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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举的大名,衡溪之一早就听过,简直如雷贯耳,世所无双。
可是真正的人站在他眼前,他没有想到一个女郎,竟会有如此寒冷锐利的眼神和气势。
他沉默半晌,唇角一侧扬起,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凤举。
他流连花丛,阅尽美人,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无一人能及得上眼前这女子。
难怪连那个人也……难怪啊……
“我是谁?这个问题,自我进入华陵城,便有不计其数的人问我。我还能是谁呢?我当然是衡溪之啊,衡家众多旁支子侄中的一个。不过,这只是对那些人的答案,你嘛,当然是与他们不同的,我……”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同乘一车
“其实我是……”
衡溪之走近凤举面前,身体微倾,面颊在近在咫尺处停下,凝视着凤举的眼睛。
“都说凤云止是天下第一的绝色佳人,单这双眼睛便美丽无比,真是不明白,睿王当初何以会舍得弃你。”
凤举压抑住心中千重波澜,平静地望着对方,后退一步。
“我现在对你是谁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告辞!”
毫无留恋,拂袖转身,木屐在青砖路上敲出空灵的脆响。
衡溪之勾唇,桃花眼中笑意更深。
“都说我与那人相貌酷似,宛如一人,若非有特殊原因,世间岂会真有如此相似之人?”
他在等待着凤举停下脚步,可是,那艳烈张扬的色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真是有意思的女子!
衡溪之大步如风,很快追赶上凤举,手一伸,便将人整个拉向自己。
凤举没料到他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没有防备,木屐下的木齿一歪,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脚踝传来。
“小心……”
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
衡溪之手臂稳稳一圈,凤举便歪靠在了他怀里,眉尖蹙起。
忆起澜之,凤举心烦意乱,又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心头顿时对衡溪之生出一股恼意。
然而,不等她有机会发作,面前高大的身影突然矮了下去,单膝跪在她脚边。
“扶住我的肩。”
轻柔紧张的声音传来,凤举心头怦然一跳,眼眶倏地红了,几乎是毫无意识便伸手扶在了衡溪之宽厚的肩上。
容颜有相似,性格有相似,可这醇厚的声音,竟也是如此的熟稔。
衡溪之扶起凤举扭到的脚,将木屐脱下。
恍惚一瞬而过,凤举猛地清醒过来便松开手要退离,可这一下身体立刻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莫动!”
衡溪之及时揽住她,语气中含着警告,却是关心。
“哎,全怪我莽撞了,怪我……”
他眼中的自责让凤举想起了与澜之在燕南被困的日子,那时分明是自己连累了澜之,他却总是自责无法让她脱困。
“你的脚踝红肿了,如此万不可再走路。”
凤举犹自沉浸在回忆中,身体突然一轻,竟是衡溪之将她抱了起来。
“是我的错,我送你回府。”
“不必,放我下来。”凤举冷淡地道。
衡溪之却无动于衷:“是我莽撞,连累佳人受伤,自然要对你负责。”
他向凤举抛了个媚眼:“我一向怜香惜玉。”
说完,抱着人大跨步往闻知馆外走。
酌芳和玲珑对视了一眼,她们只看到凤举没有再挣扎,却没有听到衡溪之悄声对凤举说的话——
“纵使你不想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在何处吗?”
他……
澜之。
衡溪之很自来熟地坐上了凤家的马车,那孟浪风流的模样让凤举有种将他踹下去的冲动。
马车行驶开来,衡溪之却迟迟不说话,优哉游哉地望向窗外。
“你说,若是被人看到你我同乘一车,是否会传出凤家嫡女要与衡家家主联姻的消息?”
(哎,突然不由自主地就写出最后一句话了,好想联姻)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青丝绕指
“是谣言,不是消息,谣言止于智者,但若有人相信,那也与我不相干。”
听到凤举冷淡的回答,衡溪之扬眉笑了。
这是在暗示他,他便是那个愚者,而联姻这种事,凤举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慕容灼固然强大,但也无法直接左右大晋的局势,衡家却不同,凤家若与衡家联姻,你不认为这是最有利的选择吗?”
张口便将话挑得如此直白,这衡溪之究竟是沉不住气,城府浅薄,还是太过狡诈?
凤举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撑着头淡淡地看着他:“澜之现在如何?”
衡溪之学着她的动作斜斜一靠,撑着头道:“你的问题很有意思,你不问我他在何处,却问我他如何,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所知。”
你也并非一无所知!
