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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嗯。”夜摇光专注而又浓情的看着他,“阿湛,你就是这样对着我好,我相信有朝一日,如果有人用我威胁你,让你颠覆天下你也在所不惜。”
第1848章 给一个机会
雪花静静的飘飞,街上门户紧闭,往来没有一个行人,道路两旁已经开始积淀厚雪。
偶有俏皮的雪打着旋,想要靠近那四手相握,面对而立,站在大雪飘飞的街道上,互相凝望的璧人。但终究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力隔绝开,不让它沾染那倾世独绝的容颜。
被雪模糊的冰天雪地,他们的双眸之中倒映着大片的白,那圣洁不沾染杂质的雪色,将他们彼此的身影映照得更加清晰和独一无二,宛如世间一切都化为了空白的乌有,他们的眼里,他们的世界只有对方。
“这世间唯一人,能够说服我,那就是你。”温亭湛用额头轻轻点了点夜摇光的额头,“让它命好遇上了你,我可以给它一个机会,不过一切得听我的。”
“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主心骨。”夜摇光立刻笑弯了眉眼。
温亭湛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寒冷的雪天,因为这两抹相依偎的身影而变得鲜活起来,吹来的寒风也似乎多了些许温柔。
回到县衙之中,雷婷婷连忙张罗着做饭,夜摇光阻拦着她,他们俩吃撑了,最后那五个芝麻馅儿的包子,夜摇光吃了三个,温亭湛吃了两个。
到了晚间,没有等回来高寅,倒是把汪浅月和她的丈夫汪孝宗给等了过来。
夜摇光听完汪浅月的话,有些无所适从,她心里明白温亭湛纯粹只是为了幕后真凶才追查到底,对于蚌精是有芥蒂,因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尽管她知道只要她坚持,温亭湛一定会听她,但她也没有对汪浅月的苦苦哀求许下任何承诺。
她希望温亭湛单纯只是因为她而答应,而非是为了成全她的信誉,这是对温亭湛的逼迫。
“温大人,求您救救我爹爹。”汪浅月一进来就诚恳的跪在温亭湛的面前,“它绝无可能杀害姜知府。”
汪浅月已经从钱管家那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才会这么急切的求上门。那日蚌精离开之前,曾经对她说了很多古怪的话,她以为它终究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它到底做了什么。
“当真本官,刑部尚书龚大人,九州巡抚岳大人的面前,亲口对杀人灭口之事供认不讳,便是它此刻想要反口也存在狡辩之嫌,更何况本官看来,他似乎求死之心很是坚决。”温亭湛的声音冷淡。
“温大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求温大人带汪氏去见一见它。”汪浅月哀求道。
温亭湛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不语。
倒是看着沉稳有度的汪孝宗开了口:“侯爷,既然侯爷亲自前来,想来也是对此案心存疑惑,虽然爹……爹爹作伪证替凶手开脱,已经触犯了律法,这个罪过侯爷可按律惩治,我们绝无二话。此事乃是侯爷主审,这背后的凶手既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爹爹甘愿牺牲,但侯爷来了此地,想来是隐瞒不住,他们定然知晓侯爷心中存疑,若是不将之抓出来,只怕侯爷也是后患无穷,还请侯爷给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我们夫妻去见一见爹爹。”
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倒是让温亭湛高看了一眼,只不过论城府,这世间能够敌得过温亭湛的人几乎不存在:“本官既然来了此地,自然是查到了该查到的事儿,这些你看得出来,难不成本官看不出来?既然本官选择和他周旋下去,你以为本官会行没有把握之事?”
任何境地,温亭湛说出任何话,都让人忍不住的信服。
因为他是温亭湛,温亭湛这三个字就意味着不败的神话。
从青海之后,温亭湛在世人眼中就是任何人都打不到的标志。
汪孝宗哑口无言,但还是恭恭敬敬向温亭湛行了个礼:“学生相信以侯爷之能,便是错过父亲,也定然能够伸张正义,将真正的凶徒绳之于法。侯爷的清正廉明之名世人皆知。正因如此,学生相信无论何时侯爷都能够秉公,爹爹的罪,罪不至死。”
“你说错了,本侯也是人,也有私心,那蚌精去了温州府,若非我夫人早有防备,只怕遭了它的毒手,本侯可并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温亭湛淡淡的说道。
汪浅月瞪大了眼睛,她迅速的看向夜摇光。
这是事实,夜摇光轻轻的颔首。
汪浅月突然身子一软,好在一旁的汪孝宗将她搀扶住,将仿佛抽走了神魂的妻子搀扶起来,汪孝宗低着头行礼致歉:“侯爷恕罪,学生和内子并不知爹爹所犯之错,打扰侯爷,请侯爷多担待,学生与内子会留在总督府,侯爷若有传唤,必及时听候吩咐。”
汪浅月虽然流着眼泪,但也是咬着唇没有再多言。
明睿候有多看重其妻,从外间传的事迹可见一斑,它险些要了明睿候夫人性命……
“好啦,你就别再折腾两个孩子……”夜摇光打圆场道。
温亭湛实在是绷不住被夜摇光逗乐,汪浅月都已经双十年华,汪孝宗就比夜摇光小一岁,她竟然称呼人家两个孩子,正是看谁都是孩子,所以都能够包容。
“看在夫人的情面上,既然本官的夫人不追究,本官也愿意给它一个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就得汪三姑娘你自己争取。”温亭湛终于缓和了脸色。
“但凭侯爷吩咐。”汪浅月灰暗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你随我夫人一道现在回温州府,见一见它……”温亭湛将他的要求一一说了出来。
因为金子没有来,温亭湛带着魅魉留在沈河县,顺便接着调查一番,再从旁指点一番高寅,夜摇光就立刻带着汪浅月一个人回了温州府,是连夜出发。
到了初六天渐亮的时候,夜摇光悄无声息的带着汪浅月到了关着蚌精的牢房,看似普通的牢房里,有夜摇光亲手设下的大阵。
“爹爹——”一看到蚌精,汪浅月就飞扑了过去。
蚌精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是惊骇恐惧,最后是冷声的质问:“你怎会在这里!”
