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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头越偏越严重,就想要将整幅图尽收眼底,恰好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一股气朝着她直奔而来,她迅速的一个旋身,一抹绚丽的身影从她原本站立的地方飞奔而过,夜摇光站定就看到一个穿着十分鲜丽多彩蒙古服的少女背影立在她的前头,她不由皱了皱眉。
这姑娘明明从后面而来,若是她没有及时避开,岂不是要一把将她给推开?
“曹布德,你怎么能如此无礼,险些撞到这位夫人,还不快向这位夫人赔礼。”夜摇光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她的身后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
夜摇光循声望去,就对上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那一双眼睛真的像辽阔草原上的蓝天一般空寂,又似平静瑰丽蓝宝石一般的湖泊般静美。这个男子看起来二十二三,他穿着华贵的蒙古族贵族服饰,腰间悬着一把银质的弯刀,弯刀上嵌着很是令人瞩目的三颗蓝红绿颜色不同的宝石,五官英朗但不粗狂,身材高大挺拔。
被他呵斥的女子一下转过头,着实让夜摇光惊艳了一把,这个小姑娘深邃的五官,剔透澄净的眼睛,浓厚的异域风情,却又有汉人娇小玲珑的体格,将刚毅和柔美结合得没有一丝多余,美得令人惊心,她的头上戴着一圈圈珍珠和玛瑙串成的头饰,细长的珠帘从两耳垂下来,随着她转动间,摇曳出一层层华光。
“曹布德给夫人赔礼,我方才听哥哥提到这里有一副神奇的画,就冒失莽撞的跑了进来,险些撞到夫人,夫人请原谅曹布德的无礼。”这位小姑娘说的是蒙语,夜摇光也听得懂。
于是她轻轻的摇头笑道:“不碍事。”
想到自己方才迫不及待跑进来的心情,看着小姑娘诚恳而又真挚的眼神,夜摇光心里那点不愉一扫而空。
曹布德听不懂夜摇光的话,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哥哥,和哥哥幽蓝色不同,曹布德的眼睛是琥珀色,她带着点孺慕看着她的哥哥,用蒙语问道:“阿兄,她说了什么,她原谅我了么?”
曹布德的哥哥很是欣慰的走上前,用蒙古语道:“这位夫人心胸和我们的草原一样广阔,她不计较你的失礼。”
夜摇光听了这样的赞美都有些脸红。
“舍妹失礼,夫人见谅。”曹布德的哥哥用很流畅并且一点都不别扭的汉语对夜摇光道。
这一口流利的汉语,若是眼前这个男子没有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只怕没有几个人会怀疑他是蒙古人。
“感谢夫人的善良。”曹布德立刻对夜摇光弯了双眼。
“是老夫怠慢,侯爷,克松台吉,失礼失礼。”这个时候,黄坚急忙走上来。
台吉?夜摇光看向曹布德的哥哥,台吉在夜摇光的后世是清对蒙古贵族封爵名。位次辅国公,分四等,自一等台吉至四等台吉,相当于一品官至四品官。但其实在清楚之前,台吉惟蒙古王公子弟称之。
太祖皇帝虽然降服了蒙古,但依然册封了蒙古可汗,蒙古草原乃是元朝的从属国,而并未如吐蕃一般直接以汉人在统治,那这位克松台吉就是蒙古王子。
“孛儿只斤·克松,见过明睿候。”克松台吉对温亭湛行了汉礼,虽然他是王子,但是他的父汗的地位也就如同国公,作为可汗之子他的身份和温亭湛算是不相上下,但这里是中土,他先表示一番尊重。
“克松台吉。”温亭湛回礼。
“阿兄,阿兄,他是谁?”曹布德看到自己仰望的哥哥,像这个男子行礼,这才看到这个男子的长相,她都差点惊呆了,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男子。
