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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宛若冰水的声音,掷地有声。
凤举一瘸一拐,不等别人搀扶,便从慕容灼身边走过。
“阿举……”
慕容灼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臂。
凤举毫不犹豫地甩开,沉声道:“立刻滚出去!”
慕容灼冷不防,竟被她甩得后退了两步。
院子里余下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诧异之后,慕容灼胸口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滚?
这个字眼实实在在刺伤了这个天之骄子的自尊心。
蓝眸死死瞪着凤举,嘴唇都在颤抖。
“好!好得很!凤举,本王是喜欢你才会对你百般迁就,既然你如此蛮横,不识好歹,那……”
后面的话他似乎一时间难以出口,可是随着眉心越皱越紧,终于——
“本王也确实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在凤举要走出月门时,慕容灼抢先一步从她身边挤了出去,凤举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好在庭言一直随身跟着才避免她摔倒。
“大小姐,您、慕容郎君他……您不留他吗?”未晞小声问着。
此时,似乎的确该劝一劝两人。
可是庭言和玉辞都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们甚至觉得,即便过去大小姐和慕容郎君感情好,但现在,她们不希望大小姐继续跟这个人在一起,这个男人太辜负大小姐了。
慕容灼亦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凤举回到栖凤楼,便听到有人禀报他要离开。
只是,绿珠却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来栖凤楼前闹了一回,执意要凤举还小初一个公道。
凤举没有露面,直接让人将她拦在了外面。
书阁之中,凤举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的伤心或是气愤,她只是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凤如谦。
凤琼、凤湥А�
……
有些是那日当场离席、坚决反对她参选少主的人,有些则是与她一同竞争的人。
唯独没有写凤逸。
写完之后,她将目光落在旁边绣着竹叶和“澜”字的丝帕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多线并行
西楚府。
“给你二哥的书信可送去了?”
嘉定公主问话的同时,将一封信递到楚令月面前。
楚令月道:“我已命我的心腹送去了,确保一定会亲手送到二哥手中。”
“嗯!阔儿虽擅领兵,但论机智沉稳,却是远不及云儿与你,至此关键时刻,还需让他稳下心,决不可遭人算计。”
“母亲放心,我们和睿王都派了人到二哥身边,那些人会辅佐二哥的,当然,女儿明白,睿王虽然眼下是我们的盟友,但他那些人,我们也要小心提防。”
楚令月说话间,已经将手上的书信看过,她钦佩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我原本正是来告知母亲这个好消息的,却没想到,这竟然就是母亲您的杰作。”
嘉定公主笑着,突然咳了两声,绢帕从唇上拿下时,已经落下一点殷红的血迹,被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手里。
“我们首要的便是与睿王联手,针对凤家,但若慕容灼与凤家的关系牢不可破……”
嘉定公主说着,一双天生带媚的眼睛眯了眯。
“慕容灼,那是一头曾经被鲜血和铁夹激发过兽性的狼,凤举便是填补他伤口的药,一旦我们动了凤家,动了凤举,那便是撕开了狼的伤口,他会彻底失去理智,爆发兽性,到时候整个大晋都会被他撕碎吞没。”
楚令月道:“所以母亲才会将那个丫头送去?”
“没错,她虽然只是一个替代品,远没有凤举在慕容灼心目中的分量,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人物,却能成为石子,绊了凤举的脚,并且将狼从凤举身边驱离。”
“可是,那个丫头即便是个替代品,也是一个拙劣粗糙的替代品,只凭她一人的本事,当真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而且如今慕容灼离开,我们又如何断定他不是在与凤举做戏给我们看?”
嘉定公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个女儿,被凤举打击得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你忘了,绿珠还在他身边。便是慕容灼真的对女色不感兴趣,但毕竟血气方刚,又离了凤举,绿珠与他的关系只会更进一步,你想知道慕容灼的动静,还难吗?况且,我告诫过你,行事莫要专注于一条路,你要懂得双线、甚至是多线并行。”
楚令月狐疑地看着她:“母亲还安排了旁的线?”
嘉定公主冷笑:“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数的结,乌善和乌云珠之死是慕容灼心头的一个结,而凤举,令月,你认为她的结是谁?”
“睿王?”
楚令月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个人,但很快她便摇了摇头,凤举是个对感情十分果决的人,她也许曾经是对萧鸾用情至深,但是现在,她对萧鸾绝对不会留情。
那么……
“是……衡澜之?!”
楚令月从嘉定公主的神情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可又心存疑惑。
“可是衡澜之如今不知所踪,便是我们真的知道他的下落,他那般的人物也绝对不容易受我们利用摆布。”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择选终章
嘉定公主惋惜地看着楚令月,这个女儿擅长谋算,却不知谋算最终谋的是人心,她太冷漠绝情,所以在谋算人心人情上也太过欠缺。
“令月,所谓心结,便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弱点,只需一个一晃而过的影子,便会在那人心中织成不可摆脱的梦魇。”
说完,看着楚令月似懂非懂的神情,嘉定公主叹了口气。
“母亲希望你绝情,如此便可不受感情的桎梏,不会像我一样因为感情而不顾一切,但没想到,这竟也会成为你的弱点。”
“母亲此言差矣,情之一物,本就是赘余,如今凤举落入母亲的算计,不也正是因为情吗?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那么你对睿王呢?睿王龙章凤姿,风采照人,你与他当初偌久,当真对他一丝用情都没有?”