衡溪之的话就像一记重锤落实了凤举心中不安的猜测。
眼前的俊容瞬间放大,衡溪之凑近了凤举,双臂撑在她两侧。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衡溪之抬手便要抚上凤举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凤举的肌肤时,一记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衡溪之瞬间怔住,眼睛呆呆地望着凤举。
凤举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我很厌恶别人的触碰,一时顺手。”
衡溪之抚摸着自己痛得发麻的脸颊,盯着凤举,半晌,坐回自己的位置,笑出了声。
笑够了,他兀自摇头。
“在没有见到你之前,你的芳名如雷贯耳,我以为凤氏阿举会是个古板强悍的女子,眼下看来,强悍有之,古板却无,你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衡溪之叹了一声,笑看着凤举,呢喃道:“也许,我会为你动心。”
凤举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合上了眼帘。
衡溪之这一点也与澜之很像,即便是对着初次见面的人,目光言语也能令人感受到一份温柔深情,但深情不过是疏离的假象。
她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衡溪之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哀伤,变成网,将她牢牢地包裹其中。
衡溪之不笑了,瞬间,车中只剩下两人一轻一浅的呼吸声。
他垂下眼帘,看到自己衣袖上不知何时沾了一根乌黑的长发,看长度显然不是他自己的。
衡溪之悄然将那根发丝一圈一圈缠绕在食指上,像一枚戒指,他无声地将手缩入袖中。
“我……”
半晌之后,他终于再次开了口,只是一个“你”字出口,却又迟疑了。
少顷,他几不可闻地叹息。
“二十七年前,衡家主母身怀有孕,孩儿若出生,便是衡家嫡系唯一的子嗣,可说是当时衡家最大的喜事,也深受外界关注。”
醇厚的声音伴随着马车前行的轱辘声,娓娓讲述着。
“在五个月时,衡家主母大病了一场,当时的家主请动了整个太医院,可太医们都查不出衡家主母生病的缘由,就在众人都以为主母与腹中孩儿的性命会一同保不住时,主母的病却在半月之后奇迹一般,不药而愈。”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卿卿勿念
凤举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衡溪之说的这些她也听说过,当年衡家主母的病虽然是不药而愈,可就在诞下麟儿之后没多久,她本人便无缘无故病逝了,留下的孩子自然就是澜之。
衡溪之说道:“人人皆知衡家主母生下一子,便是衡十一衡澜之,但除了当年衡家嫡系少数几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其实衡家主母生下的是孪生子,只不过名门大族,争斗不休,总有一些见不得人或者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后来,双生子中出生较晚的那一个便被隐藏了存在,秘密送到衡家一个偏远没落的旁系分支。”
孪生子。
相貌如此相似,又能莫名让衡氏一族的族人如此轻易接受并交托大任,也的确只有这个理由最合理。
但这些凤举并不关心。
她问道:“澜之呢?”
衡溪之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神无比的熟悉。
“若是他知道你如此关心他,定会很欣喜。”
衡溪之淡淡地笑了笑:“你可听说过,双生共命,此消彼长。”
凤举的手掩藏在宽袖下,不自觉地颤动。
“他走了,所以,我回来了。”
“不!他没有走!”凤举毫不犹豫果断地否决,凤眸倏地睁开,望向衡溪之的目光清寒透骨。
说完,她又似自言自语地嗫嚅:“没有,他没有走……”
双生共命、此消彼长,这所谓的此消彼长并不单单指运势,或是简单的去留,最根本是指生命。
那么衡溪之口中的“他走了”,背后究竟是何意?
凤举目光突然变得阴冷,上下打量着衡溪之:“若是,你死了,那他……”
澜之,他是否就能安然无恙?
衡溪之脸上的玩笑之意淡了几分,他看着凤举,觉得心惊。
还是低估了这个女子,她虽已是名士一流,但她骨子里比那些文人墨客多了一股狠辣决断。
看着凤举微微颤抖的衣袖,衡溪之的喉咙突然就有些发涩。
她竟然……竟是个这样的女子!
默默咽下喉咙的干涩,衡溪之柔声道:“为了自己所熟悉的人,杀害别人,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总是将自己伪装成狠毒无情的样子吗?”
“不要装作与我很熟悉的样子!你不是澜之!请你离开!”
“真是无情啊!”衡溪之笑着摇头,诱惑似的问道:“你不是想知道他现在如何,又在何处吗?”
“你废话了半天,也没有给我答案,我会找到他的!”
“因为愧疚?”
“与你无关!”
衡溪之静静地望着她,沉默了良久,漆黑的眸中荡漾着莫名的涟漪。
“他……是与我一同回来的。”
凤举愣住,澜之也回来了?他就在华陵?
衡溪之继续说道:“他视你为知己挚……”
“挚爱”二字即将出口,临了,却是道:“挚友,我想你应当了解,他一向崇尚佛法,如今他虽然回来了,但他不愿再见任何人,尤其是你。当然,他可不是洞入空门。”
“澜之,不愿见我?”
“是。”衡溪之看到凤举深锁的眉心,微笑:“他要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此生有幸与卿卿结识,无悔,请卿卿勿念,你好,我便安。”
(今晚还有更新的)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红颜祸水
卿卿勿念。
他可知,越是如此,越是叫人放心不下?
还是说,这就是澜之的小心思……
澜之啊,凤举重生一世,终是欠了你一人的。
马车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下了,外面传来玲珑的声音。
“大小姐,到了。”
凤举要起身,衡溪之抢先一步站了起来:“稍等。”
凤举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那此刻仿若与某个人如出一辙的关怀表情,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有拒绝。
衡溪之下了马车,将手伸向凤举。
“你扶我一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