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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个个声名在外的人物先后走入闻知馆,制琴师白桐知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用朱砂笔在翡翠照壁上写下一串字——
鉴音会——琴士四十九位——谢无音。
当“谢无音”三个字出现在翡翠照壁上的瞬间,整个闻知馆都轰动了。
谢无音,人间蒸发了将近两年的琴中鬼才,居然……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竞琴菊台。
座无虚席。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时,却不知在那帘幕低垂的琴轩内,凤举早已经到了。
所谓的鉴音会,与凤举从前参加的竞琴会不同。
竞琴会是两个人同时比拼,一决高下,而鉴音会,则是一个人抚琴,由至少一位七弦大家与其他的品评师进行品鉴,评定抚琴者的琴艺排位。
今日这一刻,对凤举而言十分重要,外面那些议论声都被她自动排除在外,此时她脑海中想的却是曾经在北燕时,澜之对她说过的话。
(不要问我澜之呢,也不要让我把澜之弄出来,要有也是高仿的)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免试待遇
当初澜之对她说,她的棋艺至少可以进入琴士前三十位,今日,她又一次坐在了这闻知馆,却不知那个将她一步步带入这个领域的人,现在何方?
萧鸾悄无声息地来到菊台。
进入闻知馆,只问琴,不问身份,那些自恃身份在闻知馆趾高气昂的人,无论身份多么高贵都会被扫地出门,你即便告到皇帝那里,也只会受到皇帝斥责。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在看到萧鸾后主动为他让座。
萧鸾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向帘幕低垂的琴轩看了一眼。
今日他原本是打算继续去凤家的,可途中得知凤举没有参加,另外一边谢无音又出现在了闻知馆,他立刻就命人调转了方向。
如果他料想得不错,今日……
“今日是谢无音谢小郎君的鉴琴会,将由七弦大家温公与裴公二位领衔鉴琴,众所周知,通常鉴琴会分三试,一试指法,二试琴论,三试琴曲……”
指法,是操琴的基础,看似寻常,但以往很多人都是在这一试上便被认定不入流。
琴论,便是考较一个人在琴之一道方面的观点,这与昨日凤家少主择选上的考较大致是相同的。
琴曲,则是由在座排位高于参加鉴琴之人的人随意指定曲子,由参加鉴琴者当场弹奏,这,也是鉴琴会最关键的一试。
“不过……”负责主持的白桐知话锋一转:“经温公与裴公提议,今日谢无音免除一试、二试,直接进行第三试,琴曲。”
听到白桐知这句话,品琴席上的人们都面露惊讶。
坐在末位的萧鸾也是心头一惊。
曾经也并非是没有人享受这样特殊的待遇,然而那些人,如今他们的名字都被挂在青玉壁排名顶端,七弦大家。
谢无音,他当初的确是展露了惊人的天赋与进阶速度,只不过他忽然消失两年,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已经到了瓶颈。
的确,在进入四十九名琴士之列之后,再想进阶,其难度绝非琴师级时可比。
可是现在,谢无音再次出现居然就享受到了闻知馆如此待遇,总不会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少年未免也太、太恐怖了!
众人正等待着谢无音的到来,却见一个花容月貌的婢女从琴轩内走了出来,大家都认得,这是九品香榭那位精明能干的管事姑娘玲珑,也是谢无音身边的婢女。
那么,谢无音早已经到了?
玲珑对着众人屈膝行礼,动听的嗓音说道:“我家公子已然准备妥当,愿请诸公指教。”
鉴琴会,正式开始了!
白桐知跃跃欲试,只可惜他的排名早就被谢无音超越了,没有资格指定琴曲。
一名须发雪白的老者缓缓说道:“诸位不言,那便由我先来吧!”
此人是琴士阶第三十二位,琴士宋清源。
“在二十年前,琴痴岳渊渟在闹市中弹奏了一曲《红尘望》,当时我也在场,我年长岳渊渟许多,当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那首琴曲十分令人惊艳,可惜,次生只闻那一回。听闻谢郎的琴艺正是师从于岳渊渟,不知你可会弹奏《红尘望》?”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美玉有瑕
在座之人包括听琴之人在内,无一不是擅琴之人,但大多数人却都不曾听过《红尘望》,更莫说是弹奏了。
凤举在帘幕后,唇角微微扬起。
当年师父疯狂追求母亲,一次听母亲唱了一首歌,师父十分喜欢,事后有感而发,便根据那首歌新作的一首琴曲,正是《红尘望》。
红尘望,望红尘,辗转红尘思红颜。
这首琴曲所展现的是对心上人强烈的爱慕之意,这本就是师父的心声之作,他自然不会刻意将曲子广为流传,所以知之者甚少。
片刻之后,琴音自帘幕后流淌而出……
……
西楚府。
“母亲,我听闻凤举与慕容灼昨日大吵了一架,原因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奴婢,此事似乎有些不寻常。”
楚令月一边问,一边在悄然观察着嘉定公主的神色,见母亲神情毫无变化,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头一动。
果然!
