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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表示反对,又个个都是老谋深算的狐狸,萧鸾无法捉住借口拿他们开刀,然而,大晋朝政已经被他们架空了。
萧鸾每日上朝,看着那些垂头敛目的官员,只恨不得亲自挥剑将他们全砍了。
新帝登基半月之后,一道圣旨突然送到了凤家。
……
新帝请凤举以北燕君侯的身份进宫,共同磋商燕晋两国邦交事务!
……
萧鸾提前将凤举可能提出的拒绝借口想了个遍,并且全部在圣旨上一一推翻,顶得凤举一个借口都说不出来,甚至就连生病这种理由也有言及,说什么若是使臣身体抱恙,为顾及两国和睦,便请入宫中由太医亲自诊断。
此外更是让禁军统领卫奔亲自上门来请,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
卫奔说道:“陛下有言,燕晋两国邦交事宜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商定,但陛下刚登基,政务繁忙,若是频繁请君侯进宫未免麻烦,所以可能需要君侯在宫中小住几日,宫中一切都已为君侯安排妥当,但倘若君侯有什么需要带的,也请一并打点妥当,下官会在此等候。”
萧鸾刚登基,内政尚且一团乱,岂会有闲暇处理与北燕的邦交?
这分明就是拘凤举入宫的借口。
凤瑾道:“大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他国使臣住在宫中的道理,何况,阿举毕竟是女子,宫中凡女眷皆为帝王所属之内眷,陛下此举恐怕不妥。”
“凤公多虑了,君侯虽为女子,但却成为北燕侯爵,凤家少主,可见有才之士并无男女之别,陛下请君侯入宫是将君侯视为北燕贵使,至于其他,凤公多想了。”李荀嘉从外面走了进来。
萧鸾已经登基,他这个萧鸾身后的第一谋士却仍是身无官职,可见此人心高气傲,不屑于寻常的官职,他在期待着更高的位子,譬如四大世家手中握着的那些官职。
凤瑾道:“阿举住在凤家,而非鸿胪驿馆,便是以凤家少主的身份处于大晋,陛下若是真有心与北燕建交,还当按照朝廷规制,先向北燕朝廷递书,再请北燕派使臣前来。”
李荀嘉笑了笑:“凤公所言极是,正因如此,陛下才要先请君侯进宫,先向君侯请教一下北燕的情况,待有所了解之后再指定国策,向北燕递交国书,荀嘉虽不才,却以为陛下此举十分妥帖,难道凤公不以为然吗?”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木凳太硬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萧鸾如此做法自然是很明智的,可问题在于,眼下情况特殊,分明有人图谋不轨。
凤瑾啜了口茶,轻哼一声,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凤家只忠君,但从不受人威胁。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倘若君子为人所迫,就难免可能做出一些非君子所为。你叫什么名字?”
凤举和凤修等人站在一旁,原本听凤瑾前半句话还很严肃,可听他最后突然问对方的名字,都默默勾起了嘴角。
凤瑾身为凤家家主,要时刻做到耳听六路,岂会不知李荀嘉?
这分明是故意的。
李荀嘉心高气傲,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羞愤,拱手道:“回凤公,在下李荀嘉。”
“李荀嘉?一个无官无爵的小小幕宾,倘若我请陛下杀了你,你认为他是会选择凤家,还是会选择你?”
李荀嘉神色倏变:“凤公这是何意?”
“我看你年纪尚轻,又是出身寒门,急于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可以理解,但行事还需稳重些,多加斟酌。”
李荀嘉很清楚萧鸾的为人,冷酷绝情,无论自己为他做了多少事情,在凤家与自己之间,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将自己丢弃。
李荀嘉心思一转,道:“若是荀嘉多加斟酌,凤家便会支持新君吗?”
凤瑾看向李荀嘉,倒是真心赞赏他,若是换做旁的寒门士子,未必能在此时还如此镇定思忖。
“我方才已经言明,凤家只忠君,谁为君,凤家便支持谁。”
这种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回答显然不能说服李荀嘉。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荀嘉既然是陛下的幕宾,自当尽心为陛下谋事,若是陛下真要用荀嘉的命换取凤氏一族的支持,那证明我的命十分有价值,荀嘉便是死亦可含笑九泉。”
李荀嘉再次拱手,高声道:“陛下请北燕凤云侯入宫!”
真不愧为萧鸾身边的第一谋士,此等胆魄,若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人物。
凤举道:“既然是陛下有请,那我不能不去,东西我便不带了,想来住在宫中必不会亏待了我。”
“阿举!你还需三思啊!”凤修紧张相劝。
凤瑾也皱起了眉头。
“已然思过了,走吧!”凤举说罢,转身悠然向外走。
李荀嘉垂眸冷笑,拱手告辞,跟在凤举身后。
他并不担心凤家会拒绝,若是不去,便是抗命,当下正需士族的把柄。
禁军统领卫奔向凤瑾躬身行礼,两人目光相接,一个肃然深沉,一个温润沉静。
“小女入宫,有些事情便有劳卫统领照应了。”
“卫奔自会做好分内之事。”
马车早已在府门口等候。
“君侯请上车。”李荀嘉站在马车旁,做了个请的姿势。
凤举看了眼李荀嘉的脖颈,虽然他已经用加高的衣领遮掩了,可还是依稀可见下面有几道血红的抓痕。
凤举看着地上的木凳,含笑,站在原地不动。
“木凳踩着太硬了。”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迷失自我
李荀嘉想也不想,招呼旁边一名禁军跪下给凤举当人肉凳。
卫奔爱惜手下,正要开口,凤举已经说道:“我看李先生虽为文士,这脊背也很宽厚啊!”
