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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头也没抬送菜进了边上一雅间。在酒楼遇上相熟的人了嘛,这也是很正常的。
杨王两人却是一听就愣住了,齐齐看去。
阮姑娘?难道就是那个近来被到处谈论,他们刚刚也闲话谈论了半天的那个阮家姑娘?
那这还真是巧了。
王至一眼看到阮青杳后,不止是身子,就连眼珠子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酒气瞬间醒了大半。
廊桥边上垂挂着珠帘风雅,此时却也挡不住阮姑娘身上的熠熠光辉。他使劲想移也移不开眼,呆滞了一瞬后猛地在心里啐骂。
李兄说的娇不娇纵不知,可这样仙子似的美人儿,哪怕娇纵到天上去那也无妨啊!什么普普通通,李兄果然是在胡说八道!
他还想再看看,视线却突然被遮挡了。
郑衍上前几步,恰好挡掉了阮青杳半身,三人视线这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也才察觉到阮青杳竟是与一个男子同行。
男子瞧来气质样貌是不俗,但是有美人在前,男人才不会去在意别的男人如何。
只会因为那男人正站在美人儿的身边而妒怒。
李想起上回他见阮青杳,最终却是被灰头土脸打出去的,丢尽了颜面。可是这个男人,眼下却能跟她站在一块!
他顿时妒火中烧,在盛满了酒的肚子里头噼里啪啦作响。压根忘了前一刻他还将阮家姑娘贬低得一无是处。
凭什么她对他怒目而视,将他打发,却能安安顺顺地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不就是脸白了些?
他心里硌着根刺,不找点事极不痛快,推开两人上前几步道:“阮姑娘还真厉害啊。前脚才被齐家弃了,这么快就又找了个男人。”
说着自个先笑了起来:“还大白日带出来招招摇摇,莫不是哪家的小倌儿吧?”
王杨两人互视一眼,觉得他酒真喝多了,说话没遮没拦过分了一点。但也能够理解,毕竟曾被这样的姑娘拂过脸面推拒过,是谁都很容易心思扭曲的。
至于那男人,显然不是小倌啊。
瞧他这一身上下,穿戴挂饰用的皆是上好的,哪是个小倌用戴得起的?
可他们是爱玩的,京城里头这个年纪,有头有脸的同龄全都知道认识,却从没见过这个人啊。
是外乡人吧?
而且这种时候还不怕被人说道,敢跟在阮姑娘身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世家子弟。
商贾么?
杨心想,这阮家以前不说是走镖的么,生意场往来必定很多。大概是从哪个乡下来的,有钱的商贾吧。
阮青杳起初还愠怒着,再一听清他说的话后就彻底傻住了。
她杏眸圆睁,没听错吧,他竟骂皇上是小倌儿?
阮青杳都顾不上自己着恼了,忙抬头去瞧皇上的脸色。皇上脸色倒是如常,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她又悄悄回头去看傅公公与陛下带出的随从,全大老远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那三人不要命她管不了,可若说是因她将皇上扯进来,到时候皇上一个不痛快,生气了,多想了,万一迁怒到她头上怎么办?
阮青杳一想有些急,从郑衍身后探头让他们别说了。
李可不知,笑得更得意了:“哎呀王兄杨兄,你们看看,阮姑娘还在维护她的小情人呢!”
阮青杳一抚额,感觉就连自己的脖子都是凉飕飕的。
廊桥上李的声音响,话语不善,边上附近一些人的视线就看过来了。
送完菜的小二跑出来,经过时正好听见。一直忙不停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斜眼打量几番。
这话说的挺过分的,原来不是相熟是对头吗?
看起来都不好惹啊,这是要吵起来了吗?
果然喝醉酒的就是麻烦,小二放轻了脚步从边上挪过去,然后抱着盛盘匆匆要下楼。
得跟管事的说一声去,万一闹起来呢。
就在他身后,那姑娘身边的男子似乎说了句什么,小二也没听清,边上就呼喊起来。
李挥着拳头就要冲过去。
小二脚步加快,看吧看吧!要打起来了!
