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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穆氏螟蛉
慕容灼一走,叱罗氏回到凤举身边。
“止音啊,殿下对你真是十分在意,他在你面前,与在旁人面前真是判若两人,你们要彼此珍惜!”
凤举笑了笑:“多谢夫人,止音明白。”
“还叫夫人?你可是以我义女的身份来赴宴的。”
“……可是……”义女身份不是权宜之计吗?
叱罗氏拉住了凤举的手:“我膝下就只有舒儿一子,一直都想要个贴心的女儿,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也是诚心想要收你做女儿,就不知你可愿意?”
“这……”
叱罗氏将她拉近,压低了声音,视线却是看向侧前方的穆岑鸿,带着淡淡忧思——
“夫君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膝下失了一个女儿,心中很不好受,若是你能做我们的女儿,那他的情绪定能有所舒缓。”
“蒙夫人不弃,这自是止音的荣幸,但……”
叱罗氏闻言,立刻欣然冲穆岑鸿道:“夫君,你我膝下只有舒儿,你说,我们干脆真的认了止音做义女可好?”
穆岑鸿回首望来,笑道:“夫人又与我想到一处了。”
旋即看向凤举:“你可愿意不计我今日那番话,唤我一声义父?”
叱罗氏不解:“夫君你与止音说了什么吗?”
“额,这个嘛……”
凤举笑道:“义父只是教导了我一些宫中的规矩,很是受用。”
叱罗氏听她唤着“义父”,满面欣然:“你这便是应允了?”
凤举点头,唤道:“义母。”
穆觉舒也来戏谑:“那我呢?”
凤举莞尔:“义兄!”
转而,举起酒杯,对着穆岑鸿与叱罗氏正色道:“止音离家在外,少有依靠,承蒙二位长辈不弃,此恩此情止音铭感于内,这般场合多有不便,止音就暂以此杯恭敬义父义母,改日再郑重向二老敬茶见礼。”
说罢,一饮而尽。
穆岑鸿与叱罗氏相视一笑,满意地点头。
“义兄,往后你我便是兄妹,兄长可要多多照拂小妹。自然,兄长若是与止音客气,那便是不愿认我这个小妹了。”
“哈哈哈哈!难怪父亲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小妹这口才真是不给人丝毫余地推拒。父亲母亲都对你这般喜爱,我岂敢不认?来,干!”
在北燕能得到这样的眷顾,凤举衷心感激,但也忍不住忆起了远在华陵的生身父母。
迅速拾掇好心情,凤举对叱罗氏道:“义母,止音这是初次在大燕参加这样的场合,想要与各家的夫人女郎们结交,可否请您代为引荐?”
“好,这是应该的。”叱罗氏欣然答应。
有叱罗氏这位丞相夫人的引荐,那些贵妇名媛固然心底里看不上凤举商贾的身份,也不得不不看僧面看佛面。
有了这块敲门砖,之后凤举自己想要在这样的场合左右逢源,实在驾轻就熟。
当然,她的主要目标还是那几位辅国军将领的家眷。
约莫在女眷席中过了一遍,凤举算是成功让每个人都记住了她。
只是酒水一杯杯下腹,再好的酒量也有些薄薄的醉意了。
凤举抚了抚额头,这大殿里太闷了。
正想着是否出去透透气,一个女官过来。
“女郎,贺楼太妃久闻女郎之名,得知女郎进宫,想要见一见您。”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宫锁韶华
“贺楼太妃?”
叱罗氏率先皱了皱眉,凤举与贺楼家的过节她是知道的,贺楼太妃的为人她更清楚,怕是来者不善。
可是太妃亲自邀请,又不好推拒。
叱罗氏对女官道:“小女是第一次入宫,只恐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太妃,还是臣妇陪她一同去面见太妃娘娘。”
女官不敢得罪叱罗氏,倒还客气:“丞相夫人,太妃只说是要见女郎一人,夫人还是在此地等候吧,奴婢定会将女郎好好地给您送回来。”
叱罗氏想了想,故作为难:“既是太妃有请,自是不好推拒,只是方才殿下也要小女在此等着他,如若稍后殿下返回见不到小女,恐他见怪。”
“殿下?可是摄政王殿下吗?”
“正是呢!”
女官果然还是有些迟疑,但想到太妃的叮嘱,还是不得不说道:“既然如此,奴婢会禀明太妃,请太妃早些将人送回来。”
回绝不掉吗?
叱罗氏暗暗想着是否要请夫主出面阻下。
凤举看一眼女官,对叱罗氏道:“义母,太妃有请,是对止音的厚爱,止音理当前去拜见太妃的,这是在皇宫,不会有事的,止音去去便回。”
叱罗氏担忧地看着凤举,凤举回以安抚的眼神,握了握她的手。
“这位女官,请前面带路。”
皇宫?
这个看似禁卫森严之地,才是真正的险地魔窟。
凤举勾唇一笑,望向殿外,正好想要出去透透气呢!
叱罗氏终是不放心,转身去找穆岑鸿,将事情说了一遍。
穆岑鸿道:“夫人不必担心,止音她聪慧之甚,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我仍是不放心,这是在皇宫,她只身一人,倘若贺楼太妃要对她做什么,她便是再聪慧又能如何抵挡?”
穆岑鸿想了想,道:“夫人,你且安心,我这便去找凤凌凤副将,让他去请殿下。”
“嗯!”
