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凤举看着他的背影,暗道:你并非是愚不可及,而是进步快得令人咋舌。如此洞察力,假以时日,未必会逊于萧鸾。
慕容灼,你果真不愧为萧鸾的宿敌!
难怪前生他对你那般忌惮。
“大小姐近来脸色越来越差了,要不要要找个大夫来瞧瞧?”未晞关切地问。
玉辞叹道:“大小姐从未受过这等舟车劳顿之苦,路上的膳食又不比在家中时讲究,这两日吃得越来越少了,脸色能好才怪。”
凤举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算得什么苦?你们也不必念了,到了博阳县安顿一阵子,应会好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八章 灾民遍野
晌午过后,再次启程,随行之人多了整整二十个,人人身上都佩着刀。
这天夜里,又是露宿荒野。
教完马术,时辰已经有些晚了,凤举阴沉着脸率先回返。
“你先回去,本王要各处走走。”
闻言,凤举脚步微滞,没有回头。
慕容灼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放心,本王不会逃跑。”
“但愿如此。”凤举冷笑了一声。
看着她的背影,慕容灼扬眉,自言自语:“即便要走,也要掳着你一起。”
随后,独自向着山林的方向而去。
第二日凌晨,凤举见未晞端了早膳来,习惯性地便要推拒,看什么都没食欲。
未晞道:“大小姐不妨先尝一口,和往常是不一样的。”
看她故作神秘,凤举疑惑,待未晞将盅盖揭开,一股淡淡的果香掺着白米、雪耳、蜂蜜的香味袭来,闻着十分清爽。
她接过看了看,里面最鲜亮的颜色便是一小瓣一小瓣的青杏,这个时候青杏看着还很嫩。
汤粥的味道酸甜可口,很是开胃,这顿早膳算是凤举吃的最多的一次。
“何处得来的青杏?”凤举问。
玉辞答道:“有人清晨上山打野味,顺手摘来的,还有一些,奴婢放进了蜜糖里腌着,足够大小姐路上食用了。”
凤举当时并未多心,直到途中发现慕容灼总是刻意用长袖掩盖着手背,又在悄然间发现他手背上两道划痕,才骤然明白,那些青杏,其实是他夜里悄悄上山摘的。
……
终于到了博阳县,沿途经过之处,土地被河水淹没,种子被泡烂,禾苗被冲毁,万顷良田一片狼藉,零星几个耕农在田埂边呆呆地站着,绝望地看着。
正如慕容灼所言,县城外的几里郊野,聚集着不计其数的灾民。
上至华发老者,下至襁褓孩童,有的木然地活着,有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而那些还能行动的人,有些在土里刨着草根,有些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吃,凤举不知那是什么,她连见都不曾见过。
灾民,凤举前生见过一回,可远没有如此悲惨。
想到自己每日的饮食,她心中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这与你无关。”慕容灼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寒地说道:“害他们至此的是那些该杀的官吏。”
凤举抬眸,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死过一回,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思去同情别人,因为曾经也没有人同情过她。
只是,她所怨恨的是华陵城中那些花团锦簇之人,对于这些无辜的庶民百姓,她心中总是有些不忍。
慕容灼将身体摆正,带些警惕地看着她:“你莫不是想施舍?”
凤举握紧了扇子,又缓缓松开,摇了摇头。
“不,我知晓轻重。”
善心滥用,绝不会有好下场。只要她此刻施舍一点吃的出去,立刻便会成为灾民哄抢的中心,混乱中,她极有可能会被踩踏、撕碎。那种场面,她见识过。
可此时,即便是她不施舍,那些灾民也已经两眼冒光地向着他们的车队靠了过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九章 恻隐施粮
整整十车的粮食,对于这些饱受饥饿折磨的灾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粮食!是粮食!”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们忽然像飞蝗一般冲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拔刀声,明晃晃的刀横在眼前,无情的刀光晃得灾民们猛地停住了脚步。
多日以来,这些灾民见多了有人冒险抢粮被砍成肉泥,他们不敢再以身犯险,可是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灾民中有人是从别的受灾区聚集来了,有的则是博阳县本县之人,他们认出了凤琰,干脆跪到了地上哀求。
“琰公,求您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老父亲已经活活饿死了,我不能再看着小儿也去了啊!”
“求琰公施舍我们点吃的吧……”
哀求声不绝于耳,还有那响亮的磕头声。
然而前方马车里的凤琰始终无动于衷,不能怪他铁石心肠,实是有些头开不得。何况在做一个良善人之前,他首先是博阳凤家的郎主,让自己的家人无后顾之忧是他必要考虑的。
凤举后背紧紧贴在车壁上,抓着扇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慕容灼就在对面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独自在心中隐忍,挣扎。
慕容灼不由自主地叹息,这个女郎,在华陵城中可以不择手段地算计别人,毫不留情地取了旁人的性命,可出身阀阅望族的她,却为了一些毫不相干的下等庶民这般纠结。
凤举在自己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蓦然抬头看向慕容灼,凤眸中光芒异常坚定。
慕容灼愣了愣,颇有些无奈道:“说罢,想如何做?”
凤举竖起一根手指,问:“可够?”