她身在草原,自然喜欢如同她阿兄一般威武雄壮的男儿,一路到中土,许多男子看着弱不禁风,有些稍微能够入眼的要么就是粗鄙不堪,要么就是总会用不礼貌的目光看着她,气的她差点忍不住挖人眼睛。所以她认定了那长得漂亮的像女人的男子,都是没有任何用的男子。
她这样的想法,在这一刻看到温亭湛彻底的扭转,他看着也不算壮实,但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力量,看体型她绝对没有她的阿兄魁伟,但她就莫名的笃定他很可靠,尤其是看到她的阿兄向温亭湛行礼,她最了解自己的哥哥,这不是一种基于身份的尊重,而是出自于阿兄真心的敬意,这个世间能够让她阿兄有心敬佩的人很少很少,整个草原只有她的父汗,就连大兄都不被阿兄放在眼里。
“曹布德,这位是天朝的明睿候。”克松对自己的妹妹介绍。
“明睿候?”曹布德的目光瞬间好似碎了无数的星光一般璀璨,她看向温亭湛的眼神像极了小迷妹看到超级偶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但是在自己哥哥的轻咳声中,她还是抑制住了,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蒙古礼:“孛儿只斤·曹布德见过天朝的明睿侯爷。”
夜摇光看着这个活波跳脱的小姑凉,听着她甜美的嗓音,不由乐了,虽然曹布德看向温亭湛的目光不同寻常,但她看得分明,里面没有爱意。
第1363章 他是冲着我来
“夫人就是侯爷的夫人对么?”夜摇光的笑声瞬间又引起了曹布德的注意,她看向夜摇光的目光就更加的热烈,比看到温亭湛还要火热,倒是把夜摇光吓了一跳,但她却很是自来熟热情的为了上来,“夫人,你快教教我,要怎样才能让丈夫像侯爷一样听话。”
夜摇光顿时一囧,同样通晓蒙古语的古灸不厚道的笑了出声,克松顿时脸一黑,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烂漫,好在这里在的人虽然不少,但通晓蒙语的人却不多,应该没有多少人听到这句话,不然温亭湛的脸面往哪儿搁?
“曹布德,不准放肆。”克松呵斥道。
曹布德嘴巴鼻子一皱,她很不明白,睁着大眼睛看着夜摇光:“我不可以问这个问题么?”
“郡主,这个问题你私下再问温夫人可好?”黄坚在青海这么多年,为了他的大业,也是很用心的去学过藏语和蒙语,自然是听得懂这话,于是调节道,“侯爷,台吉,时辰不早,不如二位先入座。”
克松自然是顺势将自己的妹妹强势的带到自己的位置上,温亭湛和夜摇光恰好坐在他们的对面,圆形的座位,主位自然是黄坚自己,他的左右手边就是温亭湛夫妇和克松兄妹,坐下之后,曹布德还不忘对夜摇光眨了眨眼眼睛。
夜摇光笑着对她举起了酒杯,酒杯里面是果酒。
“允禾这惧内之名传的可真是够远,连蒙古草原的王庭都已经知晓。”古灸也忍不住打趣温亭湛一句。
温亭湛却丝毫不脸红的对古灸道:“幸甚之至。”
夜摇光伸手扶额,真是对温亭湛醉了,哪有男人因为自己惧妻之名惊动四方而感觉到骄傲的人,她都想吐槽温亭湛是颗奇葩。
因为是预热饭,饭桌上也没有多少其他的话,大多还是对黄坚得了第四代人而祝福,其他的敏感话题都没有人提及,就连克松兄妹怎么会在这里,都没有多问一声,温亭湛也没有那好好心,很快就是日落黄昏。
青海的天要比其他地方黑的晚,就算是初春也依然,吃了七分饱的时候,恰好血色的光芒折射出来,黄坚便请了大家到外围凭栏遥望,欣赏夕阳之光。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虽然是个晴朗日,但夕阳落下的地方有一大片厚云,把霞光都遮盖。
就连曹布德也一脸失望:“不美,不美,没有我们草原上的落日美。”
“曹布德!”克松再一次隐含警告的喊了她一声。
又被阿兄训斥,曹布德不高兴的努了努嘴,嘀咕道:“我想看画上的落日。”
因为身份的缘故,曹布德和温亭湛夫妇站的不远,温亭湛忽而开口道:“曹布德郡主想要看画上的日落,我认识画那副画之人的后辈,他也是一代宗师,郡主不如让她给你画一幅肖像图。”
曹布德亮晶晶的目光就落在温亭湛的身上:“他在哪儿?”
