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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您要做什么?”
忽然,廊榭上的画屏惊呼了一声。
月寒水凉,也抵不过凤清婉手中的刀锋。她眸光阴寒,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去,把她给我拖过来。”
画屏畏惧道:“女郎,她……她已是死人……”
然而凤清婉眼神一扫,她再不敢多言,忍受着恐惧伸长手臂拉住红裙一角,借着水上浮力将人拖拽了过来。
尸体面朝下,黑幽幽的长发水藻一般缠绕着。
凤清婉嘴角一侧勾起,乍然手起,刀落,深深刺进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湖水。
“凤举,你独占着最好的一切,夺走我的殿下,还害得我母亲落到如此境地,我没有一日不盼着你能早点死,我实该感谢楚娆啊!你记着,杀你之人是楚娆,谁叫你毁了她的容貌呢?黄泉之下你可别找错了人!”
每说一句,刀锋便刺入那身体一次,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宣泄她满心的愤懑与妒恨。
慕容灼看得有些发怔。
如斯情景,让凤举想起了凤清婉拿刀划她脸的时候。
然而此时此刻,心中的仇恨愤怒已不似刚重生时那般,如火焰般疯狂叫嚣,而是化作了唇畔的浅浅笑意,凉薄如水,毒如鸩酒。
夜风将血腥味吹得越来越浓,画屏打了个寒颤,劝道:“女郎,您也说了此事是皇后娘娘想借刀杀人,那她必然会马上派人来抓那楚家女郎,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凤清婉又接连刺了几下方才稍微痛快,她一把扔掉了血淋淋的匕首,将浸在血水中的红影蹬离岸边,这才匆匆离开。
水中的血腥味有些刺鼻,慕容灼倒是司空见惯,只是冷冷道:“此女对你真是怨念至深。”
他真是难以想象,那看上去美丽淡雅如九天神女的晋女,骨子里竟是如此毒辣。
凤举没有说话,手掌在他柔韧的胸膛推了推,低声道:“快上岸,我们也须离开。”
慕容灼好不容易移开的注意力,被她柔软的小手一推,浑身又是一僵。
他轻咳了一声,将凤举送上岸,自己又快速将早已死透的楚娆身上的红衣扒了下来,里面仍是楚娆自己的衣裳。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二十五章 峰回路转(一)
“大小姐!”
原本是去寻找琴谱的玉辞,抱着一个包袱匆匆跑了过来。
凤举全身湿透,身子骨本来就孱弱,乍一上岸透心的冷。
“大小姐,您如此不妥,包袱里有披风……”
“不必了!速速离开!”
凤举行动利落果决,完全不把身体当回事,慕容灼默默看着,一把将她带入怀中,又抄过了玉辞手上的包袱,道:“到傍晚的竹林。”
此言是对玉辞说的。
随后,他便揽着凤举如鸿鹄掠空,消失在了夜色中。
玉辞反应了过来,他指的是遇见太子的那小片竹林。
不得不承认,慕容灼一身轻功很是方便好用,不过须臾,两人便钻进了竹林里。
时间紧迫,落地后凤举没有丝毫迟缓,麻利地从包袱里取出整套干净的衣裳,就地便要解衣宽带。
慕容灼刹那瞠目结舌:“你……你住手!”
凤举神经一绷,手立刻僵住。
她……情急之下把慕容灼给忽略了!
但她也只是纠结了一瞬,转身将雪白银丝的男装连包袱皮一同塞进了慕容灼怀里。
“各自背身换了就是,夜黑风高,我都不怕,你还怕我偷看轻薄了你不成?”
凤举说得极快,平日刻意对慕容灼表现出的讨好之意也顾不上了。
偷看?轻薄?
慕容灼被她没皮没脸的用词噎得哑口无言。
他还想用眼刀将凤举杀上几遍,可只怪他眼神太好,看到凤举已然背对着他在五六步之外宽衣解带,他胸膛有力地扑腾了一下,急忙背过身,小声嘟囔了一句:“真不知羞,哪像个女郎?”
在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中,两人很快换好了衣裳,与他们白日进宫时穿的一模一样,那些被血水浸得湿漉漉的衣裳烧不掉,便只能就地深深埋进了土里。
慕容灼问:“这可是皇宫,你便不怕被人掘出来?”
凤举随口答道:“自会有人处理。”
谁家在宫中还没有安插个把内线呢?
……
“不要找我!不是我害你的……”
裴明媛一路狂奔,直奔到了灯火通明的摆宴之处,惊恐的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姐姐,兄长,有鬼!有鬼啊!”
她发髻凌乱,裙摆都被自己踩得撕烂了,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
“发生了何事?”
衡皇后威严地问了一句,她与太子妃对视了一眼,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太子妃有些讶异,心道:阿媛这戏做得太逼真了!
裴绍嘴角一牵,马上换做担忧,上前扶助了裴明媛问道:“阿媛,皇后娘娘问你话呢!究竟发生了何事?”
“碧水……碧水廊榭,鬼,紫兰,有鬼……要杀……”
她一面哭,一面断断续续、疯疯癫癫地说着,可是谁也听不懂。
衡皇后却已经神色严肃地站了起来。
恰在此时,一个禁卫匆匆来报:“启禀皇后娘娘,碧水廊榭发现了一具女尸,似乎是……凤家大小姐!”
“什么?”
