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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有血丝的双眼,我张了张嘴,又道:“你和楚珑果相识于何地?她可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不在你身边的八年之内,你受了无数的伤,你可知道你擦的刀伤的药是谁给的?”
我的话,让好不容易平静的姜翊生,倏地脸色变得深寒:“你的意思是说?不可能!”姜翊生立马否认道:“我与她相识在百里山围场,之后她跟西凉王离开,再见时,便在漠北以南的琼花镇!”
楚珑果真的做的滴水不漏,八年的时间,竟然没有露一次面,“你的口脂是谁给的?”
姜翊生一愣,“无量阁阁主给我的,说口脂叫亲吻,味道很甜!”
我缓了缓语气:“你可知道无量阁的阁主,无量阁的掌柜子,就是楚珑果!”
“不可能!”姜翊生噌的一下站起来,神色越发紧促:“无量阁阁主,是一个温和,清冷年岁差不多三十五左右的女子。她还打趣我说,一定会爱上亲吻的味道!楚珑果就算是西凉的大长公主,那种游离在尘世之外的气质,她绝对不会具有!”
不对,楚珑果好像说过,那一盒口脂是她唯一接触姜翊生时候,姜翊生现在就跟我说,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女子清冷温和,气质绝佳。
他们俩谁说了谎?
就像楚珑果和羌青两个人一个人说,凡是楚家家主都会修命改运,一个人却说会修命改运的只有羌青……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人说谎,或者两个人都说谎了!
现在姜翊生和楚珑果谁说了谎?
我陷入迷茫之中,神情隐晦不明,决定试探一下:“楚珑果说她是无量阁的掌柜子。羌青也说她是无量阁的阁主。楚珑果说你送给我的那一盒口脂,是她送给你的,你八年来所有的刀枪剑戟的伤药,也是她偷偷给你的……”
姜翊生凤目之中,浮现了震惊,言语却是掷地有声的否定:“绝对不可能,楚珑果和无量阁阁主完全是两个人,楚珑果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光是年龄她和无量阁阁主就对不到一起,更何况,那满身的气势,以及说话的言语!”
“至于我八年来的刀枪剑戟的伤药,跟楚珑果有什么关系?都是太医院所调配的,我害怕姜翊琰暗中使绊子,拿了太医院调配的药,去无量阁换的!大年每年去一次无量阁,对无量阁阁主,我至少见过三次,最后一次是我去南疆接你的时候,她给的我口脂!”
冬葵子说,楚珑果背着羌青从她要了不少刀枪剑戟的药,我第一个直觉就是楚珑果把这些刀枪剑戟的伤药用在姜翊生身上……
几番三次质问楚珑果,她并没有否认……
她是无量阁阁主,姜翊生说无量阁阁主另有其人……为什么这个线头越圈越多?
这就像一个皮影戏,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观众在前面看着,一个操纵者,他可以变幻出很多声音来。
我重重地差点瘫在板凳上。姜翊生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眼中闪过心疼之色:“姜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不想离你隔了天涯海角一般远……”
他的手掌很热,隔着衣袍,炙热的温度让我有一刹那间的想去贪恋,可是又在那一瞬间,心中突如其来的钝痛,看我的身体往后一仰,错开了他的手。
让他的手,落在半空,我跟着站了起来:“姜翊生,听过西凉楚家没有?”
“公子无双,风华绝代,七国公子之首。长洵?”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谣传之中,公子长洵会修命改运之法,更有谣传说,七国之一柔然国师就是公子长洵!他会修命改运!”
“这与你我有何关系?”姜翊生眉头深深的皱起:“你我不可能被人修改的命运!”
手扶在桌沿上,慢慢的又坐了下来:“楚珑果就是楚家家主,公子长洵的后人,精通修命改运之法,她曾断言……你我……”话到嘴边,嘎然而止,我不能说,如果她的断言是真的,我死,姜翊生会跟我一块去死,他若死了。云朗怎么办?
我现在在查找一个不可能,查找一个危险重重的事情,楚家千年屹立不倒,身后又有一个西凉………如果我一个人,死就死了,牵扯到姜翊生……他身后有个姜国,还有云朗……我不能拿他来冒这个险……
姜翊生见我欲言又止,眼神锐利起来,“她断言什么你我如何?楚珑果是公子长洵后人,羌青是不是也是公子长洵的后代?”
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顺着他的话说道:“没错,羌青,楚羌青,他是公子长洵的后人。和楚珑果同出一脉!”
姜翊生声音冷彻心扉:“怪不得如此强大,如此出众,原来是名人之后,的确,把这个名头往天下人面前吆喝一声,有的是人是对他们马首是瞻!”
我本以为转了话语,让姜翊生忽略我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言语,谁知道他说完之后,狭长的凤目,依然盯着我:“楚珑果断言什么?断言你我什么?是不是因为她,让你对我望而怯步?”
“我对你望而怯步,你心里知道为什么!”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提醒姜翊生他对我的伤害。
姜翊生脸色刹那间阴沉的吓人,对于他而言。做得最错的两件事情,就是恼羞成怒的要了我,就是那次在北齐阜城我摔倒在地没有接住我,这两件事,是他算漏了。
空气凝结,那寒星般的眸子望着我,半响没有开口,还是我幽幽的说道:“我过不去我心中的那道坎,等我什么时候原谅你,我自然会兴高采烈的投入你的怀抱,在此之前……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有!”
