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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嬷嬷一愣，随即应诺，“是……”
珍珠恍恍惚惚地坐在茶房里，绿拂过来她都没注意，只管着发呆。
“珍珠姐姐……”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提高了音，“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突闻声音，珍珠这才被惊醒，“什么？”
绿拂抿唇，“小姐让你过去一趟。”她垂下眸子，已经在前头引路。
珍珠这才觉得自己已经在茶房待了这么久，二话不说，连忙跟了上去。
正房里，沈静仪躺在榻上，她身上盖着水烟泼墨的披风，珍珠记得，这还是她开春给她做的。
她一向喜欢素雅些的衣服，她给她做了这件披风后，她很是喜欢，还赏了她很多东西。
目光垂下，她福了福，“小姐……”
对于已经进来的珍珠，沈静仪却一直将目光放在窗子外头，并没有回答她。
绿拂见此，看了眼还在屋内的其他小丫鬟，接收到她的目光，她们便自主地退下，合上了门。
虽然很轻，可是那声音总像是敲在她心上，咚地一声。
她紧了紧手，谢嬷嬷和绿拂都没说话，一时间，屋里便寂静了下来。
这样的等待，犹如煎熬。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沈静仪的威压，可她还是感觉到紧张，眼见着珍珠快要撑不下去了，望向窗外，只留给她精致的侧面的沈静这才仪终于开口：“这几日在家中可有什么事？”
珍珠心中微动，张了张口，却又顿住，挣扎了半天，她道：“哥哥因为欠了人家钱，腿被打断了……”
“你从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是为了这件事吗？”
珍珠身子微颤，抖了抖双唇，低声道：“是……”
“真的吗？”她终于回过头，目光清冷地看着她，那双她熟悉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珍珠不敢与她对视，连忙垂下了头，却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让沈静仪眸子微动，里面的清冷少了不少。
叹了口气，她着实不想一个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臂膀，就此斩去。
倘若她能回头，在还没有铸成大错之前，她可以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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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自断其臂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欺骗，背叛。”她看着珍珠，轻声问她：“我再问你一遍，真的吗？”
珍珠扑通一声跪下，她低着头，看不清她到底是何表情，只是颤抖着双肩。
沈静仪瞥了眼，她始终没有再回答，“罢了，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若是想清楚了，就来找我，你所担心的问题，在我这儿，都不是问题。”
珍珠心中一紧，片刻后，磕了磕头起身离开。
绿拂想要叫住她，却被沈静仪眼神制止。
机会她已经给了，至于要不要，这不是她能管的。
珍珠走后，绿拂担忧道：“小姐，珍珠姐姐她会回头吗？”
“不知道，”她揉了揉眼角，“谢嬷嬷，你去通知大容二容，让他们去找几个人保护珍珠那一家子。”
“小姐，她竟然要背叛您，何必再如此费心？”
“她也在犹豫，方才没有回答我，这便说明她根本不想背叛于我，我担心的是，有人胁迫她。所以嬷嬷，务必保护好她的家人，若是她真的背叛了，那么……也罪不及家人。”
谢嬷嬷知道她这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她退出去了正房。
脚步刚动，她迟疑了下，还是选择进了侧卧。
珍珠坐在床上，看到谢嬷嬷，慌忙站起身来，“嬷嬷……”
谢嬷嬷走上前，看着她，“珍珠，小姐待你可真是不薄啊！”
珍珠身形一颤，抿了抿唇。
瑞丰堂，正房里，沈卓缓步进来就看到顾氏坐在炕上不知在想着什么，他走近，叫了声，“娘。”
顾氏闻声回过神来，看到他，露出一抹微笑来，“卓哥儿，你怎么来了，来，坐娘这儿。”
沈卓在她身边坐下，“娘方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想着你姐姐在家庙也不知过的好不好。”
“娘放心，不久后，儿子定然能让她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来。
顾氏微微一笑，“娘相信你，多亏了有你，不然，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娘担心什么？沈静仪吗？”他勾了勾唇角，“娘就放心吧！这次，就是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什么？”顾氏惊愕，“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沈卓神秘一笑，“娘很快就知道了，放心，姐姐也很快就会回来了。这次，我要沈静仪自断其臂。”
他目光一沉，咬紧了牙。
顾氏眸子闪了闪，虽然她不知道，不过听到沈卓这么说，她却是隐隐期待起来。
天空放晴，太阳重新出来了，依然热得蒸人。珍珠端着冰盆进了正房里，彼时，绿拂正在给沈静仪泡茶，她泡得茶没有她好，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活儿。
绿拂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却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正在假寐的沈静仪抬眼看了看，并未出声。
这两日，珍珠这是头一次到她跟前来伺候，大抵是有了选择吧！
“小姐，请喝茶。”珍珠奉上茶盅，静仪扫了眼，接了过来。