李脸上怒红,气得正要冲去,一脚才踏出去,鞋底不知硌到了什么,没站稳身子一歪,突然就直直冲着廊桥边栏倒了过去。
整个人压上了边栏,李撞得晕晕乎乎的,还没站起来,就听有什么咔嚓一声响。
他正撑着的三根边栏一齐断裂!
失了倚靠的人仰头就从高处栽了下去。
隐在阴影里的镇槐门暗卫默默掸掸手,在心里嗤了一声。
很久没遇见过这样的傻子了。
王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兄撞上边栏整个身子冲了出去,把悬着的珠帘撞得哗啦啦乱摇乱响。
当场傻了眼。
而小二才刚刚跑下来,就眼见着一人从廊桥上飞了出来,然后直直摔进了大堂。
四周顿起惊呼声喊叫声吵吵嚷嚷。
小二背脊一凉,出事了出事了,打架死人了!
他惊声大喊:“杀人啦!”
第9章
阮青杳重回雅间落座了一刻钟,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她坐在这儿吃白玉莲花糕的时候,也没想过转眼间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啊!
那时只见那李公子跌跌撞撞要冲过来,吓了她一跳。
紧接着皇上突然就抬手遮挡在她眼前,她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耳边就响起什么碰撞跌落的声音,还有四下的嘈杂惊呼。
也不知谁在大喊说杀人,惊得她一个哆嗦。
他们现在虽坐回雅间了,可外头却早已乱成了一团。
阮青杳方才还瞧见有个聚行楼管事模样的人前来,神色淡定不惊不慌,不像是来问拿的,反而恭敬与傅公公在外请示了什么,才离去了。
她琢磨了下才后知后觉,原来这聚行楼里是有皇上的人的。
而这会的聚行楼大堂内,李元成已被人抬到了地上,请来的老大夫刚到没多久,才检查过,此刻正在拿板夹缚他的两条腿。
聚行楼内廊桥并不算太高,而且他这一摔,还正好跌摔在了桌上。
虽说人当场就摔懵了,性命却是无忧的。
不过两条腿算是断了,一被碰到李就嗷嗷惨叫个不停,酒不醒也醒了。
王杨两人在旁听得心里发颤,都别了头去,没大敢看。
当时桌上客人正在用餐,李拿身子砸碎了几碟几碗,光碎片就扎了一整个后背,瞧上去鲜血淋淋,怪可怖的。
附近请来的老大夫绑缚完后,就掰过了他身子开始处理后背。
楼里的客人当时都受了惊吓,又听谁喊了句杀人,皆乱了心神互相推搡撒腿跑着要逃离。
但酒楼的人却堵了门不让离开。
若真有人行凶,总不能让人给跑了。特别是酒楼总管事的知道今日皇上在此,一听说出事快吓晕过去了,以为是什么贼人行刺来着。
还是前来请示过后,才放了客人们离开。
眼下大堂内只剩了些爱看热闹还不愿走的。
大夫刚拔出了一片瓷碎,聚行楼哗啦啦涌进来一群官兵。
大堂顿时又拥挤起来。
兵马司听说聚行楼这有人斗殴闹事,便立即赶来查问。
指挥使随后而入,看到捆成一团后背血红的李元成就皱起了眉头。
正要招酒楼的人来问话,王杨两人便道是聚行楼未对边栏做好修缮,才害得人坠楼。
李一听,顿时挥着还没折的那只手哇哇大叫,若不是腿断了,都要跳起来了!
“你俩有没有脑子?这肯定是那小倌儿搞的鬼!你们愣着干吗?赶紧去把人抓起来啊,看小爷我弄不死他!哎哟轻点啊!”
