剩下的不需要她再多说了。
回到悠然居,沈静仪吐出一口气来,她望着某处失神,突然道:“绿拂,你觉不觉得,我是个坏人?”
她的事都没有瞒过她,甚至说话也从来没有避开过她,可见对她的信任是有多大。
绿拂摇摇头,“奴婢不觉得,对奴婢来说,小姐就是好人,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那些欺负小姐的,想害小姐的,才是坏人。”
沈静仪不由地一笑,收回目光,一双剪水眸子波光潋滟,看着她,“好人和坏人不是这样分的。”
“奴婢才不管那么多,奴婢只知道,是小姐从浣衣房下等婢子里将奴婢带出来的,是小姐给奴婢做新衣裳,让奴婢吃饱穿暖。现在奴婢走出去,连大厨房的娘子都巴结着,可有面子了。这些都是小姐您给的,对奴婢来说,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您是坏人,对奴婢来说,您都好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
“只要是您,我就信。”
沈静仪心中微热,垂下了眸子。
前世,绿拂也是这般对她的,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是因她而从那个又累又脏的地方才得以出来,所以对她抱着报恩的心。
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前世,她们把绿拂送到了她的身边?
正待这时,谢嬷嬷从外头进来,“小姐,打听到了。”她道:“大容打听了珍珠家的事儿,原来是他那个哥哥前些日子迷上了赌,结果被人给下了套子,欠下了五千两,他没钱还,结果便被人打断了腿。那些地痞还放话了,若是还不上钱,就珍珠那丫头抵债。”
静仪闻言,立马怒道:“我候府的丫头,岂是他们说抵就抵的?”
“小姐,奴婢总觉着,这件事透着蹊跷,便着大容先盯着珍珠一家子了。”谢嬷嬷禀告道。
静仪颔首,“嬷嬷做的对,珍珠身为我身边的大丫鬟,自然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儿。”
谢嬷嬷闻言,松了口气,笑道:“您放心吧!这件事大容会看着,死活不会让他们伤害了那一家子就是。”
“嗯,若是有了消息,立刻向我回报。”
“是……”
白日里还好好的天气,到了晚上,竟然是雷雨阵阵,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静仪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喝了杯床头备着的茶水,过了许久这才入睡。
许是这样的天儿让她睡得不怎么安稳,只见她微微蹙着眉,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过了许久,这才安定下来。
沈静仪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是蒋府的姨娘,那年沈老夫人病逝,她肚子里的刚刚两月孩子也小产了。
她躺在床上本不省人事,可是却明显听到了人声,那声音有些熟悉,“你若是想要她活着,就跟我圆房,给我个孩子,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你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无耻。”
“我无耻?我身为堂堂郡主,世子夫人,难道还不如一个妾,连拥有自己丈夫的权利都没有吗?”
是了,这是徐锦璃的声音,只是,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她想睁开眼,却无能为力。
“你明知我娶你只是迫于无奈,何必勉强。”
“勉强?那等我杀了沈静仪,是不是就不勉强了?”继而声音似乎轻了些,“你可以试试,只是,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徐锦璃。”那声音隐含着痛苦,“我答应你。”不等她说话,他又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再不准伤害她。”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耳边渐渐归于平静,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流连在她的脸上。
最后,消散……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只是因着下雨天,有种灰蒙蒙的感觉。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几时了?”
绿拂闻声端了水进来,“小姐,快到辰时了。”
“辰时么?”她呢喃道:“出去吧!跟祖母说声,就说我昨晚睡得不太好,今儿个就不去了。”
绿拂应诺:“是,小姐,用不用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了,我再睡会儿便是,你去换壶茶来。”她说完,便倒下去裹了薄被。
绿拂轻手轻脚地端着盆子出去,随后又亲自泡了壶茶放到床头的高几上,轻声离去。
沈静仪从被子里露出脸来,有些茫然。
她怎么会无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