……
出得升平殿,酒意使然,凤举脚下有些发飘。
似乎是飘雪了,点点沁凉落在额头,夜风一吹,渐渐让灵台清明。
女官带凤举到了后宫内苑,虽然也是四处张灯结彩,但如今后宫住的皆是先帝妃嫔,与前殿的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比起来,这整座后宫便显得有些冷清,甚至,有种阴森的感觉。
后宫啊……
北燕的后宫与大晋的后宫都是一样的,将多少如花红颜的韶华都锁在了这里面,直到韶华散尽,花容枯萎,一生,只此而已。
凤举想起了被自己摔碎的凤冠。
她戴着那顶凤冠,将自己的前生葬送在了深宫高墙,尔虞我诈。
这一世,她又将心给了一个志在天下的男人,那个人注定要君临天下,而这座犹如花樽的后宫,早晚也会插满各种鲜花,姹紫嫣红,万般风情,皆是为了灼郎一人而绽放,等待。
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朵,想尽办法与人争奇斗艳,在望眼欲穿中终此一生吗?
太可怕了……
灼郎,阿举真心思慕于你。
母亲说过,两人厮守,总要学会为了对方妥协、退让、牺牲。
阿举可以为你牺牲性命,可以为你克服心瘴,做出某些退让。
可是,我想在风中长啸,想在江上荡舟,想在山间抚琴。
唯独——
我再也不想像这些后宫妇人一样!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漫步夜宫
内苑一座花亭内,一个风韵仍存的宫装妇人站在宫灯下,眼中略带几分威严打量着凤举。
“你便是秦止音吗?”
凤举作揖:“止音拜见贺楼太妃,太妃万福。”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真是个绝世的佳人,难怪连摄政王都对你另眼相待。”
贺楼太妃扶住凤举,一派和善,可究竟是真心夸赞,亦或绵里藏针呢?
“止音不过一介女流,不敢得太妃如此夸赞。”
“你过谦了。这天虽冷,但四处悬灯,夜空飞雪,也别是一番美景,你可愿陪我在宫中走走?”
“太妃之命,止音自当遵从。”
贺楼太妃微笑着点头。
心中思忖,这个丫头究竟是真的乖顺,还是在跟她虚与委蛇?
贺楼太妃一路都拉着凤举的手,漫步深宫,所见之人不多,只有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宫人还算能感觉到生人的气息。
“你这是第一次入宫吧?”
“是!”
“哦,本宫听说,你是跟随穆丞相与其夫人一同入宫的,看来你与丘穆陵家族关系不错啊!”
“止音无依无靠,幸得义父义母待止音好。”
凤举一边乖巧地答复着对方,一边留意着四周。
这贺楼太妃嘴上热情,可带她走的路可是越来越偏了。
想干什么呢?
夜色中,凤举微微勾唇。
“是啊,丘穆陵家族可是大燕屈指可数的望族,论起家族积淀,就连我们贺楼家族都只能望其项背,有丘穆陵家族做靠山,莫说是平城,便是整个大燕,你也没什么可怕的。”
呵,针尖终于冒出头了。
“大燕有陛下与殿下在,还有众多贤臣良将辅佐,国势日隆,法度严明,只要人人皆循规蹈矩,心思纯良,止音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好一张利嘴,滴水不漏。
“是啊,朝中有殿下坐镇,有穆丞相与我兄长这样的文臣武将,大燕就轮不到那些宵小之徒猖狂,你说是么?”
四目相对,各怀异心。
凤举浅笑:“当然,宵小之徒,心思不正,必自食恶果。”
贺楼太妃松开了凤举的手,抚了抚发髻,讶然道:“哎呀,本宫的紫玉凤钗呢?那可是先帝送给本宫的礼物,不能丢啊!定是方才路上不慎遗落了,止音,你先在此处稍等,本宫去将东西寻回便回来找你。容藜,你先陪着止音走走。”
容藜,便是之前将凤举从升平殿带来的女官。
凤举不动声色地看着贺楼太妃带着人照来路折返,随着宫人提灯远去,凤举与女官容藜站着的地方渐渐暗淡下来,只能借着遥远的灯光依稀看清路面。
“女郎,请吧!”
“哎呀,人家有些怕黑呢!”凤举悠悠然说着,语气中却分明没有一丝害怕,淡雅的衣裙迤逦步入前方暗处。
女官容藜跟在她几步之后,望着那悠闲漫步的身影,不由得怔愣。
前方的少女在这暗夜笼罩的深宫高墙内,丝毫不见渺小脆弱,反而像是偶来游戏的仙人。
她真的……只是个出身卑微的商贾吗?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明月沦落
蜿蜒的宫中长道,仿佛看不到尽头。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人悄悄而来,抠起地砖,从下面取出一把不知何人何时藏下的匕首。
……
“还要往前走吗?走了这么许久,是否该等一等太妃娘娘?”
女官容藜神色明显有些异常,笑道:“既然太妃娘娘让奴婢陪着女郎走走,女郎就不必拘谨了。”
凤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凤举……”
一道阴森的声音忽然传来,略略带着几分熟悉。
终于来了吗?
凤举抚了抚衣袖,正视前方,只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
“独孤明月?”
独孤明月阴冷的视线带着恨意射向凤举:“凤举,真是许久未见了,我能认出你,你是否很感动呢?”
凤举?
女官容藜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女子,莫非……这个秦止音就是那个华陵凤家的嫡女吗?
“感动谈不上,只是替你着急。”
“什么意思?”
凤举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