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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的,到死也不能闭上啊……
许妃被她带得心绪不宁了起来,挥挥手:“走走走,让你来聊天的你就说些这个,烦不烦人。”
怜嫔不好意思地一笑,她是个胆小儿的,知道皇后没有空召见她们,她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主仆俩被赶了出来,怜嫔的宫女小雅扶着她往自己宫里走去,道:“娘娘,皇后真有那么吓人吗?”
怜嫔挺直了背,单手捶了捶肩窝,道:“吓不吓人倒是另说,反正让许妃知道我不敢对皇后做什么就对了。”
“娘娘这是何意?”
怜嫔撇嘴:“许妃为何一个劲儿地拉拢我?我父亲官位不显,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她与我搞好关系还不是想我当她的马前卒,我又不傻。”
小雅恍然大悟:“怪不得娘娘在许妃面前表现得那般胆小……奴婢就说嘛,娘娘可是敢夜里看鬼故事的人,怎么会被轻易吓到。”
“嘘。”怜嫔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主仆俩偷偷摸摸地相视一笑,快步赶回自己的宫里去。
——
蔺郇今日发落了两位大臣,一个是礼部侍郎,一个是殿前副都指挥使,后者还是和亲王的舅子,可陛下还是一口气摘了他的官帽将他发落成白身。
“太不像话了,当值的晚上居然去喝酒?这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下了朝回了书房,蔺郇还在为此事生气。
周麒麟跟在他身后,道:“夜里瞌睡多,喝一两杯也实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喝醉了,还错过了今早的值日。”
蔺郇冷笑着坐在宽椅上,道:“这些人,仗着朝中有人庇佑便无法无天,朕这才不过是将他罢免了官职,下一次若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朕一定摘了他的脑袋!”
雷霆之怒,谁人也不敢轻易凑上前去。
周麒麟琢磨着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啊,昨日陛下大婚,宫里有人喝一两杯喜酒也很正常,可为何陛下会生气到这种地步呢?他知道陛下是对军纪要求十分严格的人,但这样的时候总该宽宥一二吧。
瞧着这劲头,活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火气大得无处发泄。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瞧,这又看不惯他了。
周麒麟无奈地道:“陛下夙愿已偿,怎么看着倒比往日还要急躁啊。”其实他想说的是暴躁,但最终没敢。
蔺郇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难道向自己的臣子吐露他摆平不了自己的皇后吗?
“滚滚滚。”一腔火气无人倾诉,他只得选择自己一个人静静了。
周麒麟:“……”想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若他办成了此事,将有大造化的?这就是自己该有的造化?
“陛下保重身体,莫要气病了,臣这就告退。”走之前,他忍不住踩了一下某人的痛脚。
蔺郇瞪眼。
第76章 想通
待周麒麟走后; 蔺郇在书房里也待不住了,说到底让他如此易怒的也不是那两个不争气的官员; 而是自己与玉苏之间僵持的关系。今早他走的时候里面毫无动静,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来低头认输的。
“苏志喜。”
苏志喜今天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因为只有他知道内情,所以也就更害怕陛下的喜怒无常了。
“奴才在。”被点名; 他惶恐上前。
“你觉得朕对皇后如何?”蔺郇抬头问道。
来了,回答不好他很有可能会掉脑袋。
苏志喜弯着腰抱着佛尘,思索了片刻,掂量着回答道:“回禀陛下,陛下与皇后主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其中艰难奴才看在眼里都为二位捏了许多把汗。如今陛下与皇后主子能修成正果; 那是多少人喜闻乐见的事情啊,帝后同心; 我大齐才能昌盛啊。”
苏志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打量皇上的神色; 见他并未生气,鼓足勇气道:“陛下乃万民之主,胸宽似海;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皇后主子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陛下若能放下身段去和她解释; 想必皇后主子也能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
按理说; 奴才应该为着自家主子说话。但苏志喜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为着皇后说话。
再看蔺郇的神色; 他对此似乎也不觉有任何不妥。
苏志喜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陛下的身边伺候的时间长,或多或少也能摸到他的心意,但这般稍有不慎便让人脖子分家的问题仍然让他忐忑不已。
忽然,一直稳坐的人站起了身。
“去泰元宫。”
苏志喜心下稍喜,赶紧跟了上去。
红枣正端着药准备进殿,忽然看到陛下带着人走来,面上一喜,赶紧放下盘子请安。
“这是什么?”蔺郇走进了才闻到一股药味。
“回禀陛下,是娘娘的安胎药,奴婢亲自盯着煎的。”红枣回答。
药汁黑乎乎的,不用品也知道该有多么难喝,可是这碗药她每日都会喝,为了他们的孩子。
蔺郇转过头迈进了殿门,步伐加快了两步。
苏志喜停在门外将红枣拦下,笑着道:“姑姑稍候再进去吧,这药恐怕得再去炉子里加热一回了。”
红枣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选择这个时候进去。
姚玉苏正半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她似乎天生不喜动,能躺着就绝不坐着,他每次不打招呼来访,都能看到她歪在榻上,不是在看书便是在看账本。
见他来了,她动也没动,连拿着书的手都没有乱抖一下。
他掀开袍子坐在她对面,抬眸看她,道:“玉苏,咱们来谈谈。”
他以为这句话同样也会像自己一样被忽略过去,没想到她却放下了书,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就如苏志喜所说,皇后是个讲道理的人。
“陛下先请吧。”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蔺郇点了点头,道:“昨日是朕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你们母子分离的情况,在这一点上朕认错。朕会找个由头将玄宝接进宫来,但住的地方不宜在后宫,朕给他选了听风斋,那里离朕近离你也近,你看如何?”
