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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声音里凄厉悲愤听来让他们同样感到心惊胆寒。
弥漫的烟尘中,凤逸看到身边那具焦尸一瞬间被风化吹散,骨灰消失的霎那,朦胧间,他们仿佛看到一个人影从破庙那浓浓的烟尘中出现,红衣如火。
“啊!!”
凤逸发出一声惊叫,脚下一瞪,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已经消失,在他眼前的仍然是阴冷潮湿的大狱,还有那横在他眼前的围栏。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凤逸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的一只死老鼠,眼珠子良久都不曾转动过。
衙役听见他的大叫声,进来查看,就只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听说这凤三进来时就已经疯了,看这模样还真是。
可见这人啊,真是一朝天上,一朝泥潭,谁也无法料定自己将来又会如何。
衙役摇了摇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凤逸却忽然冲到了围栏前。
“站住!我要立刻见睿王……不,我要见西楚府的大小姐一面。”
说着,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摘了下来塞给衙役。
“这些都给你,让我见楚令月!就说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见她,是有关于凤举的!”
衙役抓着手中的荷包和一块极品的玉佩,盯着凤逸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究竟是疯了还是没疯?
“这……你已经被判了死刑,三日之后便要被斩首了,上头有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凤逸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迫切地说道:“我不会死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怎么可能就此轻易地死了?只要你肯帮我,让楚令月来见我,她一定会救我的,到时候,我可以保你前程似锦,甚至超越上官迁!”
衙役上下打量他,小声问道:“你……没疯?”
仿佛是要确定凤逸不是在说疯话。
凤逸用力摇头:“你快去!快去!”
“哦,好,好!”
看着衙役离开,凤逸紧紧握着围栏,脸上浮现出阴森诡异的笑容。
方才那绝对不是梦!
若是真的有什么轮回,有什么前世今生,又或者,他看到的那些是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天命,那他凭什么要忍受现在的下场?
他分明就是赢了的,就像他看到的那样,他成功当上了凤家的家主。
没错,就是如此!
当初凤举突然转变性情,一夕之间像变了一个人,对他们那般仇视,或许是她看到了天命,又或许,她是将人生重新来过了。
是凤举改变了一切,毁了自己的天命,凤举可以,他也一定可以!
楚令月是大贤良师黄公的徒弟,只要见到楚令月,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我命中注定就是要成为凤家的家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阻碍不了我!”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不人不鬼
黑夜,天空宛若浓墨染就,大概是很快便要下雨了,看不到星点的亮光,乌沉沉的,十分闷热。
守夜的狱卒都喝了酒,醉得不省人事,凤逸跟着被他买通的郁卒悄悄从大牢出来,一路蒙着头,乘着简陋的马车来到一处位置偏僻的院子。
“郎君,凤大小姐应该就在里面等着您了。”
凤逸看到院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这院子并不算大,人也不多,他一路走到正屋就只看到一个埋头提水的老翁。
正屋的门是敞开着的,似乎就是在等他。
可是等他踏进房间,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根本不见楚令月的身影。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他忽觉不对劲,急忙上前要拉开门逃走,可是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开门!”
无论他如何喊叫,都无人应声。
“凤逸,如这般穷途末路、天地不应的感觉,如何啊?”
悠缓慵懒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凤逸立刻便听出了这是凤举的声音。
他心头大骇,找遍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却连凤举一片衣角都不曾找到。
“凤举,又是你害我!你出来!”
“分明是你自己越狱,怎能怪我呢?你大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沦落到这番境地吧?你说,现在的你,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像一把尖刀插在凤逸的心头,尤其当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自己做了凤家家主的画面,那般的风光无限,与当下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比越是鲜明,心头的疼痛就越是深刻。
他目光含恨,环顾四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全都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你毁了我的天命,你夺走了命中注定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所拥有的,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全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早就应该去死,你这个不人不鬼的贱人!”
“不人不鬼?”
凤举斟酌着这四个字,语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听来却让凤逸感到毛骨悚然。
“我很欣赏你说的这四个字,你说得很对,我也不知我自己究竟算是人,还是索命复仇的鬼,不如,你来告诉我。”
凤逸将桌上的杯盏扫落一地,掀翻了桌子,疯狂地大叫:“你这个贱人!贱人!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告诉你,天命难违,凤家注定是我的,你和你的父亲,和你那卑贱的母亲,你们全家人都该死!你们注定迟早有一天要死在我的手上!”
说着,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形容癫狂。
“既然你能重新来过,那我也一定可以,有本事你来杀我呀!只要我像你一样死了,再重生,我同样可以改变一切,拿回原本属于我的天命!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尝一尝和我一样的痛苦,让你生不如死,就像你原来一样。然后,再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送他一程
“原来如此!看来,你想见楚令月,也是为此了。那我岂非是坏了你的大事?”