第1849章 血咒
“自然是我将她带来。”夜摇光从阴影处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稻草铺好的床榻上的蚌精。
蚌精几乎是本能的将汪浅月一把护在了身后:“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夜摇光轻笑,“自然是做威胁你之人一样的事儿。”
“你!”蚌精几乎立刻就想要动手,可惜它浑身灵气都被抑灵符封住,根本与凡人无异,他只能焦急的握着汪浅月的双肩:“月月,你告诉爹爹,她对你做了什么?”
汪浅月已经泪如雨下,蚌精的反应已经告诉她,它的确是受人威胁,且这个威胁它的把柄就是自己,她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扑入了蚌精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它:“爹爹,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月月……”
“温夫人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汪浅月推开了要说话的蚌精,她眼泪朦胧的看着它,“但在来之前,我将毒药咬在嘴里,若你当真是因我受迫于人,我便服毒自尽。”
“你说什么!”蚌精吓坏了,连忙抓住她的脉门,想要用灵气将她体内的毒全部排出来,结果却发现自己现在像个废物,根本无能为力,它极力的冷静,“月月,你是在骗爹爹对么?”
“不,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服了毒。”汪浅月唇角绽开一抹哀戚的笑容,“我小的时候叫过你母亲,懂事之后又叫了你十多年的父亲,可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父母。你为什么舍不得我呢?我曾经怨恨老天爷,让我从小失去生母,又有一个禽兽一样的生父,可是我知道我受的苦难都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补偿,谢谢你待我这般好。好到我真的相信,你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既然是亲生爹娘,我为何不能为你牺牲?”
“你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活在辽阔的深海之中,我和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当年我救了你的性命,你给了我半生喜乐,已经足够。我没有资格让你以命相护。像你疼惜我的心一样,我也敬爱着你,我没有办法在你用性命为代价的余生之中欢乐无忧,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说着,汪浅月的面色就开始发紫,那是中毒的前兆。
“月月,月月!”
毒发的似乎非常紧促,汪浅月很快就翻白眼,身子无力,甚至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救救她,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只要你救救她,我什么都听你的!”蚌精抱着汪浅月,跪在夜摇光的面前,双眸再也没有冷傲和戾气,只有卑微的乞求。
夜摇光冷漠的别过脸:“我解得了她的毒,也救不了它的人,你比我清楚。”
这句话让蚌精一愣,他突然沉默了下去,仿佛抱着一个布娃娃一般爱怜而珍惜的抱在怀里,顺着她的头发,汪浅月满是渴望的看着她,她颤抖的双唇依然还能够有口型:为什么?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蚌精喃喃自语:“我当年修炼至淬体期,淬体失败,修为尽毁,被劲气弹出了太湖,被汪德力从看到,命人打捞起来,由态度一路运到沈州府,已经油尽灯枯,我已经做好了沦为人类盘中餐的准备……”
那是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它被抬着经过她的身边,那么小小玉雪可爱的一个孩子,它想她一定是这个人的爱女,她也许能够救它。甚至不顾会不会吓到她,用尽了最后一点灵气密音给她,那之后它已经昏过去。
当它再有意识的时候它已经在沈州府的湖中,是里面丝丝缕缕的灵气滋养了它。那时候它的确很感激汪浅月救了它,他们灵修讲究机缘,这是它的尘缘,它必须的了结。
在它于太湖疗伤的那一年,这个寂寞得小姑娘总是每日清晨无论严寒酷暑,风吹雨雪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来唤醒它,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软软的叫到人的心坎里。
她竟然叫它母亲,多么陌生却又莫名温暖的称呼。
她仿佛真的将它当做母亲一样依赖着,什么烦恼忧愁都向它倾诉。
灵修是孤独寂寞的,当突然有一个鲜活的生灵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依赖的时候,很容易被这种感情戳中软肋,而产生了共鸣,从而迷恋上。
它就是一个例子,它渐渐喜欢上了被她依赖的感觉,若是那日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它会无心修炼。它发现她的世界全是灰暗的,它想给她光明,尽了它所能给与她喜乐。
所以,才会在接住湖内灵石修炼一年重新聚灵,不顾再一次大败会灰飞烟灭的危险,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强行淬体,但这一次它成功了,它竟然成功了,再最危急的时候它想到了她竟然挺了过来,那一刻它就知道它恐怕再也舍不得离开她。
它一直紧守着灵修的底线,起初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动了凡心,后来发现汪浅月和汪孝宗情投意合,它没有觉得心痛反而是高兴,它就知道它对她不是那种灵修不该有的感情。
它只是想要安安分分的守到她寿终正寝,保证她一世无忧之后,就离开世俗,回到太湖接着修炼,它没有想过杀人染罪孽,也没有想过给她续命。
但它终究是奢求了,这种温暖的感觉,灵修是不能贪心的想要拥有。
“我不知道它是谁,它是灵修,来自于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