能迅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做出调整,这样的人其实很值得敬佩。他们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和上佳的执行力,给出的结果也让人可以轻易接受,皆大欢喜。
姚玉苏心里的那口气稍稍舒缓了一些,一直发疼的神经似乎也被拯救了。
“陛下费心了,臣妾领这个情。”她点了点头,认同他的做法。
蔺郇认真地看着她,问:“那我们可以和好如初了吗?”
“在此之前,陛下可以再回答臣妾一个问题吗?”
“你说。”
姚玉苏坐直了身子,直视他的双眸,开诚布公地问:“陛下可承认算计过我?”
蔺郇神色微怔。
“说你不能生育,承诺扶持我的儿子,再让我怀孕,这一切,是否是你精心算计过我的?”这一点,她必须弄清楚。
恰好,这一连串的事情环环相扣,难以让人相信这是巧合。
蔺郇沉了心思,问她:“说到底,你还是想让玄宝来坐朕的位置。”
姚玉苏摇头,一再摇头。
“不,这样的心思早就没了,我只想让他平安快乐。”他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怎么会拱手让给敌人的儿子?这根本于理不合啊。她不是天真的人,这么会还存着这样的想法。
“可你之前一再确认朕是否能有孩子,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既然要说开,那便全都摊开好了。
姚玉苏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侧过头,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
蔺郇并不感到吃惊,这是她的风格,他在爱上她之前就已经充分了解了。即使今日她要为了玄宝一剑插入他的胸膛,他虽然会难过,但绝不会吃惊。
“玉苏,承认吧,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心怀鬼胎,说得不就是他们?
“计较来计较去,难道过去的事情就可以改变了吗?”他轻轻一笑,道尽万般无奈,“朕在娶你的事上确实耗费了不少心思,可做哪一件事不需要算计?咱们已经结为夫妻了,就不能就往事都抛开好好过日子吗?”
她撑着面颊偏着头,有眼泪从颧骨上滑落,她轻轻拭去,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倔强。
她一直看着地,他一直看着她,两人静默了许久。
终于,她不再流泪,而是转过头来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道:“我总以为我再嫁会跟上一次不同。”
受过伤的人总比没有受过伤的人更惧怕伤痛,因为前者知道刀子割下来的时候会有多痛。
他们之间的算计越少,能分开他们的力量要越强大才行。但从目前看来,他们的开始还是缘于彼此的不真诚,各自藏着自己的小算盘。
蔺郇的脸色随着这句话而变得凝重了起来,如果她害怕的是两人不能坦诚相待,那他害怕的便是她用上一次失败的昏姻来与当下作比较。
他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她的视线也随着他移动,仰头看着她。
“玉苏,朕很后悔当初没有用尽全力争取你,以至于他给你带来的伤害。”他声音低哑,仿佛有沙子堵在了喉咙。
她望着他,神色惊讶,一时顿住。
“朕没办法阻止你心中将朕与他做比较,朕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最好的全都给你。”他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海,一眼望不到底,“你若想要朕这坐的这把椅子,朕不会阻止,只要你想要。”
“朕还有政务要忙,先走了。”他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往外走去,到了门口还不忘嘱咐红枣把药热一下再端进去。
半晌,红枣端着温热的药进来,见主子却还维持着陛下离开时的模样,僵硬地坐在榻上,像是一尊石像。
红枣上前,将托盘放在桌面上,端起药碗递过去:“主子,药热好了。”
她像是突然被什么惊醒,茫然地看着红枣。
“主子。”红枣心疼地看着她,“主子,你别吓奴婢啊……”
红枣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她也没有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
“红枣……”她伸出手。
红枣放下药碗,双手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奴婢在。”
“他对我够好了,我在想什么?”她疑惑地看着红枣,像是不相信如此矫情的女人竟然是她自己。
权势、地位、宠爱,她统统都有了,她还在逼他做什么?难道要他下一刻便将皇位传给玄宝才算完吗?她的余生就为了让玄宝登上皇位而活的吗?
红枣抿唇,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主子,想清楚了就好了。”
她转头,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碗,将药汁儿一饮而尽。
——
次日,皇后身子大好,宣召各宫妃嫔。
“皇后娘娘看起来精神头挺好的,昨天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兴许是累着了吧。”
“不过皇后娘娘是真美啊,雍容华贵,跟她一比,咱们就像没毛的野鸡一样,真是无地自容。”
“那是,否则怎么能让陛下为她屡破先例呢……”
出了泰元宫,各宫妃子私下都交谈开了。
唯独许妃和文妃被皇后留了下来,原因也很简单,之前后宫没有女主人,宫务便是两人商量着来的,如今正宫娘娘来了自然要移交掌宫之权。
许妃见皇后翻阅着手里的账册,什么话也没说,坐得有些难受,笑着开口打破沉默:“臣妾与文妃都经验尚浅,处理宫务自然没有皇后娘娘在行,要是有做得不好的还请皇后娘娘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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