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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温亭湛在暗中做手脚一步步的算计着整个郭家,另一边梁成蹊真的在一日之内将十盏河灯做了出来。原来梁成蹊原本在家中也做过,那时不过是为了弟弟妹妹开心,才亲自动手。后来和阮思思在一起,生活穷困潦倒之后,他打算趁着元宵节,这边有放灯的习俗多做一些灯来补贴家用,私下就把手艺给打磨出来。
梁成蹊的河灯做的很特别,不是流行的莲花形,也不是传统的小船形,而是一个个动物的形状,最奇特的竟然全部都是用食材所做。十盏,缺了十二生肖中的猪和猴。
“好香。”乾阳看着十盏灯流口水。
“这是面盏。”温亭湛饱读诗书,曾经看到过关于这东西的记载,见梁成蹊不愿多言,便给大家科普,“是淮北一带的元宵节习俗,传说元宵节的灯光是吉祥之光,能驱妖辟邪祛病。淮北一带这一日家里一般不用其他灯具照明,灯尽而食。”
众人才恍然大悟,夜摇光道:“这面盏我也听闻过,一般都是做十二盏,每一盏寓意着新年的每一月。黄淮一带乡民还希望以此来寄托第二年五谷丰登的希望。”
“是十二盏。”梁成蹊看着面前的灯盏,灯光还没有点亮,却已经温暖了他的目光,“思思年幼被人拐卖至此,她尚且有些模糊的幼年记忆,她是蕲城人,那一年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父母做的面盏上,我亦是与她成婚之后才听她提及,原是打算今年元宵陪她……”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心酸,梁成蹊一个濮阳人哪里会知道面盏,为了学会指不定吃了多少苦,毕竟彼时他已经不是梁家少爷,他满心的准备惊喜给妻子,却因为尽孝道回了一趟家门,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这面盏于阮思思而言,不仅承载着她幼时最后美好的回忆,还是生前最甜蜜的幸福,当初阮思思定然知晓梁成蹊为了她的一番苦心。
顿了顿,梁成蹊才道:“我们走吧。”
这一次,夜摇光和温亭湛并没有去寻老和尚,萧士睿、秦敦和闻游三人被强留在了宅子里,乾阳因为源恩大师等人在,夜摇光也没有强制他留下,于是就他们四人带着卫荆兄弟陪着梁成蹊而去。
梁成蹊并没有去阮思思跳河的地方,而是去了河下游的一片荒野草地,此时草地已经泛黄。
“过年时,我和思思相约元宵到这里来放河灯。”梁成蹊似自语般解释了一句,他将放着面盏的浮木一个个放到河中,然后用火折子将棉芯点燃,今晚风向好,等到他将第一盏推出去,面盏就流入了河中央。
看着一盏盏面盏飘远,梁成蹊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河面上那一盏马儿的灯,明年就是丙午年,模糊的视线让他的记忆不由飘远,那是大年初一的夜晚,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她躺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相公,我想回蕲城看看。”
想到明天是什么日子,梁成蹊的心不由疼了疼:“好,等我们十五将河灯都卖完,我就去书肆多接些抄书的活儿,天气暖和些我们就去蕲城看看,若是能够寻到你的爹娘,我们便在蕲城安顿下来。”
“相公!”她用那样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父母在,不远游。
“爹娘此刻在气头上,在这里他们总会想法儿折腾你,他们是我爹娘,我总不好忤逆,我们去了蕲城,我便可以去私塾做先生,你也就不用做绣活儿,伤眼睛。等我们有了孩子,带着孩子回来,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爹娘气消了,指不定就能够接纳你,到时候我们再加倍孝顺爹娘便是。”他握着她因为感动而颤抖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他不由轻轻的吻了上去。
原是不带任何绮念,可慢慢就变了味道。
“思思若是感激为夫,不如早些努力,争取明年就让他们二老抱上孙儿!”
那是他们最后的缠绵……
他和思思已经打算今年上半年去蕲城看一看能不能寻到她的亲人,若是能就在蕲城安定下来,这也是为何他过年时放不下亲自去给爹娘磕个头的缘故,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努力有个孩子,孩子明年出生生肖属马,明明他们前一日还在计划着他们的未来,他们日后的生活。却没有想到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酸胀的眼睛一闭,两行清泪滑落,梁成蹊依然努力的睁着眼睛,看着河面渐行渐远的面盏,河面依然很平静,他不由身子无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双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泥地上,尖锐的石子将他的手刺破,鲜血渐渐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痛意。他没有嘶喊,没有痛哭,可是他隐忍的哀绝之气依然缠绕在所有人的心尖,让看着他的几个人都心生惆怅。
“阮思思,会出现么?”为了不影响梁成蹊,也不泄露气息,他们隔得很远,只是远远的看着梁成蹊,陆永恬不由小声嘀咕。
第460章 掉入河中
夜摇光正打算说什么,她敏锐的耳力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从地面深处传来,抬眼看着飘远的面盏烛光忽明忽灭,甚至闪现了幽绿的光,不由面露喜色。
果然很快,河面的水开始向两边铺开,动作看着很大,却是没有一丁点声响,梁成蹊完全没有感觉到,直到那一抹轻盈的身躯自河中飞出,飘然落在岸边,这一幕吓得陆永恬瞪大了眼珠子。有裙摆的轻纱在他的眼角飘过,梁成蹊才僵住了身体,他缓慢的抬起头,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可明明是陌生的容颜,陌生的气息,陌生的眼睛,但那眼中熟悉的光亮,却依然将他的内心点亮,他仰着头愣愣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他爬起来,然后一把将她给拉入怀中:“思思……”
那女子浑身僵直的任由梁成蹊将她紧紧的抱着,听着他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才华横溢的人变得似乎只会说这句话。
已经无心,用着别人的身躯原来也会痛。
“相公……”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么甜美动人,却依然能够直入他的心灵。
“思思!”梁成蹊紧紧的抱着她,哭得像个走失的孩子。
两人还来不及叙旧,河中仿佛从深处翻滚出来一层层海藻,青绿的光在水下格外的明显,阮思思心一惊,一把将梁成蹊推开:“你快走!”
