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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却不想想,没有单久辞保驾护航,他的路将会艰难多少,而最重要的是,单久辞现如今被兴华帝看对了眼,有心培养单久辞在他大行之后,和温亭湛互相牵制着扶持萧士睿。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单久辞就算已经脱离了福安王一党的标签,单久辞也会在大局落下之后,对他多加照拂,可他这个时候这样的利用单久辞,只是在消耗他们之间的情义。
“不过就是这个蠢货,险些让我们遭了道。”夜摇光现在依然有点心有余悸。
若非老天眷顾,恰好这个时候桑·姬朽发现了五色蚕王,拿来给她,恰好明诺有在这个时候赶来,夜摇光为了气氛不尴尬,带着桑·姬朽去了厨房,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他成不了事。”温亭湛安慰夜摇光,“我到了厨房,就有不适之感,越靠近汤越甚。”
“看来,你体内的蛊皇对它也是极其排斥。”夜摇光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福安王身边的能人也是不少,竟然有这样阴毒之物,不得不防。”
“这些就交给单久辞去烦心。”温亭湛面色平淡的说道,抬眼见妻子投来疑惑的目光,唇角不由散开一抹浅笑,“我住在单久辞之所,理应算得上是客人,这客人在他的地儿险些丢了命,他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交代才是。”
夜摇光默,这人的无耻当真没有下限,人家好心提供了隐蔽之所,省了他不少功夫,他倒好现如今还得寸进尺,单久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被最信任的人利用,又被死对头质问。
“他助我可非为我,不过是为自己牟利罢了。”一眼就看透妻子心中所想,温亭湛补充一句。
“是是是,你最有理。”夜摇光瞥了温亭湛一眼,“你今晚是不是不歇息?要不要我给你做些点心?”
“用了晚膳时候也差不多,不用辛劳夫人。”温亭湛看了看天色后对夜摇光道。
犹豫厨房发生了那档子事,为了不耽误用晚膳,夜摇光立刻派人去酒楼定了一桌宴席,这酒楼是仲尧凡所开,他们吃着用着也放心。果然,用了晚膳没有多久,卫茁就鬼魅一般出现在温亭湛的身边。
等到卫茁退下之后,温亭湛才对明诺道:“一切按计划行事,余下之事就劳世子费神。”
“侯爷放心。”明诺当即离开。
桑·姬朽吃饭的时候没有多看明诺一眼,完全当做一个陌生的客人对待,但这会儿明诺走了,她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愣愣的出神,夜摇光见此什么也没有说,就和温亭湛去消食。
到时候耀星凑上前,顺着桑·姬朽的目光看了看才道:“你钟情于他。”
桑·姬朽猛然回神,瞪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我可不敢管你之事,我只是好奇,你现在也是一介凡人,你既然爱慕着他,为何要在他面前遮遮掩掩,这似乎不太像你。”耀星双手环臂,面露思忖之色。
桑·姬朽目光暗淡:“他已经娶妻生子。”
耀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不善于和人沟通,也不善于揣摩人的心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桑·姬朽拽着他的衣袖:“既然你这般闲,不如和我接着去将蛇蛊提炼出来……”
凉风习习,月华幽幽,夜摇光牵着温亭湛的手,抬起头看着墨空之中星辉闪动,不由轻声道:“也不知道开阳在缘生观如何了,你当真要他开春之后就参加童生试?”
“不是一早就约定好了的么?”温亭湛停下步子,温柔的目光落在夜摇光的脸上,“开阳不小了,他已经十二岁,我十二岁已经入了白鹿书院,孩子总归是要长大。”
“可你六月不是要调任么?”夜摇光压下心中的不舍,转而道,“你难道要让他提前去江南?”
“是有这个打算。”温亭湛颔首,“江南人杰地灵,开阳才学极好,以他这个年岁已然是出类拔萃,他目前接触过的同生都不足与他比肩,该让他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江南我算着陛下应当会将我往苏杭调,江南最好的书院都不在其中,我回去之后再听听他的想法,看看他自己可有中意的书院。”
“若是他看中了旁地儿的书院……”那岂不是都不在身边,夜摇光心里有些失落。
“不在我们的身侧也无妨,他已经长大。又有一身本事,我们庇护不及,他会更快的成长,这书院还是要他自己喜欢的好,如此方能够让他怀着一颗欢乐的心徜徉在枯燥烦闷的学业之中。”温亭湛在对于孩子的教育上,都比较偏向于自主,他只喜欢引导不喜欢干涉。
“你说得对。”夜摇光心里有点空落落,但也知道温亭湛这是为了宣开阳好。
“摇摇别担心。”轻轻的将夜摇光揽入怀中,温亭湛轻声在她耳边道,“为夫会努力,争取今年送摇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
夜摇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讨论孩子的事情么,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她的生辰礼,现在距离五月还有足足的五个月,想这个会不会太远。
哪知温亭湛温热的手掌忽而贴在她的小腹之上,很认真的说道:“五个月的时间应当足够了。”
夜摇光:……
一把将视死如归模样的温亭湛推开:“无耻,得了便宜还卖乖!”