凤逸不笑了。
他不清楚凤举到底是如何重生的,寻找楚令月也只是猜测对方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但是眼下,他又该如何?
“你放心,承蒙你前生照顾,我方能有今日,所以我会让你好好上路,不会让你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让你化作厉鬼不得安宁,你死之后,我会请高僧为你超度。”
凤举句句都是善待他,为了他好。
他想做鬼?想要重生?
凤举偏偏要送他去地狱,还要请高僧诵经护送他一程。
凤逸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渐渐的带上一丝血腥气。
凤举还在说:“除此之外,我呢,还略通一点雕虫小技,在这间房子周围为你摆了一个法阵,古籍上说这此阵可以安魂锁魄,原本是巫师用来降服厉鬼的,至于是消除厉鬼身上的戾气,让他们安心投胎,还是直接将厉鬼消除,令其魂飞魄散,这我便不得而知了,古籍毕竟有所缺漏。灼郎,你说这究竟有没有用处?”
慕容灼?
他不是早就已经离开大晋了吗?
就在凤逸惊讶之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说:“你看的那本书是大巫师的藏书,他十分珍视,应是有用的。”
北燕的大巫师备受北燕历代皇室的敬重,据说极有神通。
凤逸的手开始发抖,他大约可以判断,凤举和慕容灼就在隔壁的房间,并且能将他这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拼命地在墙壁上摸索着,想要找到那个窥视他的角落,手不慎碰到了墙边花架上的一株长寿海棠。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只浑身赤红色的飞虫已经从鲜红的海棠花丛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凤逸下意识想要将虫子甩掉,可是手背上一阵刺痛,飞虫飞落到了地上,他的手背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
凤举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悠悠然,好似只是在吟诗——
“此虫名为珊瑚泪,喜欢栖息于花苞之内,很是记仇,一旦被人打扰,便会拼命攻击打扰它的人。关键是,被它咬过的地方先是会红肿,然后便会溃烂,皮肉烂光之后连骨肉也会被腐蚀殆尽。”
伴随着凤举的声音传来,凤逸看到自己的手背正如凤举所说的,红肿之后便是开始溃烂,最深处已经隐隐可见白骨。
他额头汗珠涔涔,痛苦地抓着自己那只手大叫,急切地想要找到什么将伤口的毒素洗掉。
“可惜呀,实在可惜,原本若是及时用清水清洗伤口,还是有可能停止伤口溃烂的,可是房中的茶水都被你自己给打翻了。”
“凤举!你这个贱人!”
凤逸气急败坏,满口谩骂,不堪入耳,与他从前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他实在找不到水,情急之下居然不停地将唾沫吐到伤口上。
虽然有那么一点恶心,但人的唾液有消毒的作用,倒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已经晚了……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自施剐刑
凤逸那只手的五根指骨已经被腐蚀殆尽,腐烂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不必白费力气了,方才桌上我为你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水,已经被你打翻了,覆水难收,一样是那把匕首,此刻你最好的办法便是拾起匕首,砍掉这只手,阻止毒素蔓延。凤逸,你最好拿出你的果断狠绝,否则,你便要丧命于此,连灵魂重生都不能了。”
凤举此时其实有些佩服凤逸,灵魂重生,这种事情即便发生在了凤举身上,她自己却还是半信半疑,至于如何重生更是一无所知,凤逸却相信,不仅相信,他还对此寄予厚望。
接受能力强,想象力也丰富。
凤逸痛苦地缩在地上,紧紧抓住手腕,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仿佛感觉到手腕上的骨头在松动。
尽管不甘心像耍猴一般遵从凤举的意思,但眼下情形由不得他犹豫。
他捡起匕首,夹在腋下拔出,只迟疑了一瞬,便果断向自己手腕砍了下去。
凤逸惨叫一声,后背一下一下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可这并不能够缓解他断手的痛苦。
“真是狠绝,你便是因为这份狠绝,才能够对你有养育栽培之恩的父亲动手,能够对自己的族亲痛下杀手吧?”
凤逸忍着痛,勉强挤出一丝冷笑:“哼,那都是你们活该!挡我路者都该死!”
“该死……呵,所以此刻在我看来,你也该死。都说家族亲人,血肉相连,一脉相承,但你似乎很喜欢自断血脉,骨肉分离。既如此,那么接下来,你便好好享受吧!”
凤逸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叫:“你要干什么?你出来!有种你便出来面对我,躲起来算什么?”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喊,那轻柔冷漠的声音都不再有任何回复,取而代之的是那棵长寿海棠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车之鉴,手腕的伤口还在滴血,凤逸盯着那株花,心生恐惧。
忽然,一团血雾从鲜红的海棠花丛中喷薄而出,凤逸看清了那血雾的本体,头皮一阵发紧。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血雾,而是成群的珊瑚泪毒虫。
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