震惊的询问一声声重叠,有真心,有假意。
很快,当宴会上所有人都蜂拥到了碧水廊榭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岸边被捞起的一具尸身。
为保死者颜面,上面被白布盖着,但露在白布之外的一小截红绸看在眼中,尤为显眼刺目。
如今众所周知,凤家大小姐,独钟红衣。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二十六章 峰回路转(二)
“阿举……”
裴明雪呆呆地望着,不敢相信那躺在冰冷地面上之人会是她唯一交心的好友。人,失了魂一般,脚步一寸一寸地向前挪。
在她挪了不过两步之后,两道身影率先冲到了担架前。
“阿举、阿举!”凤清婉跪在担架前,泪珠顺着脸颊颗颗滚落,泣不成声,芙蓉泣露,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扣人心扉。
凤逸像个有担当的兄长一般,半蹲在一旁,满面沉痛地看了半天,忽然起身向衡皇后行礼:“族妹阿举无故惨死,请皇后娘娘做主!”
真真是手足情深!
衡皇后面色平静,正要开口——
“皇后,究竟怎么回事?”
伴随着威严的呵斥声传来,晋帝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华陵凤家视若珍宝的千金进宫赴宴却丧命,这绝不是等闲小事。
晋帝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尽管他极力隐藏克制,但紧随在他身后的内侍总管常忠还是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在场众人纷纷行礼。
晋帝心烦意乱:“行了!”
说着,他看向了皇后。
衡皇后说道:“启禀陛下,臣妾也是刚刚赶到,还未来得及盘问。”
晋帝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衡皇后总觉得对方这个眼神像是知道了什么,不由得心中发颤。
晋帝又看向了停尸旁的禁卫。
其中一人立刻道:“回陛下,凤家千金身上有几十处刀口,应是被人刺杀之后抛进了湖中。”
“什么?几十处刀口?”
晋帝震惊了,周围所有人都惊了,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能下得了这等毒手?
衡皇后捂着胸口,不痛不痒地感慨:“这凶手真是丧心病狂!”
晋帝眼利如刀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是平静的询问:“皇后,春日宴是由你操办,怎会有人带着利器行凶?”
“这……以往从未出过这等事,此事还需先查清楚。”衡皇后转向那禁卫问道:“可发现了可疑之人?”
禁卫对上衡皇后精锐的视线,不知为何,惶恐地低下了头。
“不、不曾找到……”
“什么?”衡皇后的脸色终于大变,“你们未曾发现凶手?”
禁卫的头垂得更低,怯懦答道:“是!”
衡皇后心思百转千回,这时,太子妃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
“臣妾猜想,会不会是……楚家那位庶支的女郎?”
她和衡皇后都确信事实正是如此。
唆使楚娆报仇,为她制造有利条件,在她成功杀了凤举之后便命禁卫立刻出动搜捕,然后杀了楚娆灭口,便说是她畏罪自尽。
如此,凤家为了报仇势必会与楚家斗个两败俱伤。
一连串的计划,她们想得很好,一切也几乎都在预料之中,除了被楚娆跑了这个意外,小小的意外。
在太子妃言语之时,太子也赶到了,他站在晋帝身边,漠然地看了眼太子妃后,便望向了停尸之处,惋惜,懊恼,愧疚,悲凉,眼神甚为复杂。
“楚家庶支的女郎?”晋帝沉吟了一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二十七章 峰回路转(三)
楚贵妃心中一凛,下意识反驳:“太子妃,此话可不能妄言!”
她顷刻便反应过来这是衡皇后今夜布好的局,借刀杀人,而且苦心孤诣借了她楚家的刀,一旦得逞,凤家滔天的怒火便会降临到楚家!
皇后,你好歹毒的计谋!
太子妃说道:“贵妃娘娘,臣妾也只是猜测,今日赴宴的众人之中,若说谁与凤家千金有如此深仇大恨,便也只能是楚家女郎了。”
楚贵妃冷哼了一声,可说是有些口不择言了:“阿娆之事凤楚两家已经私下了断,楚家人便不会再追究,谁能确定不是凤家阿举又肆意妄为得罪了旁的什么人?”
“贵妃!慎言!”晋帝冷冷地制止了楚贵妃。
衡皇后冷笑道:“无论如何她的嫌疑都是最大的,是与不是,总要这人出来弄个清楚明白,也免得受了冤枉,不过……本宫为何不见楚家女郎呢?”
人们纷纷开始搜寻张望,确实没有发现楚娆的身影。
凤清婉跪在停尸旁,泣不成声道:“之前遇到阿娆时,我便觉着她神色不对,袖子里似乎藏了什么,早知如此,我那时便该留着她劝一劝的。阿举,都怪我,都怪我……”
裴绍安慰她:“清婉,此事怨不得你,你实在不必如此自责。”
与他一处的几位世家公子也都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纷纷劝慰。
只有衡永之的目光始终落在被白布蒙着的尸体上,心里不停地想着:死了吗?就这么死了吗?那个扬着下巴轻蔑对他说“不过尔尔”的少女。
晋帝看着那具尸体,眸光深沉不见底,心中喜忧参半。
这件事四大世家均有人牵涉其中,世家之争他喜闻乐见,可是这人死于皇宫,凤家能不追究他这个皇宫之主的责任吗?
斟酌了片刻,晋帝沉重道:“卫奔!”
禁军统领卫奔上前:“陛下!”
“即刻全宫戒严,不得任何人出入,全宫上下凡有可疑者一律严查,另外,速速将楚娆找到带来此处。”
卫奔刚抱拳,一个“是”字尚未说出,众人便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徐徐传来——
“族姐哭得好生伤心啊!可是发生了何事?”
看到那袭华艳红裳迤逦而来,所有人都露出了见鬼一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