气哼哼的夜摇光迅速的回了房间,将后一步追上来的温亭湛毫不留情的关在了房门外,然而她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屋子里的气流一波动,某人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第1674章 世间最深的坑
下一瞬,熟悉而又令夜摇光眷恋的气息就笼罩住她,耳畔是他低低魅惑之音:“夫人,良宵苦短。”
夜摇光纵然很不想如了某人的意,但是想到那两个孩子,虽然她感觉不到两股灵气的存在,但既然且仁大师都说这是福缘,也就意味着这两个孩子和她是有母子缘,那她就应该努力一下,说不定它们还在呢。
许久没有体验中午才转醒的夜摇光,一起床就听到温亭湛递上来的大消息:“苏羌死了。”
“南久王杀的?”夜摇光立马问。
“费古力杀的。”温亭湛笑着说道。
“费古力?”夜摇光错愕不已,这两个人不是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么?再说了他们俩一文一武的结合,也没有利益冲突,这么多年可是敛尽了吐蕃的好处,夜摇光想不到任何一个费古力杀苏羌的理由。
“南久王设的局,苏羌的确是死在费古力的手上。”温亭湛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这南久王果然是只老狐狸。”夜摇光回味过来了。
如果南久王杀了苏羌,那么很难瞒得过费古力,就必然要像温亭湛所想那般,用武力去镇压费古力,如今他倒是省事,将费古力逼得不得不与他同流合污,哪怕费古力知道自己是中了他的全套,却也不得不打掉牙合着血往肚子里吞,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呢?
“明日他们要宴请钦差。”温亭湛又道。
“钦差前来的消息传开了?”钦差这件事,若是温亭湛不说,夜摇光更不知道,就连南久王都被瞒得死死的昨天夜里才知道,还是温亭湛故意让他知道,可见保密工作多好。
“正是因为还未传开。”温亭湛幽深的黑眸光华流转,“才好成为杀死苏羌的凶手。”
夜摇光美目一瞪:“好大的胆子!”
原来南久王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学了温亭湛将虞执摘出来的手段。打算让苏羌背了所有的黑锅,而钦差察觉到了苏羌的不干净,苏羌为了自保欲杀钦差,费古力就可以出手保护钦差,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自然会安排好,苏羌将会被钦差所杀,纵使钦差是朝廷派来,有缉拿调查之权,但却没有审判与定罪之能,苏羌被他杀死,也是有罪。
这个时候要洗清罪名,那就要和费古力联手,可着劲的往苏羌的身上泼脏水,将苏羌变成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十恶不赦之徒,而钦差杀了苏羌,也只是自保而已。
“这南久王有两下子啊,他这样倒是出乎了你的意料,没有大动干戈,自己躲在后面,什么事儿都是费古力在出面。”夜摇光都得竖大拇指,“他这下子是不是有潜到水底,看来即便是接到了你的‘死讯’他也是小心谨慎,轻易不敢暴露自己全部的实力。”
“是有个有本事造反之人。”温亭湛也赞了一句,“虽则没有达到我的期许,但他设计让费古力杀了苏羌,虽然明日就嫁祸给钦差,可到底这一日要想瞒过去不容易。”
“他不会让费古力帮忙?就让费古力对外宣称苏羌在他家中宿醉,以他们俩的交情,只怕没有几个人会怀疑,包括苏羌的亲眷。”夜摇光越发觉得南久王是个人物。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若是军中发生大型斗殴,自伤自残的争执出现,他这个都帅便是醉的爬不起来,也得让人将他抬过去,否则陛下追究起来,他担待得起?若是发生了这等事,他都不出面,你说军中的将领是怀疑还是不怀疑?”温亭湛笑得如同狐狸一般狡猾。
“我怎么玩了,南久王连兴华帝都玩不过……”夜摇光垂眼道,而兴华帝也玩不过温亭湛,从温亭湛盯上南久王的那一瞬间起,他再聪明再谨慎再小心,哪怕绕过温亭湛一个套,温亭湛也能够随便动一颗棋子,让他再接着往下跳。
雪隐军已经潜伏到了军营里,加上明诺早就认识吐蕃军队的人,想要知道军营里的矛盾轻而易举,随便挑一个不起眼的,积怨已久的下手,再让其他潜入军中的雪隐军煽风点火,或者直接参与斗殴,到时候打的激烈,分不清敌我,只怕南久王都怀疑不起来这里面有什么鬼,而他仅限的时间,让他没有时间去追查这件事的根源,他要离开想办法把苏羌这个已经死了的都帅不能出面的事情摆平,还要阻拦苏羌的心腹这一日前来探望的脚步,如此一来他苦心隐藏在军中的势力,基本是要全部暴露出来,而且是直接暴露在雪隐军的眼皮底下,接下来的事情,都不需要温亭湛吩咐明诺去做,明诺就知道该如何行事。
这世间最深的坑,就是温亭湛的坑,爬都爬不起的那种,不是重残就是死。
懒洋洋的洗漱,吃了午膳,夜摇光才抬起头问他:“那还有我们的事儿么?”
“我们啊……”温亭湛拿起帕子,为她轻柔的擦拭着唇角,“我们就明儿郑重的去参加且仁大师的焚化大典便是,什么也别想,所有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好好的送一送大师,他与我们有恩。”
可不是有恩么,虽然他和桃黛决战,也许已经抱着必死之心,但到底他是救了他们,这个恩情还不小。
“赤列休和虞执私交甚笃。”看着目光黯然的夜摇光,温亭湛又说了一句。
“啊?”夜摇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虞执成为宣政院院使之后,应当是会上书陛下,为赤列休请封阐法王,到时候我让单久辞帮把手,这也算是我们为且仁大师尽一点心意。”温亭湛轻声解释。
夜摇光点着头,却又纳闷的问:“为何事让单久辞出面?”
“吐蕃阐法王虽不是官衔,但在吐蕃却是可以牵制都帅与院使之人,谁开这个口,都少不得要引起陛下的猜疑,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为夫自然是不会亲自出面。”温亭湛笑的从容温雅,仿佛摇曳在高山之巅的一抹幽兰,清雅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