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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叹了口气,“二哥知道了。”他心疼地道,心中对谢宸的芥蒂已然根深。
南街上,此时已是暮色降临,街边早已上起了红红的灯笼。
无论是秦楼楚馆,还是酒楼茶肆,一片热闹非凡。
陈煜带着人将太原守备扔进诏狱后,便从这条路穿过弄巷准备回府。路上,他见到巷子口那辆楠木马车,上头挂着琉璃盏,地下的流苏正随风微微晃着,撩动人心。
眯了眯眸子,他抬起手,制止了将要拔刀的锦衣卫,从马上跳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露出谢宸完美的脸来,见到对面的人,他勾唇笑道:“你的命还真是够大,我似乎小瞧了你呢!”
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袭白衣锦袍,与对面身着玄色袍子的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样是玉一般的人,同样是绝代风华,只是两人的眼中,此刻却都盛满了冷意。
“一箭双雕,”陈煜扯了扯嘴角,“你的计划倒是很完美,可惜,却太自不量力!”
谢宸挑起眉,那双与沈静仪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眼睛,此刻尽是惑人的风华,只见他上前两步,笑道:“自不量力?若非我放手,你以为,能得到她?告诉你,在谢府里,我若是想,随时都可以要了她。”
可惜他没有那么做,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看到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时,心软了而已。
陈煜绷紧下巴,清冷的眸子扫向他,“你应该庆幸,你未曾碰她,否则,你谢家能灭一次,我就能让你灭第二次。太孙身边,也并非只你一人,更不是非你不可!”
谢宸冷下嘴角的笑容,“陈子铭,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这是在说出事实!”他转身不欲再与他废话,朝着马匹走去。
“表妹的身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软……”
身后传来谢宸的幽幽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时候,异常清晰。
陈煜眸中立刻射出熊熊怒火,转身,带起一道疾风。
“砰――”
“嗯……”
谢宸直直挨了一拳,差点儿站立不稳,那带着霸道力量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直觉得颚骨都要碎了。
身后的人抽出剑来,却被他制止,抚上脸颊,他看向陈煜,只听他道:“谢宸,看在静仪的面儿上,我不杀你,不过,若是你自个儿找死,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他转身,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一律格杀勿论。”
一群锦衣卫从他身边路过,个个面带萧杀,若不是因为没有命令,他们早已冲上去将谢宸五马分尸了。
待到他们的身形走远,谢宸这才自嘲地笑了笑,却牵扯到了嘴角,让他皱起了眉头。
“陈、子、铭!”他抹去嘴角的血渍,垂下眼帘查看之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只是太快,让人来不及捕捉,那宛如初春融化的冰,掉落了晶莹……
京城,自打陈煜与沈楠回京后,便一直忙着太原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后,沈楠晋升一级,陈煜,已是锦衣卫千户!
这与她记忆中的一样,至少这点未变,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明儿个你大嫂就要进门了,快去准备准备,让我瞧瞧明儿个穿什么衣裳。”大夫人来到悠然居,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大伯娘,您不是忙着么,怎的还有空子来这儿啊?”沈静仪从榻上起身,来到她跟前扶着她坐下。
大夫人点了点她的琼鼻,“再忙也要来看看,明儿个客人多,府里来的小姐们可都要你领着妹妹们接待了。不将你打扮好了,那怎行?”
说着,大夫人看了眼李妈妈,后者端着手中的红漆雕木槿花的托盘上前,大夫人揭开了红绸,露出上面一套头面。
“这是玛瑙琼花头面,明儿个你就戴上这套,给我做出侯府千金该有的气势来。”大夫人眸子晶亮,将这副红色头面摆在她跟前。
沈静仪一惊,回过神来,“大伯娘,这……这不妥,我这儿也有许多头面,都是您和祖母平日里给的,明儿个挑几样便是,着实当不得这个。”
她扫了眼,那巴掌大的玛瑙琼花,极为珍贵,她怎能再要这些?
“傻姐儿,那些个不提,这套你给我收起来,明儿个我可是要看着你戴的。”
侯府大喜,沈静仪这是头一回迎客做东,可不能失了身份。
沈静仪见推辞不掉,只得收下。
翌日,沈静仪早早地起来到嘉善堂同整个侯府的人一起用饭。
今日不同于以往,老夫人穿着一身命妇服,脸上喜气一片,一大早的,便赏了众人一圈儿。
侯府里更是热闹,到处火红一片,沈静仪走在院子里有些恍惚,她两辈子都还没披过凤冠霞帔,成过亲呢!
第416章 迎亲
“二姐……”
沈静仪闻声转过头,只见已经到她鼻子的沈睿跑到跟前,睁大眼睛,“二姐,你今儿个可真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了。”
他决定了,以后娶媳妇儿也要娶个像沈静仪这般好看的人,放在家里头多好看呀!
一想到这个,他撅起嘴道:“二姐,你是不是也要成亲了?”
沈静仪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没到时候呢!”说着,带他一道走着,“这几日族学里歇课,你可不能贪玩儿,将功课落下了。”
“哎呀知道了,二姐你怎的跟先生一样,唠唠叨叨的。”沈睿不乐意,又抓着她道:“我们去看看二哥吧,听琥珀姐姐说,二哥今儿个当新郎,穿得可好看了。”
沈静仪还未答应,便被沈睿拉着拖了去,想了想,还是随着他吧!