直到她喝了一口，珍珠才放下心来，咬唇跪下，以头抵地。
“为何跪？”
“奴婢请小姐责罚。”
“何事需责罚？”
“奴婢，差点儿背叛主子，虽未付诸实行，可却起了心思。”
沈静仪眸子微闪，眉头松了些，“说吧，沈卓让你做什么。”
珍珠没有隐瞒，“六爷让奴婢给小姐下药，然后带一个男人进来，与您私通。”
沈静仪手一紧，抓紧了茶盅。这的确像是她们的手段，前世有蒋华，这一回没有蒋华，便打算随便找个人来毁了她么？
不觉间，她心中猛地生起一股怨恨，真的就这么想毁了她么？
那倒是要看看，谁毁了谁。
“还有呢？”
“六爷让奴婢一口咬定您和别人私通，这样，他就会帮我哥哥还债，还将卖身契还给我们。不然，他就让我爹娘和哥哥活不下去。”
“哦？他抓了你家人？”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平安无事。
“奴婢不知，但是，六爷就是如此威胁奴婢的，奴婢想，他既然说出来了，必然也会去做。奴婢实在不想家人遭难，还请小姐救救奴婢的家人，若是小姐想要责罚奴婢，奴婢亦无怨言。”
沈静仪按了按眼角，不知为什么，她这几日总是头昏脑胀的，加之睡不好，似乎也总想发脾气。
“你哥哥欠了多少钱？”
珍珠咬唇，“五，五千两……”
绿拂睁大了眼睛，谢嬷嬷也微微皱眉，这么大的数目她不是没见过，只是觉得一个家仆竟然也敢赌这么多钱。
看来候府的漏洞不是一般的大。
“五千两是不多，我可以帮你。”沈静仪起身，下了炕来到珍珠跟前，“抬起头来。”
珍珠依言，抬起头，因为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此时沈静仪的模样。
没有嫌弃，沈静仪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要你去找他，将那药下给他，原本打算怎么对付我的，尽数还给他。”
珍珠一颤，“可是奴婢，奴婢怎么接近他？”
“那是你的事。”她松开手，正想转身，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袭来，身子不稳，倒了下去。
“小姐……”
谢嬷嬷吓了一大跳，同绿拂连忙去扶着沈静仪，“小姐，你怎么样？别吓奴婢啊？”谢嬷嬷赶紧吩咐，“快去请大夫……”
绿拂点头，转身就走，因为听到声音，几个在外头候着的小丫鬟也跑了进来，谢嬷嬷正抱着沈静仪，见到她鼻子下突然流出深色的殷红，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抬手就是给吓呆了的珍珠一巴掌。
“贱婢，竟然对小姐下毒，来人，给我把这贱婢拖下去。”
小丫鬟刚进来便听到谢嬷嬷这般吩咐，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沈静仪，皆不敢耽误，一人跑了出去，两人过来将珍珠押住。
“不是，小姐……不是我……”珍珠看着沈静仪，挣扎道：“我没有，嬷嬷，我没有下毒，我真的没有下毒。”她怎么会下毒呢？她根本没有想要伤害沈静仪。
“闭嘴，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陪葬都不够的。”
珍珠一颤，软了下去，她没有下毒，她真的没有……
第176章 疯癫
谢嬷嬷抱着沈静仪的双手都在抖，又替她擦了擦鼻血，“小姐，小姐你坚持下，大夫就快来了。”
屋里又进来几个丫鬟，通谢嬷嬷一起将沈静仪抱到了内室的床上。
沈静仪鼻子下又流出血来，谢嬷嬷擦了擦连忙吩咐丫鬟打来凉水沾湿了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此时，嘉善堂突然哄乱起来，原本老夫人正在与几个夫人说话，却见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突然闯进来。
大夫人皱眉，“大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着，她才看清来的人是谁，“月季？”
“夫，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小姐，二小姐被下毒了……”月季跪在地下道。
老夫人突然打翻了茶盅，“你，你说什么？”她走过来，“你说的是谁？”
“是二小姐……”月季哭道：“老夫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话没说完，老夫人便已经推开了她，见此，阮嬷嬷和桂嬷嬷连忙跟上，临走前，阮嬷嬷朝着翡翠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好西厢那头。
大夫人上前抓住她，将她一起拖走，月季是她送给沈静仪的，虽然不在跟前伺候着。
路上她便问了事情经过，听到是珍珠下毒，老夫人立即气得头晕，幸亏身后有三太太和四夫人们一起托住。
“母亲，您小心些。”
老夫人甩开她们，“走开，老四媳妇儿，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过来。老大媳妇儿，你立即派人去把瑞丰堂给我围起来。”
沈静仪出了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顾氏，不怪她这么想，就连三太太和四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觉得这次恐怕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到了悠然居，大夫正在给沈静仪把脉，翻了翻她的眼皮，皱着眉头道：“二小姐这似是，中了慢性毒……”
“什么毒？”
大夫见她，连忙作揖，“并不是什么致命的，不过，这毒却会使人产生幻觉，耗费精气，久而久之还会疯癫。”
疯癫？
沈静仪要疯了？
这是众人第一想法，老夫人沉着脸，“那我的孙女可有性命之忧？这毒治得好吗？”
“二小姐的毒不深，只是最浅的，只要放血清毒，再开些药配着吃便会好了。”
众人松了口气，还好。
老夫人稳了稳心神，道：“那就麻烦你了。”
大夫作揖，重新在杌子上坐下，命人去端了清水过来，他则是拿了银针出来，先给沈静仪在脑袋上扎了几针，又用帕子托住她的手，用针扎了进去。
沈静仪嘤咛一声，痛苦地皱起眉头。
老夫人看得心一颤，十指连心，怎能不痛？
血从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