“看来一切都在母亲的预料之中。”
“当然。”
楚令月不解:“之前听母亲提点,想要对付凤举,便要从她的感情用事这一点着手,可是我事后观察,发现她与慕容灼几乎形影不离,当年凤举助慕容灼于绝境,后又在北燕助他平乱,慕容灼也为了凤举放弃北燕皇位,性格做派更是改变了许多,为了一个女子甚至放下了他曾经的骄傲,敛去了锐利的锋芒,这之人之间几乎无懈可击。”
“令月,你错了。”嘉定公主将瓶中的一枝花枝剪短,说道:“世上没有所谓的完美无缺,感情也没有什么无懈可击,你认为是如此,只是因为你尚未找到美玉上的瑕疵而已,在你没找到之前,你认为美玉无瑕,在你发现的第一眼,你也会认为那个瑕疵微不足道,瑕不掩瑜,但若你仔仔细细地盯着这一点瑕疵,便会越来越觉得,这一点瑕疵可以毁掉整块玉的价值。”
“如此说来,母亲已经找到了那点瑕疵?”
“令月啊,你虽然跟着大贤良师黄公在山中修身养性多年,也一直在四处筹谋,在这些处事决断上已经有了足够胜于常人的能力,但你呀,生来高贵,向来但凡是你所求,从来没有得不到做不成的,你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殊不知,有些时候一件大事的成败关键,恰恰就在于一些小人物身上。”
嘉定公主想到了那日与凤举见面的情形,以及自己收到的那些关于凤举的情报,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凤家那个丫头,她虽然有着与你同等的身份,但她在经营达官显贵、名流士族的同时,也不吝于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下功夫。我听说,我们的四方酒楼近来被她的云来酒楼挤兑得生意惨淡,难以维持……”
楚令月蹙了蹙眉,道:“是!”
她本不屑于去管理这些低贱的商业,她要做的,是图谋天下。
可一想到酒楼的颓败也是拜凤举所赐,这就像是一根木刺扎进了手心里,微不足道,却又让人难受。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历练老道
越是骄傲聪明的人,往往越是不堪一击。
嘉定公主了解这个女儿,她比凤举最大的优势便是心狠手辣,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只可惜,一个没有经受过强烈打击的人,没有品尝过最底层最黑暗的绝望,在凤举手上遭受过几次失败,便失去了原有的镇定。
其实她隐隐有些担心,令月现在的状态若持续下去,很容易会被凤举牵着走,这绝对不是好事。
她已经失去了夫君,失去了三个儿子,如今就只剩下一子一女,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栽在凤举那个臭丫头手上。
嘉定公主说道:“我在听到四方酒楼生意每况愈下的消息之后,便也派人去暗中调查她名下的云字商号,想看一看是否能从她的内部下手。”
“那母亲可有什么结果?”
“没有。”
“什、什么?”
楚令月大为吃惊。
凤举名下的云字商号如今至少有上百间,只要有人,人心复杂莫测,怎会找不到破绽?
这时,她听见自己的母亲说道:“你觉得不可思议?我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如你一般。当然,只要有人,只要有心,总会找出漏洞,无非是花费的工夫多与少,但花费太多的工夫在击垮商铺这种小事上,有些不值得。”
“花费太多的工夫?”
嘉定公主将手边一枝花插入瓶中,点了点头。
“是啊,要花费太多的工夫,因为对方的铠甲太坚固。我原以为凤举那个丫头年纪尚轻,便是再有能耐,也终究行事稚嫩,欠缺老道的思虑与手腕,可是没想到她识人的眼光毒辣,那些人对她可说是忠心不二,又都十分有能力,将手下人管理得仅仅有条,而且各行各业每一间商铺彼此连成一体,自有她的一套方式,旁人想要从中插针,很难。”
“不!”楚令月眼中阴霾笼罩:“要管理那么多人,不可能毫无纰漏,就如母亲您所言,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有贪念,有弱点,尤其是那些微不足道的贩夫走卒,那些市井卑微的庶民,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金银财帛,或是让他们见识到鲜血的可怕,没有什么刺不穿的铠甲。”
“呵,金银财帛,鲜血胁迫,这些你能给,能做,凤举不能吗?那丫头心思缜密,你不知道她在何处布了局,也许你是想出其不意,在她不知不觉间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可也许在这同时你已经落入了她的布局。”
嘉定公主抬眸淡淡瞥了眼楚令月,继续说道:“类似的事情你至今遇到的还少吗?”
楚令月哑口无言,就像嗓口堵了一块黄连,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含着又奇苦无比。
“令月,我说了,这便是你与她的不同。若是在两年前,她尚未出过大晋,去过北燕吃过那些苦头,她未必及得上你,但是现在,这个闭门锁步的世家女郎已经凭着她只身一人在外面经过一番历练,与你看不入眼的三教九流、市井庶民为伍,她了解那些人的生活,能准确把握住那些小人物的心理,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效忠,这一点,你做不到。”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衡家家主
说白了,楚令月习惯了高高在上,对任何人都颐指气使,自恃能将所有人都捏在手心,予取予求,可她不明白,有些人,望门高官也好,又或者是那些可能成为制胜关键的市井小人物,他们有贪念,有弱点,但同时也有七情六欲。
人心难以捉摸,把握到位了就可以加以利用,可像楚令月这样,一个从来不会顾及他人感受的人,又如何能对那些她看不起的人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更遑论是利用这些感情了。
楚令月将嘉定公主所有的话细细斟酌了一遍,手在不知不觉间将旁边一枝花枝掐断。
“可是母亲,此时你要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