慕容灼挑开帘缝向外看了一眼,回头想了想,将她的手指又掰开一根。
“这也仅够维持一餐,最多能撑一日。”
他常年行军打仗,对于粮草数量的分配十分了解。
凤举黯然垂下眼帘,说道:“至少在这一日内他们能活着。”
“本王明白了。”
言罢,慕容灼出了车厢,足尖在车辕上一踏,身体腾空而起,快速转身,连续纵跃,轻盈地落在了最后一辆粮车上。
天神之姿,宛若流水惊鸿。
冷眸横扫,便如君临天下,不怒自威。
灾民们恍然失神,被那冷冽杀伐的气势震得纷纷后退。
此时,便听见那绝色少年寒声说道:“想要分粮,立刻二十五人为一伍,各自散开!胆敢无序哄抢者,一律格杀!”
随后,他从一个护卫手中夺过一把刀,命押送最后两车粮的人放缓速度,渐渐地与前面八辆车脱离。
车队前方,凤琰自马车内探出头,喊道:“发生了何事?”
怒极了,他一巴掌打在了车窗边沿:“妇人之仁!妇人之仁!慕容郎君,快回来!阿举,你……”
凤琰的话尚未喊完,便见后方的马车上,一只素白的手伸出了窗外,手中拎着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刻着金色的凤家族徽。
凤琰呼吸一滞,喃喃道:“凤徽令?”
凤家家主的凤徽令,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信,凤琰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喊道:“其余人加速进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章 城门难入
凤举探出车窗看向后方,距离越来越远,只见慕容灼将那些灾民当成了他的士兵指挥,在四个持刀护卫和四个押粮奴仆的协助下,命灾民们就地生火,架锅煮粥。
多数人倒还不敢造次,个别不安分的想趁机摸点粮果腹,手刚要摸到粮袋,冰凉的刀身便压在了他手背上,抬头,望进了那双狼一般的冷厉的蓝眸,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慕容灼冷冷地盯着那人,就在凤举以为他会真的一刀砍了那人时,却隐约听见他冲着近处的一些灾民喊道:“粮食有限,若是按照我的规矩,你们谁都不会挨饿,但此人偏要坏了规矩,连累你们,如何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那企图摸粮之人揍得乱叫。
凤举忍不住笑了,慕容灼这招有些损了。
如此乱局,也唯有他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方能震慑。
恰在此时,慕容灼也望了过来。
相隔遥遥,目光相接。
不知是否错觉,凤举在少年清冷的眼中看到了一缕柔和。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少年此生未遭受到前生的那些不堪,更未因那些不堪而扭曲本性,变成暴戾弑杀的恶魔。
慕容灼,还是骄傲的烈日,他的双眸还是清澈的。
一如凤琰早前所言,博阳县的城门被严密把守,只出不入,除非有郡府特批的令牌。
凤琰挑开帘子,怒目瞪着守门兵士。
“怎么?我回自己府上还要受尔等阻拦?”
为首的兵士嘿嘿笑着,说道:“琰公,不是小人不让行,实是眼下城外那些贱民传播疫病,琰公从城外来,万一一个不慎将疫病带入城中,那这整个博阳县岂非是要雪上加霜?”
“那你是非要将我拦在此处了?当日我出城可是孟绪亲口准了的。”
“哎,当日是当日嘛,当日您是出城,可今日是入城,况且,琰公有所不知,如今这禁城令已非当日孟县令所下,而是郡守大人后来又颁下的。您若要进城,要么再向郡守大人请个令,要么,便等着小人找个郎中来,待确定大人这些人并未感染疫病,再入城也不迟。”
凤琰直接跳下了车,走到那人面前:“你不让我入城,我如何去找郡守?”
至于等他们请什么郎中来,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那人谄笑道:“这个好办,小人这便派人去府上,请府上的贵人去跑一趟就是了。”
“你……”凤琰指着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凤举在车内勾了勾唇,这些人意图很明显,凤琰出城时被他们敲诈了一笔,如今又想趁人之危了。
凤琰正与守门之人僵持着,此时,一道清雅慵懒的声音自后面的马车内传出。
“族伯!”
未晞和玉辞下车,守门之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只见一袭华艳的红裳自马车上迤逦而下,那裳服上绣着的金丝纹路晃花了他的眼睛。
少女年纪不大,容貌身段还未完全长成,但那一身的华贵之气,是守门之人见也不曾见过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上请圣意
“阿举,你怎的下来了?”
凤举故作不知,问道:“族伯,发生了何事?为何还不进城?”
凤琰神色郁郁:“这帮人,说什么怕将疫病带入城中,不肯让行。”
“疫病?”凤举缓缓走到那守门之人面前,问道:“看来我今日也进不得这城门了?”
守门人不明她身份,不敢太过造次,弯着腰问道:“不知这位贵女是……”
凤琰哼了一声道:“阿举乃是我凤家华陵主家的嫡系大小姐,当朝玉宰爱女。”
守门人先是一愣,呢喃道:“华陵凤家?”
随即,便是后退两步:“原来是太傅家的千金,小人失礼了。”
凤举将扇子抵在下颏,淡淡地问:“你也怕我将疫病带入城中么?”
“这……”
“嗯?”
“小人不敢!只是……”守门人吱唔道:“只是郡守大人有令,小人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