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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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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煜颔首,抚着她的脸颊,目光温柔,“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谢宸移开眼,整袖而立。

    陈煜让青九亲自送了她回去,而自己却是同谢宸漫步走去。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却也没有分开,到了街心,陈煜看了眼茶楼,“上去坐坐?”

    谢宸没有拒绝,身后的长随却犹豫了下,到底是跟了上去。

    雅间内,一壶龙井刚上,芳香四溢,陈煜抬手倒了两杯,自己端起一杯嗅了下,“这家的点心听说很不错,静仪从前就常来。”

    谢宸捏起杯子抿了口,放下道:“拐弯抹角可不像你!”

    “嗤……”陈煜轻笑,鄙夷道:“与你,还不至于拐弯抹角。”

    “既然如此,恕谢某不奉陪了。”说着,他将将站起身,却听陈煜冷声道:“我说让你走了么?”

    谢宸脸色冷下,“只怕我要走,陈世子也拦不住吧!”

    “喔?”陈煜扬了扬眉,从腰间将绣春刀拔出,又拿出帕子轻拭,“你可以试试看,我拦不拦得住。”

    说完,谢宸只听房门突然打开,青九带着锦衣卫进来,不仅如此,就连对面的酒楼也是锦衣卫的身影。

    长随立即警惕起来,暗器已在手中,就打算掩护谢宸先走了。哪知后者却打了个手势,看向陈煜,“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陈煜勾起唇,“这句话问得好,只不过,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谢宸抿唇,并不说话,只是目光清冷地盯着他。

    “定远公府的事,需要我提醒你么,还是说,你自个儿忘了做过什么了,若是这样,我不介意提醒提醒你。”陈煜嘴角弯起,虽说在笑,可他眸子里却没有丁点儿笑意。

    谢宸动了动喉头,扯起嘴角,“所以呢?”

    陈煜手一顿,刀身印着他骤然冰冷下来的眸子,连带着雅间内,气氛也开始诡异起来。

    “所以呢?”他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掠在他身上,寒光四射,“你差点儿让她成为人质,甚至死在箭下,如今,就这么句所以呢,就准备打发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谢怀瑾,欠人的,总要还的。”他举起手中的刀,刀尖对着他,却不见他有丝毫惧意。

    “你说的对,欠人的,总要还的,可,就算还,也该让她亲自过来讨。”

    “不必了,我想,她不会希望自己知道那件事,毕竟,清和等于是死在你的手上。她知道了,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谢宸沉默下去,这便是他算漏的地方,他算错了,沈静仪的心。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蒋华的死,如此耿耿于怀,早知道,早知道……

    他还是会那么做。

    这就是他,谢宸!

    可,就算讨要,他也只想让她亲自来讨,“我说过,她可以亲自来,至于你,在我眼里,我不觉得你可以代替她。”

    “是么!”他轻声道,缓缓勾起唇,就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陈煜突然抬手就朝他劈去。

    谢宸眨了下眼,身子毅力不动。

    只听咣一声,他的玉冠被击落在地,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青九的刀也架在了那长随的脖子上,只要一动,便能斩下他的头颅。

    墨发披散下来,谢宸犹自站得笔直,不觉间,从那墨发中间流下道血丝,缓缓滑到他的额中,鼻头,滴落下来。

    饶是如此狼狈,他却面色丝毫未变。

    陈煜厌恶地看着他,“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么,就是这般装模作样。”

    谢宸抬眼间,只觉得胸口一痛,接着便被一股力道踹出了窗子。

    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这一下可摔得结实,他只觉得胸口闷痛,一时间竟是没能爬起来。

    街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接着,有不少人发现,这位从茶楼上掉下来的人,竟然是去岁京都最炙手可热的状元郎。

    谢家公子!

    正当有人想要上去扶起他,却被旁一人连拉带拽地拖到了后头,惊恐地指着茶楼里出来的一群人。

    陈煜手中提着刀,走到谢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儿个爷就饶你一命,若是再敢踏入我陈家一步,爷削得就不是你的玉冠了。而是,你这颗脑袋!”

    刀尖划过一道劲风,只是眨眼间便回到了他腰间的刀鞘里。

 第619章 不顺

    看着他离去,谢宸抬手按了按伤口,随即嘲讽一笑。

    原本看热闹的人不敢再上前去,更不敢伸手扶起他,长随很快便来到跟前将他扶起,速度极快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上了马车,谢宸挥开原本想要给他整理衣冠的丫鬟,神色冷漠,道:“下去!”

    丫鬟身子一颤,连忙伏身退出了马车。

    他闭了闭眼,靠在车厢上,披散的墨发衬得他额间的那道“红线”异常妖娆。

    耻辱么?不,他是谢家唯一的子嗣,只要能完成肩上的责任,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又过了片刻,他终于平静下来,淡淡地唤道:“进来!”

    外头候着的丫鬟立即轻巧地爬了进来。

    “给我梳洗!”

    丫鬟看了眼他头上的伤,“公子的伤只怕还要用药。”

    “嗯!”

    有了这个答复,丫鬟总算松了口气,开始动起手来。

    成国公府,青九跟随着陈煜进门,皱着眉头道:“爷,您这么揍了他一顿,太孙殿下会不会对您不满?”