姜翊生额上的冷汗突然冒出,他踉跄后退了一下,伸手抓着桌沿才勉强站稳,红着眼。声音低沉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等得结果可能是,我爱上别人了!”
“我不会让你爱上任何人!”姜翊生语气阴森骇人,说着他突然弓起了身体,没有任何预料,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个人蜷在地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起身上前,犹豫了一下蹲在他的面前,伸手去碰他……
“啪!”他伸手轻轻打在我的手上,推了我一把:“滚开,不要碰我!”
我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喜乐略显尖锐的声音,禀报道:“启禀皇上,内司厅奚公公暴毙在宫道上!”
第00212谎话:环环相扣
姜翊生痛得双眼欲裂,愣是没让我扶着,自己咬牙爬了起,捂?胸口喘着气……
喜乐在外候了许久,姜翊生才唤他进来,他压着疼痛,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声音低沉嘶哑:“内司厅奚公公何时死的?”
喜乐躬身禀道:“启禀皇上,内司厅奚公公就在一刻钟之前,被人发现死在宫道上,奴才去看的时候,尸体还是温的,还没有僵硬!”
我立在一旁,啃着指甲,思量着,看着姜翊生,姜翊生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嘶哑的声音有些扭曲:“有没有什么异状?”
喜乐神情一肃,“启禀皇上,奚公公也是被挖眼拔舌!”
心中一惊,急忙吩咐道:“喜乐,宣太医给皇上诊治,奚公公在哪里?”
喜乐神色紧张起来:“皇上怎么了?”
“生病了!”我随口说的就往外走:“奚公公在哪条宫道上!”
喜乐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在内司厅和坤宁宫的那条宫道上!”
我踏出房门,听得嘭嘭一声,扭头看去,姜翊生既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四分五裂,他的手握成拳头,正在滴答滴答往下落血……
凤目凶狠地恰到好处的捕捉到我的目光,“姜了,谁死了都和你无关!你要做什么?”
脚下的步子一顿,看着他阴沉惨白的脸:“谁死了都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不想下一个人死的是我或者是你,所以……宫中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有责任去查清楚!”
他现在满目痛容。应该是身体内的虫引在作祟,冬葵子去了南疆,瞧这时间,应该是在制作解药,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最多半个月,她就能来到姜国……
说完,我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看见奚公公的尸身,我瞳孔一紧,随即扫过周围,他尸体的位置,是依姑姑死的时候躺的位置。就连姿势也是一模一样的……最诡异的是挖眼拔舌流下来的血迹相同……
我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脖子上,尸体的温度未散,还有一些余温,他也是经过激烈的挣扎,十个手指血肉模糊都被磨平了。
“死的时候,他也中了安神香!”
羌青的话从上方传来,我抬眸望去,他身侧跟着楚珑果,楚珑果面色凝重抱臂低眸看着奚公公的尸体……
挖眼拔舌,二十七具尸体,有两具死状是一模一样的,我起身望着羌青,“羌兄,在这天下最森严的地方,龙气最足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暴尸宫道,这种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羌青点了点头,眸色深了一分:“最近天象没有出现任何异状,此情此景倒像有人故意而为之,姜国的后宫,看来着实不安全啊!”
羌青说着侧目温润含笑望着我:“殿下,如此不安全的地方,殿下要不要跟羌某一起去西凉。不然回南疆也可以,你说呢?”
“我没来到此处,不会有此情此景,我甚至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些都是别人给我准备的!”我轻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我走到哪里,这人不就死在哪里,若是去了西凉,在西凉的皇宫里,死人怎么办?”
羌青身体一斜,意味深长道:“想不想去广袤的沙漠里,楚家?”
他离我离的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那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带着诱惑……
而这种诱惑,让我怦然心动,心动的我……差点脱口应道,被楚珑果一盆凉水浇醒:“楚羌青,我感觉就像一种仪式,二十七个人挖眼拔舌,有两个人的死状姿势那血迹的样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个人这么无聊……这倒像是一种仪式!”
羌青眼神闪过一抹冷意,扫过楚珑果,“你有何种见解?”
楚珑果眼尾上调,瞟了一眼羌青,“你又有何种见解?现在这个时间回西凉,回楚家,你想做什么?”
羌青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反问道:“我只是在履行义务,殿下没人给得了她幸福,那我只能娶她回去,作为我未过门的妻子,回主宅去看一看,这是必走的程序,珑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我对着楚珑果道:“珑果姑娘,我对你口中所说的仪式,深感兴趣,不如我们俩去详聊,正好,我这里也有些你感兴趣的东西,消息互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羌青慢慢的向后退了两步,嘴角含笑的望着我和楚珑果,楚珑果眼中的寒芒闪过,点了点头:“殿下口中的东西,我自然感兴趣!”
我们俩撇下羌青往皇宫深处走去,奚公公的尸身被抬了过来,准备和那二十六具尸体放在一起……
拐了个弯,却看见关桑白站在不远处,昂头望着天空,眼神平静得仿佛对人世间毫无留恋一般……
楚珑果目光落在关桑白身上,“姜翊生可真的是会招蜂引蝶,可怜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一辈子囚禁在皇宫里!”
“那你呢?”我淡淡的反问了一声:“这么多年来,你不也一直暗中帮他,姜国先皇曾经如此伤害他,不都是你在身边,暗暗给他刀枪剑戟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