古灸也是通晓蒙古语,在温亭湛开口的时候,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温亭湛说完之后,他顿时眼睛就瞪大,然而等到曹布德追上来之后,温亭湛这个损友毫不客气的用眼神示意曹布德他所站的方向。
“你是画师么?”曹布德迅速的奔上前,围着古灸转了一圈,随后道,“中土的画师和我们草原的画师肯定不一样,那副画是你的长辈所绘,你定然也能够画出更美的画,你帮我画幅画好不好?就画我,我要带回去让姐姐们羡慕!”
明明有些蛮不讲理,明明有些胡搅蛮缠,甚至赤果果的暴露了她的虚荣之心,可她这样纯真的表达出来,反而一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古灸都差点心软的应下来,但曹布德的身份不一般,他也不知道蒙古王庭的规矩,以免触到忌讳,他婉拒道:“郡主,不妨问一问克松台吉。”
“问阿兄做什么?又不是让阿兄给我画。”不满的嘟囔一句,反射弧有点长的曹布德突然惊讶道,“你和侯爷都会说蒙语呢,你们和我阿兄一样厉害。”
她的阿兄会说她学着很想哭的汉语,而侯爷和这个男人会说汉人学着想哭的蒙语,就凭这个她就觉得这两个男人真是值得令人仰望。
“这心思,真够单纯。”夜摇光都不由无奈的摇头。
然后曹布德就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一个劲缠着古灸,不仅仅是因为古灸会画画,她想古灸给她画画,更重要的是她和哥哥来中土已经半个月,就没有遇上几个会蒙语的,遇上的类似黄坚那种的她才没有兴趣和一个老头子聊天。
虽然她也很想和温亭湛说话,但她就算再心思单纯,再不拘小节,性格直爽。也明白她是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温亭湛是娶了妻子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很爱妻子的男人,她一点都不想温亭湛的妻子因为她的缘故而不高兴。
一年前哥哥给她请了一位汉学先生,她在这位先生的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温亭湛的事迹,令她最歆羡的就是温亭湛和他妻子之间的感情,她根本不相信这世间有这样好的男儿,这一次到中土她还特意派懂汉学的属下去打听,越打听越痴迷,痴迷的是他们的故事,这样美好的故事她喜欢,所以她不希望任何人,包括自己去破坏,要让它像草原上最美的传说一般永远无暇的传下去。
“你为何故意把曹布德引到之南的身边?”等到宴席散去,夜摇光和温亭湛牵着手,踩着月色走回他们的院子,四下没有旁人,夜摇光问道。
“克松台吉称他是到中土游历,路径西南都统府,知晓都统府有喜事,才特意上门祝贺,并携带妹妹来开开眼界。”温亭湛轻声对夜摇光道。
“这话有毛病?”克松既然这么正大光明的上门了,应该不会有不正当的目的才是。
“他是冲着我来的。”温亭湛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比初春的月华还要朦胧醉人。
第1364章 聪明人玩的游戏
“冲着你来?不去西宁府,却非要绕个圈子来了都统府……”说到一半,夜摇光突然就反应过来,“他是需要掩人耳目。”
明知道温亭湛是西宁知府,海西距离西宁也就两日不到的行程,快马加鞭一日就可以到,克松竟然不去西宁,而是选择守株待兔,等待黄坚府中办喜事,借由黄坚的府邸,不着痕迹的和温亭湛联系,这样的大费周章和小心翼翼,只怕不是一般的事情。
“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