    “怎么,你担心?”陈煜斜睨着他。

    青九连忙摇头,“属下不担心,反正属下是跟着爷的。”

    “呵……”陈煜笑道:“长进了。”

    青九低头,冷硬的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

    这种语气,他是经常听绿拂说的。

    那丫头,仿佛只要她们小姐在,就没什么可怕的。

    “若是不揍他,爷这口气儿还真是找不到地方出。”

    “可,若是谢宸日后报复怎办?今儿个的事,只怕殿下已经知晓了,若是怪您……”

    “放心便是,我同谢宸彻底翻脸交恶,他才该担心了。如今,只怕他心里也是满意的很。”

    青九迷迷煳煳地看着他,“爷这话是何意?”

    “不懂?”

    “暂时不大懂。”

    “那就回去好好想想。”

    丢下这句话,他便进了内院,青九一个人徘徊了会儿,便也转身离去。

    闻香斋里,沈静仪躺在榻上,绿拂在她身边给她打着扇子,月季剥着枇杷喂她。

    看到他,沈静仪挥退两人,“好了,你们各自歇着去吧,枇杷赏你们了。”

    陈煜瞥了眼那一盘枇杷。收回目光道:“怎的没小憩会儿?”

    “我在等你回来,”沈静仪说着,便扑到了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揽过她抱住,起身朝着跋步床走去。

    “这会儿就陪你,快睡吧!”他替她褪了外衣,自己也只留了里衣,揽着她躺下。

    沈静仪也没多问,窝在他怀中便睡了过去。

    四房正堂里,四夫人一巴掌拍在胡氏脸上,吓得她立即跪了下去。

    “没用的东西,连个消息都打听不到,儿子也生不出,留着你还能做什么?”

    胡氏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态度恭谨,只是,无人知晓,她袖中的手自然隐隐泛白。

    她的家世不好,没有底子给她撑腰,娘家人更是懦弱胆小。她不能反抗,只得受着,因为,她明白,自己的价值除了生孩子,就是帮着四房做这些腌事。

    可她愿意,因为,这是她仅存的一点儿价值,若是连这个都没了。她又没生出儿子傍身,后果,就只有一个。

    她不敢想,更不敢违逆,她还有个女儿,薇儿还小,她不能失去她这个母亲。

    四夫人死死地盯着她,她这段时间真是做什么都不顺。

    “人来了,你拦不住,事儿交代你也给我办砸了,如今连个消息你也打听不出来,你说说,我要你何用?”

    “媳妇儿知错了,母亲您消消气!”

    “消气,你说我如何消气?”她啪地一声就砸了她一身的茶水,水渍顺着她胸口滴滴答答地落下,染湿了她身上的衣裙。

    如此,她仍旧不敢动一下,头更低了。

    “什么事,惹得母亲如此动怒?”陈烙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被泼了一身茶水的胡氏,再看向自己的母亲,“可是胡氏又犯错了,您快别生气了,免得坏了身子,回头我教训她去。”

    说着,他看下胡氏,斥道:“还不快滚下去——”

    胡氏看了眼怒气未消的四夫人,起身福了福,立即消失在正堂里。

    陈烙亲自接了茶,递给四夫人,“母亲生这么大气作甚,怎么,那沈氏又做了什么,惹您不开心了?”

    面对自己的儿子,四夫人倒是给面子,接了茶呷了口,说道:“你这个妇人真是越来越蠢了,连个消息如今都打听不出了。”

    陈烙笑了笑,“她本就愚钝,娶她回来不过是掩人耳目,传宗接代罢了,您还能指望她多精明不成?再说了。这人要真是太精明了,怕是咱们也要担心了。”

    四夫人点点头,心中的怒火已然消得差不多了,“你说的是,当初就是看中她这点,才娶了她的。”

    陈烙含笑着点头,问道:“母亲要打听的,是什么消息?”

    他今儿个出府赴宴去了,并不知晓谢宸来过。四夫人便道:“谢宸今儿个来了,与陈煜沈氏在厅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可惜,摒退了左右,让你那妇人去打听,却是一点儿也没打听出来。”

    这会儿再提起胡氏,已然心平气和,一点儿气也没了。

    闻言,陈烙道:“谢怀瑾此人不可小觑,他来府中必然有什么目的,”他看向四夫人,“母亲,此事交给儿子来吧,莫说胡氏,只怕您也打听不出什么,儿子晓得陈煜的为人,谨慎的很,怎会给他人机会窥听。”

    四夫人点点头,“随你吧,总之,那位让我们盯着点儿,咱们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母亲放心,儿子知晓该怎么做!”陈烙说道。

    回头,又说了几句话,陈烙这才起身告退,脚步转了圈儿,便来到自个儿的院子里,正房内,他进去时,胡氏正手忙脚乱地拿开帕子。

    “爷回来了,”她从炕上起身,低头福了福。

    陈烙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上头红肿的痕迹明显,叹了口气,他携了她上炕,“母亲脾气不好,往后,自个儿小心点儿。”

    胡氏闻言,眼中一热,立即眨了眨眼睛,逼回泪水。

    “妾身知道了,谢谢爷。”

    

 第620章

    陈烙怜惜地看着她,伸手摩着他的下巴,“你我夫妻,何须用谢字,至于母亲让你做的事,我已经替你担下了。往后伺候好她便好,其他的,有我。”

    胡氏抬头看着他,泪眼蒙蒙,“爷……”她扑倒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只觉得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值得了,“爷,您这么待我,我,我便是为你去死都可以的。”

    陈烙揽着她,嘴角滑过一抹笑意,黑沉沉的眸子里,是让人看不清得一团乌黑。明明冷意彻骨,嘴里却异常温柔。

    “傻瓜,什么死不死的,有我在,谁让能你死?”

    胡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胡乱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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