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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不管我与桑梧是如何相识,过去有何立场,但现在我将她视为好友,看做家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所以请七哥记住你今天这番话。”
桑梧看似坚强,实则内心千疮百孔,她渴望一个安稳的家,经不起伤害。
这一点也让凤举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此时,屋中的哭声已经弱了一些。
凤修郑重地点头:“你放心,凤修绝非出尔反尔之人。”
……
桑桐对凤举已经建立了信任,沟通相处便不再那么困难,加上桑梧已经醒过来,有她在,桑桐也不会贸然对他们这些人动手,彼此熟悉只是时间问题。
桑梧的身体恢复得也很快,只是当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弟弟伸出手去触碰院中复苏的嫩草,绿草瞬间焦枯,少年眼中露出沮丧,心里的仇恨便压抑不住。
凤举脚步轻盈来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桑桐,轻声说道:“别担心,沐先生说了,只要他设法加快桑桐体内毒素的融合,那些毒便不会再对他有任何伤害,反而能成为他自保的一项本领。”
桑梧冷声道:“楚家人也一直在等桑桐的毒素融合吧?到了那时,他们便可以将我小弟的心肝挖出来!”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父女情绝
桑梧说话时,手指紧紧捏着栏杆,身体都在发抖。
桑桐察觉到有人来到,立刻起身防备地看过来,看到是凤举,阴冷的气息陡然退去。
桑桐的容貌很是俊美,身材高大匀称,站在那里气质冷峻内敛,给人一种强大而沉稳的感觉。
若非有楚康那样的父亲,有这样的遭遇,他也许会和九哥凤凌一样,成为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何等骄傲!
如此想着,凤举的眼中也沁出了一丝冰冷。
“好在桑桐已经摆脱了他们的折磨,那些事情也绝不会再发生。来日方长。”
桑桐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活一次,还会有大好的前程。
凤举按上桑梧的肩膀:“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好桑桐,决不会让他再落入那些人手中。”
“多谢你!真的,我真的很感激你。”
虽然当初她是被凤举胁迫留在她身边,但是在凤举身边的日子,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而现在,她和小弟都自由了。
这种事情她从前连想都不曾想过。
凤举莞尔,故作轻松道:“在我最艰难之时,不也是你陪着我当牛做马、受我折磨吗?”
这时,桑桐走了过来,向她们伸出两只手摊开。
掌心两朵淡紫色的小野花娇弱地绽放着。
这极寒的北方,也回春了。
凤举拿起摊在自己面前那一朵,笑容和煦:“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一瞬间,桑梧在自己小弟的眼中看到了属于人的情感,那是满足,温暖。
就像是,第一缕春光照进了冰层。
凤举指了指桑桐的右臂,说道:“到时辰该去找沐先生换药了,桑桐,知道去何处找沐先生吗?”
桑桐沉静地想了想,点头,转身离开。
“我想要报仇!”
桑梧的声音响起,仿佛包裹着一层寒冰。
凤举看着她,问道:“如果我此刻将楚康的人头摆在你面前,你会怪我吗?”
“怪你?”桑梧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人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人凌辱残害,多年来从未给过我们姐弟丝毫关怀,我们姐弟对他而言,不过是他引以为傲的嫡女手中的一把剑,是他嫡子手中的玩偶,他甚至还要任由别人将桑桐的心肝挖出来入药。这样一个人,你是觉得我还应当对他抱有一点亲情?”
桑梧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红漆柱上,骨节瞬间渗出了血。
“我恨不得将他的心肝挖出来,看看他的心肝是否是黑的!”
她赫然看向凤举,说道:“你想如何做,尽管去做,不必顾虑我!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也只管告诉我,我和小弟这么多年所受的折磨,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她本人都这样说了,凤举也不必再有所顾虑。
“这几年,七杀阁虽然受到各方打压,但依照目前来看,恐怕那些打压都没有伤到七杀阁的根本。我虽未与楚令月正面交手,但也觉此人心思缜密不亚于其兄楚云,七杀阁在各处的据点藏得太过隐秘,不知你对这些了解多少?”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嘉定公主
既然桑桐已经回来,桑梧不必再有任何顾虑,凤举也不愿让他们姐弟躲躲藏藏地活着。
只是桑梧掌握着楚家一些秘密,若是被楚家人知道她的存在,必会提前转移那些秘密。
桑梧冷哼一声:“他们驱使我这么多年,许多事刻意瞒着我,但我也不是没有留心眼的,七杀阁那些秘密据点,我知道的至少有六成。”
说着,她将头上的一支桃木簪拔了下来。
桃木簪样式简单质朴,一直戴在她头上,凤举没想到这簪子竟然是空心的。
桑梧从簪子里取出一个纸卷交给凤举。
“这便是我所知道的七杀阁据点,捣毁这些,七杀阁的根基便算是毁了,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还能将其他据点也一并牵连出来。”
当然,她相信以凤举的聪慧,会将这纸卷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凤举将上面所记载的七杀阁据点看了一遍,不由一阵心惊。
其中有些据点是隐藏在寺庙之中,有些是在青。楼,可谓三教九流都有七杀阁之人藏匿,有些甚至是在朝中重臣的府邸之内。
如此一来,七杀阁不仅是一个杀手组织,还是一个信息收集网。
凤举不解:“我很好奇,楚家在十几年前尚没有这股势力,但如此深厚的积累,他们是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建立起来的?楚令月年纪并不大,总不至于她从在娘胎中时便已经开始图谋。”
说到此处,答案呼之欲出。
桑梧言语中隐隐带着恨意:“就如你心中已经猜测到的,这些并非是楚令月亲自建立,而是她那个母亲,楚家主母,西秦来的嘉定公主一手建立的。
“自从嘉定公主来到大晋,七杀阁便已经存在了,她利用自己手中的暗势力帮助楚康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只不过那时七杀阁在她手中行事隐晦,知之者甚少,直到楚令月十三岁时,她才将七杀阁交到她女儿手中。
“楚令月为人骄傲自负,七杀阁行事便越发嚣张,这才引起了世人注意。”
凤举眼波平静。
七杀阁是嘉定公主最初建立这件事,她与灼郎很早便猜测过,如今这算是得到验证了。
大约是想起了自己早年的遭遇,桑梧脸色铁青。
“就如同我幼年一直都是被嘉定公主派人看管训练,后来才随同七杀阁一并被她交到楚令月手中。只怕桑桐和我也是一样的。那个女人,她的子女们全都继承了她的心狠手辣,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
桑梧停顿了一下,有些愧疚地对凤举说道:“你可还记得贺楼兰雅曾经说过,楚家曾派了一个用毒的妇人到她身边?”