两人听的脸色古怪。
他们看得清楚,人明明动都没动一下,是李兄自己喝多了站不稳,这也能赖?
而指挥使这才认出躺在地上的竟是兵部侍郎李大人之子。一惊之下赶紧上前问询。李往上头一指,就立即气势腾腾带了一列官兵直往雅间而去。
才没几息的功夫,指挥使又带着一列官兵擦着汗下来了。
李还想着指挥使将人押下来后,是先打一顿,还是绑回去慢慢弄呢,结果仰着脑袋看半天,却什么也没见着。
他冲指挥使喊:“人呢?”
指挥使一改方才客气脸色,在大堂中一站,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瞥他一眼却不作搭理。
这个纨绔子,天天惹事给他们兵马司添麻烦。仗着有一个兵部侍郎的爹,根本就拿他没办法。他们吃过好几次亏了。
至于这一回么,呵!
指挥使上去一趟就没将李兄放在眼里了,王和杨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大对。
还没想明白,聚行楼又进来一行人。
李躺在地上一看见当首之人,就冲他哭喊:“爹!”
李侍郎一听说儿子出事就立即带着人来了。此时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身血,惨状不忍视,躺在地上更是动弹不得,又惊又怒上前。
“儿啊,你,你这是怎么了?”李侍郎瞧得心疼,起身怒目甩袖,冲在场人质问:“究竟是何人害我儿如此!”
指挥使在旁摇摇头说:“自己摔的啊,看不出么李大人?”
区区一个六品小官竟敢语带讥讽,李侍郎气滞:“你!”
李元成去拽他袖子:“爹,是那小倌儿把儿子害成这样,就躲在上头呢,爹你赶紧将他打出来!对了还有阮家那丫头,那是她小情郎,她也脱不开干系!”
李侍郎还在气怒指挥使这等态度,听得是一阵头晕。什么小倌?怎么还扯上阮家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些暂放一边,先将伤了儿子的刁民拿住,替儿好好出了气再说。
“去,把人给我拖出来!”
李侍郎一挥手,带来的人全一拥而上。
指挥使往后退开啧啧摇头,活着不好么。
果然没等多久功夫,楼上走道哀呼声阵起,紧接着一拨人滚着就被打下来了。
当头那个牙崩了两颗,一口血爬来,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眼中满是惊惧。
李侍郎顿时怔住了,只当是一个刁民,没想到是一群刁成这样的。怪不得能将儿子害到如此惨状!
他匆匆赶来,带的人手本就不多,此时一扫大堂内聚围的兵马司官兵,怒斥指挥使道:“你辖地光天化日一众刁民闹事,你就站着干看?”
这官职是不想要了吧?
当头那个这会缓过气来了,颤颤道:“老爷!打我们的就,就一个人。”
李侍郎霎时瞠目,被一个人打下来的?一群饭桶!
“还,还说要见老爷,请老爷一人进去……”
好大的胆!李侍郎气得一脚将人踹翻。
指挥使这时过来说话了:“李大人,莫动怒啊。眼下看来,大人想抓人,也只能自己去了。”
李侍郎冷眼睨去。让他去他就去?他堂堂正三品朝臣,岂是刁民能够呼呵来去的?
“啊,李大人难道是不敢……”
“胡说!”李元成叫起来,“爹,我看他是吓破了胆,躲着不敢出来,要见爹你求饶呢!”
李侍郎绷着脸皮,看看指挥使又看看儿子,最后甩袖重重一哼提步拾阶。
去就去,他还真怕了不成?等拿下人,就绑送到刑部好好审问审问,定叫他多认几桩罪名!
李侍郎怒火滔天的走过去,远远看到刁民藏身的雅间门口,立着一个模样并不起眼的侍从。
刚就是这个人打伤他那么多人?被这人冷冷厉厉的视线盯着,李侍郎好似觉得自己成了被鹰蛇盯上的猎物,心里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