李荀嘉立刻明白,凤举是要他亲自跪下。
“君侯此举未免羞辱人。”说得咬牙切齿。
凤举依然笑意浅淡:“看来李先生不愿,既如此,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果真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
卫奔高大的身躯立于一旁,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帮李荀嘉开口的意思。
李荀嘉目光幽深,其中寒意似要凝结成冰。
他悄然攥紧拳头,倏然走到马车边,将衣摆用力一掀,跪了下去。
“君侯请上车!”
凤举悠悠然回转:“那便有劳李先生了。”
说着,由卫奔搀扶着,踩上了李荀嘉的后背。
凤举穿的是木屐,木屐下的木齿压在李荀嘉背上,她又刻意用力,李荀嘉低着头咬紧牙关。
今日之辱,他必当谨记!
凤举在马车内坐下,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李荀嘉此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可是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值得人尊敬同情。
多行不义者,必自毙。
栖凤楼。
“王,君侯入宫,吾等恐不便保护。”
慕容灼站在窗边,说道:“无妨,本王亲自去。”
凤举进宫后,没有直接见到萧鸾,而是被安排在了和鸣宫。
“君侯若有任何吩咐,尽可告知支使奴婢们。陛下有令,万不可怠慢君侯。”
凤举悠闲地环顾宫殿四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居然将她安排在和鸣宫,可真是有趣啊!
宫女壮着胆子问道:“君侯在笑什么?”
就在此时,一袭淡紫色的宫裙飘然入了宫殿。
“晋文惠帝时,文惠帝有一位宠妃宸妃,宸妃嫉妒皇后之尊,可住在凤朝宫内,于是便恳求文惠帝在凤朝宫旁为自己建了一座宫殿,命名为和鸣宫,意为鸾凤和鸣,暗讽皇后虽住在凤朝宫,却是孤凤一只,不得圣眷。但宸妃终其一生费尽心机,还是未能如愿成为皇后,搬到凤朝宫,于是世人私下里为和鸣宫取了一个别名,望凤宫,殷殷望之,却注定不可得之。”
宫女们看到来人,立刻行礼。
“见过贵妃娘娘。”
楚令月漆黑幽森的眸子看向凤举,脸上蒙着面纱,遮挡了脸颊上狰狞的疤痕,只是上方还有少许露在外面。
凤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想笑倒不是因为这和鸣宫的来历,而是因为前世楚令月的寝宫就是这和鸣宫。
凤举把玩着扇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堂堂西楚府嫡女,大贤良师之徒,心胸格局竟变得如此狭窄,真是令人感慨良多啊!”
从前的楚令月志在争天下,而今,竟缩小到这后宫一隅,与那些她从前看不起的后宫妇人一样拈酸惹醋,做口舌之争。
可见,女子爱上一个男人并不可怕,却绝对不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男人之上,迷失了自我。
楚令月闻言之后顿时心头巨震。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卑微狭隘
对于自身的变化,楚令月并非毫无所觉,她爱上了一个绝对不能爱的男人,并且因为这个男人失去了曾经的自己。
有些事情明明自己心中也清楚,却不愿承认,但经由他人之口一语道破的瞬间,那份自欺欺人的坚持便被瞬间打破了。
尤其,这个所谓的“他人”还是凤举,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骄傲自尊被凤举狠狠地踩踏了一遍。
楚令月阴森森的眸子盯着凤举,明明凤举什么都没说,楚令月却像是产生了错觉,她看到凤举轻蔑地睨着她,对她说:楚令月,你已不配再做我的对手!你不配!
凤举发觉楚令月神色异常,只是感慨:“真是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她楚令月从心比天高沦为狭隘悲哀的后宫妇人。
楚令月喉咙用上一股腥甜,被她不动声色强行咽下。
“我的心是被困在了这小小后宫,但人与心都是自由的,我还有机会,可是你,你的人被困在了这里,纵然你心比天高,也走不出这里,你已没有机会了。”
“哦?贵妃怎知我便没有机会了?”
“凤举,你似乎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猎人是不会给困兽反扑的机会的。”
凤举闲适地笑道:“原来我是困兽啊,好歹还是猛兽,总比笼中之鸟要强大许多,我心甚慰呀!”
不必说,笼中之鸟自然是指楚令月。
“凤举,你我的仇怨,此生难消,除非你我之中有一个人先死。你有庞大的家族负累,而我孑然一身,无可留恋,你说,你我之间谁会先死?”
“原来你已经开始思虑死亡之事了,我却还在想,如何能更好地活着享乐,看来你我志向不同。”
凤举撩衣支腿倚靠在坐榻上,神情散朗悠闲,动作随意洒脱。
楚令月常年在深山修行,并非一个会被轻易激怒之人,但凤举散漫的姿态和她口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楚令月浑身紧绷,扯动脸上的伤痕,那种痛夹带着被人轻鄙不屑的羞辱,如附骨之蛆。
“凤举,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楚令月顺手抓起果盘中的刀。
“贵妃,你要干什么?”
萧鸾赶到,恰巧便看到了这一幕,他毫不犹豫疾步而来,夺下楚令月的刀扔到一边,站在凤举与楚令月之间。
在楚令月看来,萧鸾此刻的动作是以身挡在了凤举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