“嗯。”
贺楼兰雅当初说,给她玉骨虫、金甲虫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整张脸蒙着,只露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后来她也问过桑梧,是否知道此人,她却缄口不言。
桑梧道:“我骗了你,其实我知道她,她叫绛罗,是跟着嘉定公主从西秦来的,本人善用蛊毒之术,楚家四子楚清的毒术便是她一手所教,但她从不肯教楚清蛊术,我曾经见楚清为此事央求嘉定公主,但被嘉定公主一口回绝,据我观察,嘉定公主对那个绛罗十分信任,甚至,有几分敬畏。”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西秦迷云
桑梧用的是“敬畏”,不是“敬重”。
寻常主人家对身边的忠仆老臣有几分敬重,倒不稀奇,但这“敬畏”么……
嘉定公主那等心狠手辣之人,怎会畏惧身边的一个奴仆?
嘉定公主,贵为西秦公主,身上维系着两国邦交,在大晋便是晋帝都不会随意去动她。
她身边的那个绛罗又是跟随她从西秦陪嫁过来的……
看来,西秦也在暗中摆着他们的棋局。
凤举正将那些七杀阁据点按照所在国家各自誊抄出来,一边写一边想,倏地,手中笔一停。
“桑梧,这上面为何没有西秦的据点?”
桑梧答道:“就我所知,七杀阁在西秦并没有据点,楚家所获得的西秦情报皆是从家族商铺那里获得。”
“不可能!”凤举断然否定:“人尽皆知,七杀阁势力遍布三国,难道,七杀阁在西秦的据点便是那些家族商铺?”
“不,世人一直都以为七杀阁遍布秦晋燕三国,但西秦确实没有,而那些提供消息的商铺也的确只是普通商铺,主要为西楚府敛财之用。”
“你确定?”凤举再次确认。
桑梧十分认真地点头:“是!否则我不可能连一个都不知道。”
“为何呢?”凤举心有所思地沉吟着。
她将誊抄好的两张纸折好,一个上面写了个“燕”字,另外一个则是“晋”。
她要分别送给灼郎和父亲,在自己回到华陵之前重挫楚令月的羽翼。
桑梧见她眸光深凝,在屋中徘徊沉思,也不由得说出自己的困惑。
“是啊,七杀阁在西秦分明没有据点,可这些年却时有七杀阁在西秦行动的消息,那些又究竟是何人所为?”
她虽满心困惑,却丝毫不怀疑这与楚令月或是楚家有关。
凤举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转头望向窗外的一枝迎春花。昨日枝桠上还全是花苞,今日便零星盛开了。
既然桑梧如此肯定,也许西秦的“七杀阁”真的与楚家无关,那又会是何人假借七杀阁之名呢?
……
经过修整,桑梧的毒已经彻底清除,桑桐的身体也不见有何异常,只是凤举自己体内的嗜血香稍有异动,服过慕容灼给她的药丸后便暂时压了下去。
几日之后,再次启程。
也许是楚家对桑桐格外放心,之后一段时日都不曾另派人来刺杀。
因凤修提及他在蘅县新开了几家分号,提议凤举去看看,一行人便向南绕了路。
只是途中要穿过一条沉璧江,必须乘船走水路。
春江千顷,碧水悠悠。
凤举站在甲板上,心情也随着拂面的微风飞扬起来。
“来北地多时,还不知此处也有这碧水横澜的景致。七哥,你说这北地的青山江水与大晋的可是一样?”
凤修在她身后停下,说道:“人若无心,山水在其眼中不过土石流水,无甚差别;人若有心,便会体会到一方山水,一方风韵,这心若不同,又会是别样姿态。所以,你此刻看到了什么?”
有感而发,言由心生,他看得出阿举有心事,而非单纯赏景。
卷三:玄黄翻覆,凤鸣朝阳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江上风波
凤举略有些无奈地浅笑,七哥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七哥,我只是忽然觉得这北地的景致,置身其中很是惬意。”
惬意得都让她有些疏懒了。
凤修凝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