沈楠还在原来的院子里,虽说府中已经给他重置了新院子,不过那是大婚后与新娘子待的地方。
她们来的还是他自个儿住的地儿,院里的丫鬟忙得飞快却毫无闪失,在正房里,沈静仪与沈睿看到了着一身大红喜袍的沈楠。
要说好看,当真是新郎官儿,沈楠原本就长得翩翩公子样儿,虽是个武官,却有文人的气质。
想着,京中的权贵之子似乎大多都如此吧?
比如……陈煜。
“二姐发什么呆呢?可是被二哥给迷住了?”沈睿笑道,“不准胡说,没大没小的。”沈楠教训道。
其实对于自个儿这一身,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手心里也全是汗。
沈静仪掩了掩唇,左右看了看,“三哥呢?不是说来你这儿了么?”
“被娘叫去了,怕是有事儿嘱咐他吧!”沈楠回答,提起黑漆几上的茶壶给他们倒了杯温茶。
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沈楠笑道:“二哥?”
沈楠抬眼,“什么事?”
“马上就要去迎亲了,你做新郎官儿是什么感觉呀?”
“对呀对呀!二哥,你做新郎官儿是什么感觉呀?”沈睿也兴致勃勃地问道,沈楠想了想,挑眉道:“感觉就是……”
两人睁大眼睛。
“就是……”沈楠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就是有点儿烦!”
一大早天未亮就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倒是真的烦。
“嗯?”沈静仪眨了眨眼睛,突然气道:“二哥,你太过分了,尽拿我们寻开心。”
“我哪有……”他不明所以。
“五弟,我们走!”沈静仪起身道,沈睿也焉焉地跟了上去。
他以为有什么呢,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沈楠见她们走了,又咽下了想说的话,其实,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无非就是有点儿紧张吧!毕竟头一回成亲娶媳妇儿,搁谁谁不是?
“二爷,夫人已经已经安排好了,您快出门吧!”沈楠愣神之际,管家跑过来说道。
看来是时辰到了。
侯府大门敞开着,沈楠从正门里出来,骑上门前停着的绑着红绸的高头大马,自他出门的那刻起,那英俊潇洒的模样便迷了许多姑子妇孺的心。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红灯笼开道儿,鼓乐声齐鸣,迎亲队就这么一路吹吹打打地去了。
“啧啧啧,侯府二爷成亲呢,去迎亲的都是京中权贵。”
“人家可是侯府,哪是一般人可比的?”
沈楠成亲,除了叔舅之外,蒋华作为表哥,也同去了。
当然,这其中的关系自是不必说的,京中的派系分为保皇党,太后党,以及像忠勇侯府这些的中立派。
因为,此次前去的,皆是中立派系的人。
坐在马车里,分析着目前局势后,谢宸将这些人的关系暗中理了理。
侯府,沈静仪与大夫人在垂花门前迎客,前来的无一不是高门宗妇。毕竟侯府大喜,若是你只派个夫人太太的,未免太失礼数和颜面。
且,命妇之间也有弯弯绕绕的学问,毕竟内宅通朝堂,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大夫人对沈静仪说的,一番下来,她也渐渐学会分析了。
“……方才过去的是黄家的夫人,黄家虽无封爵,可黄家势力非同小可,又跟太子娘家沾边儿,是以,这地位在京城也不差。他们家与成国公府的关系尤为要好,往后你难免会碰到,这次便多多客套几句。”
沈静仪认真地听着,“是,静仪记下了!”
方才的黄夫人她似乎也见过一次,那时还是老夫人身子康健之时。难怪方才一见到,她便拉了她手一个劲儿地夸。
因着人太多,不一会儿沈静仪便有些累了,她头上带着整套的头面,光是那朵琼花便已是极有分量了。
这会儿再听着吵闹声,只觉得头疼。
“静仪姐姐?”清脆的声音传来,沈静仪抬眼一看,只见陈颖站在一个妇人身后正对着她甜甜地笑着。
大夫人看到她们,迎了过去,“可算来了,一路上累了吧?今儿个路只怕不好走!”
陈家三夫人笑了笑,“你们家大喜,这几条街都知道,你说好不好走?”
在她们说话时,陈颖已经跳到了沈静仪旁边,抱着他的胳膊,“终于给我出来了,这些日子都快给我憋死了。”
沈静仪笑了笑,“叫你总是调皮……”
“仪姐儿越来越好看了,瞧瞧这一身,”陈三夫人啧啧两句,夸道:“简直犹如仙女儿下凡一般。”
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的束腰褙子,同色的八幅湘裙,转身间,愈发衬得柳腰楚楚,身姿动人。
偏偏那这一身石榴红被她给穿的是大气端庄,见了的人皆忍不住夸上一句。
不愧是侯府千金,名门之后!
沈静仪也有些不好羞却,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婶婶,她福了福身子,嫣红着脸颊道:“静仪多谢三夫人的赞!”
“都快是自家人了,还这般客气作甚?”三夫人笑道:“你们搁这儿吧!我便不做打搅,随着丫鬟进去便好。”
大夫人没有阻拦,唤了大丫鬟送她们进去,陈颖临走前还朝着她招了招手。
已是正午,各大家族能来的基本已经来了,迎亲的却还迟迟不回来,大夫人等得有些急,便先让沈静仪去了内院招待前来作客的小姐们。
第417章 招待
终于能轻松些的沈静仪并未对此感到高兴,一想到里头还有一大帮子的小姐贵女要招待,她就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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