“思思,我不走。”梁成蹊追上去。
看着河面上的光芒已经开始渗透水面,阮思思一咬牙,水袖一挥,梁成蹊就被一股风给飞卷起来,向后抛去,夜摇光和乾阳同时起身飞去,乾阳伸手稳稳的接住梁成蹊,夜摇光则是半空之中手臂一挥,三到金光越过阮思思直击在阮思思面前的河面上。
河水瞬间被她掀了起来,完全阻挡住了阮思思的路。这时候河面上砰然两声炸响,两道身影飞射而出,朝着夜摇光袭来。夜摇光手臂在半空之中一转,打入河中的三枚祥符元宝就飞射而出,朝着两只妖飞旋而去,这时候她已经靠近河面,一脚就将其中一个躲开祥符元宝的妖怪踢入河中,飘然落在了阮思思的面前。
“是你!”阮思思自然是认得夜摇光,她眼中深藏着恨意。
“你不是我的对手。”夜摇光说的很平淡,这时另外一个妖又朝着夜摇光袭来,夜摇光连身体都没有动,只是指尖一划,三枚祥符元宝就朝着那妖怪袭去,她伸手抓住了阮思思,“跟我走。”
阮思思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休想。”
“看来你是自甘堕落为妖了?”夜摇光眯了眯眼。
“做妖有何不好?”阮思思笑的非常乐意,“再也没有人可以作践我,长生又不老,还能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的法力,我为什么不能做妖?再则我已经杀了人,难道你还能够度化我不成?”
夜摇光抿嘴不语。
“我知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阮思思冷笑的伸手指着梁成蹊,“你以为我会顾念这个男人的情分,帮你们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修炼之人就是如此的天真,满口的正义,我含冤而死之时有谁来替我伸张正义?现在你们想要我为了你们,为了这个无法保护我的没用的男人背叛大王,凭什么?我的的确确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能带走我么?”
阮思思的话犹如利剑一般插入梁成蹊的心口,让心痛难忍。
“既然你不在意,何故要出现?”夜摇光冷声质问。
“你们不是讲究有始有终么,凡事都要有个了断,我今日来就是做个了断。”阮思思侧首看向梁成蹊,她手腕往河中一挥,那一盏马儿面盏就飞入她的掌心,她冷然的看着梁成蹊,“你我之间,早在你愤而离去那一日,便已经形如陌路,我不让你跳河,不过是不想再和你多做纠缠,既然你不懂,那么今日你便看清楚。”
阮思思的手转过来,伸出的手掌对着梁成蹊,那一盏马儿面盏就在他们中间,她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森冷,五指微微的用力。
“思思,不要……”梁成蹊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祈求。
阮思思却视若无睹,随着她手背青筋一起,砰然一声,那一盏面盏在他们两人之间支离破碎,只剩下夜色之中飘飞白色粉末。
梁成蹊觉得阮思思捏碎的不是一盏面盏,而是他的一颗心,痛得他呼吸一滞,眼前发黑,他多想就这样昏过去,但是他的大脑这一刻无比的清醒,他似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脑中的弦正在一根一根的崩断。
“既然你甘愿堕落,就莫怪我手下无情!”夜摇光手中天麟划出,朝着阮思思的手臂就是一划。
阮思思快速的旋身避开,速度依然慢了一步,手臂被划伤,鲜血流了出来,这个时候地面突然鼓起两个包,迅速的袭向夜摇光的脚下,夜摇光身子一旋,反手从空中抓回祥符通宝,狠狠的朝着地面上掷下去。
同一时刻阮思思飞身而上,一掌朝着夜摇光的肩膀袭去。这个时候夜摇光的身后也有两只妖怪袭来,夜摇光侧身一让,迅速的旋身躲过身后的两只,反手将天麟扔出,阮思思不由身子一偏,却迅速的反身一物朝着夜摇光飞射而来,那东西很小很薄的一片片,像鱼的鳞片,却拥有着强劲的力量,夜摇光不断的退让,身体迅速的退入了河面上方,这才运足五行之气双臂一展,将那飞袭来的东西给粉碎。
碎开的粉末之中,阮思思已经逼至近前,夜摇光来不及避开她一掌,这一掌就将夜摇光打入了河水之中。这时候河水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巨大的力量快速的将夜摇光给吸了进去。
“摇摇!”
“师傅!”
温亭湛和乾阳快速的将围困他们的小妖粉碎,追上去,这时候阮思思已经扎入了河水之中,身体淹没之前,水袖一挥,一片片水光如同刀剑一般朝着温亭湛等人袭来,等到两人震开水光,河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461章 追上去
温亭湛就要往河中扎进去,却被夜开阳挡在了面前:“爹爹!”
“你——”正准备出手的乾阳吓了一跳,他才知道夜摇光竟然养着一个鬼,愣愣的看着这只小鬼从他的面前飘过,直奔温亭湛。
“爹爹,我们快去寻源恩大师救娘亲。”夜开阳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温亭湛。
温亭湛脸色非常的不好,他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聪明如他在看到夜开阳的一瞬间,就知道夜摇光是故意落入河中,方才和阮思思都在演戏。她竟然,她竟然不曾和他商议一言半语,便以身犯险!
忍了又忍,温亭湛终于还是忍住,一拂袖抓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