“当然没有,我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友。”
楚令月回答得毫不犹豫,但知女莫若母,她眼中一瞬而逝的闪烁并没有瞒过嘉定公主的眼睛。
再是聪明无双的人,也逃不过情字,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人,一旦遇到,便在劫难逃,尤其,女儿正当芳华。
……
翌日的少主择选,内容是清谈。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凤举不会参加了,毕竟慕容灼离开之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儿女情长,她又怎会还有这个心思?
可是当日,正当那些畏惧凤举的人暗自窃喜时,让他们畏惧的正主却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当他们其他的凤家后辈还在一些不入流的清谈会上受人瞩目时,凤举已经用谢无音的身份踏入了顶级清谈会的厅堂,与当代名士们侃侃而谈。
所以,这一场清谈会,那些自诩青年俊杰的人,不,在贵族子弟当中,他们的确算得上满腹才华的佼佼者,然而,几乎都在凤举的唇枪舌剑、舌灿莲花中垂头丧气,铩羽而归。
清谈会尾声时,人们都满怀惊异地望向凤举。
就冲她当初为了慕容灼抛下一切、奋不顾身的劲头,如今慕容灼离开了,据说还是带着一个女子离开的,凤举她当真就毫不在意?居然还能如此锐不可当!
凤逸抬起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他已经算好的了,有些人早已瘫软。
他仔仔细细地瞄着凤举,从方才的紧张中稍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凤举两眼之下分明有淡淡的乌色,神情有些憔悴,很少施粉黛的她今日脸上脂粉明显厚了些。
看来慕容灼之事对她打击不小,可这个贱人,她居然还有余力来与他争!
最后,凤瑾说明了下一次的竞争内容——
“在接下来的七日之内,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各方获取财富,只要不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人伦,便是从各处亲朋那里借来的也无妨,以最终财富最多者为胜。
“同时,这里有三百枚木牌,木牌上从一至三百依次标好了顺序,并且每一块上都有独特的标记,三百个标记符号的图纸我已经放在了宗祠内一个隐秘之处,所以,无人能准确仿造木牌。
“我会将这三百枚木牌分别交予不同的人,这些人也许是参加择选的凤家后辈,也许是凤氏族人,也许是在座的宾客,又或许是华陵城中的贩夫走卒。
“你们需要通过自己的智慧、口才、人脉等等才能,去寻找这些木牌,最终获得木牌最多者与获得财富最多者,算是获胜。
“最终再与前番几次择选的结果结合,做最终的少主人选考量。”
其他各家的家主们少主们都忍不住啧啧感叹,家主们赞叹凤瑾居然能想出如此考验人的方法,少主们庆幸自己没有生在凤家,否则这样的竞争方式,只怕他们都要靠后站了。
凤凌问道:“敢问家主,若是木牌在同为竞选者的诸位兄弟当中,或是他们的至亲手中,他们又怎会将木牌交给我呢?”
凤瑾说道:“说服敌人,让对方不得不交出他手上的筹码,或是将敌人变成自己的有力支持者,这正是这一轮择选对你们的考验之一。”
这,也是少主择选的最后一轮竞争了!
南席上,参选者们面面相觑,都感到一股浓浓的敌意。
接下来这七日,才是真正狂风暴雨的到来!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取悦男人
“阿举。”
择选会散了,凤逸将凤举叫住。
靠近了看,他更觉得凤举今日的脸色和精神很差。
他压下心中的得意说:“阿举,三哥看你似乎身体抱恙啊,如此还要来参加择选,真的无碍吗?”
在旁人看来,他似乎还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可是真正的知情者便是明白他话中不怀好意。
凤举看着他,淡淡的神情中依稀有着轻蔑。
“三哥此言才是说笑了,我可是刚刚才胜了你,若我现在是抱恙,那我安好之时,三哥岂非要败得更难看?”
凤举转身要走。
凤逸冷笑:“你是女人,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声誉尽毁,最终却还是留不住自己的男人,阿举,三哥只是为你感到可惜呀,你若有精力,还是该放在如何取悦男人之上。”
“取悦男人?”凤举轻蔑地笑着,故意做出打量凤逸的举动,说道:“三哥懂得可真多,三哥若为女子,必可成为湄河十里青堤的风月花魁,名动华陵。只可惜呀,可惜了三哥枉为男儿身。至于我嘛……”
她用扇子遮了唇,说道:“取悦男人这等烟视媚行、不知廉耻之事,我可不懂,就不敢与三哥相争了。”
男女两相悦,为了让对方开心做一些事情本是正常,凤举对此绝无偏见,她针对的只是凤逸那种挑衅讽刺的语态。
凤修、凤凌、凤恒三人一直偷偷地躲在一旁,看到凤逸自取其辱、站在原地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忍着笑一溜烟也撤了。
“阿举!”
花园甬道处,三人追赶了上来。
凤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干脆在附近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