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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虽讨厌凤瑾,但他一世英名,行事光明磊落,却没想到族中竟出了你这等卑劣之徒!”
“岳公如何训斥凤逸都不打紧,只要岳公还在意婶娘,只要您能答应凤逸的请求,凤逸都不在乎。”
“哼!”
岳渊渟一掌拍在了桌几上,将杯子砸到了凤逸身边。
良久之后,岳渊渟沉声道:“后日鹤山,我自己会去!”
凤逸满脸笑意:“那逸就恭候岳公了。”
凤逸离开,岳渊渟起身拂拂衣袖,冷声道:“腌臜华陵,总是少不了内心龌龊的无耻之徒,所以我才不愿来啊!一时情深,一世情缠,哎!明知今日,却也不悔,阿蕴,我此生算是为了你执迷不悟了!”
……
两日之后。
琴师首名谢无音与唯一的女琴士凤清婉竞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华陵城。
谢无音若胜,将成为最年轻的琴士,再次创造他人生中的奇迹。
而凤清婉,生辰宴上臭名昭著,这场竞琴自然也引来不少非议。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百四十六章 风尘刮痕
无论是莅临竞琴会的鹤亭名士和诸多琴者,还是看热闹的达官显贵、平民百姓,都一早便赶往鹤山。
然而当他们接踵而至时,才发现鹤山之巅早已站了两个人。
一个一袭红裳罩着白纱,一个蓝衫与天际融为一色。
山风吹拂,衣袂飘扬,宛若游戏人间的天人行累了,落在山顶休憩。
“你终于等到这一日了。”衡澜之侧脸看着身边之人。
凤举望着山下熙熙攘攘而来的人群,怅然浅笑:“是啊,终于到了。”
杀人,何其容易!
可她要那些人命没用,她只想亲手狠狠撕开那些伪善的皮囊,让被他们蒙蔽的世人看看,他们的灵魂有多么的卑劣、无耻!
衡澜之从酌芳手中接过纱笠为凤举戴上。
“人到山腰,便能看到你的容貌了。”
凤举摆弄着面前垂落的轻纱:“你曾经说过,等到我立稳脚跟,即使不戴这东西也不会有人认出我。”
衡澜之笑着为她合拢轻纱,说道:“可如今在我眼里,你还只是个女郎。”
“何意?”
是说她现在还是不像个男人吗?
衡澜之道:“气度由内而发,一个人的经历可以塑造他的风仪,卿卿,你身上少了风尘的刮痕。”
“风尘的刮痕?”
衡澜之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但我却希望,你身上永远都不会落下那些刮痕。”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凤举摸了摸自己的手,柔软细腻,与家中婢仆们的手截然不同。
风尘的刮痕,可是说……她没有品尝过人生艰辛?
很快,受邀参加竞琴会的人便都到齐了。
凤清婉和凤逸姗姗来迟。
品评师席公朗声道:“既然主方从方皆已到场,那么,竞琴会便就此开始!”
“等一下!”凤逸开口道:“可否稍等片刻?”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吗?”席公问道。
“哦,也没什么,只是我们这边要等一位重要之人到来,所以……”
凤逸的话尚未说完,衡澜之问道:“你们所等之人可是也要参加竞琴吗?”
“额,不……”
“那既然如此,便也不会影响竞琴,两位可能不知,竞琴会除非竞琴双方有一方未到场,否则不会无故拖延,这是对彼此的尊重,也是对在场诸位的尊重。”
“正是如此!”席公不苟言笑,不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一锤定音:“竞琴会就此开始!”
凤举刻意变了嗓音,道:“依照闻知馆的规矩,首轮共曲由我先来,这曲子定为《绿水》第一篇,女郎意下如何?”
凤清婉坐在对面,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对方会选择如何难的曲子,这《绿水》第一篇是最简单最基本的曲子,但凡会抚琴的就都会。
她点了点头。
衡澜之看着凤举怀抱沧浪,十指轻抬,不禁莞尔一笑。
凤清婉只怕要悔死了。
琴音在山顶上徐徐传开……
《绿水》第一篇所描绘的溪水潺潺的画面,声音轻快婉转,曲调指法的要求也并不复杂,
但是,越简单的东西,对于纯粹的技艺和意境的要求也就越加严苛。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百四十七章 绝曲惊座
凤举的琴音在场不少人都是听过的,直到她抚定琴弦,人们只是默默赞叹,这谢无音小小年纪,琴艺较之上次竞琴竟然又有精进了。
凤清婉在琴上的造诣根本辨不出凤举琴音的好坏,她只是看到那些大师们反应平平,便当这谢无音的琴音也不过尔尔,瞬间多了几分自信,一直以来,她的琴艺在所有贵女之中都是佼佼者。
然而她根本不知,女郎们的琴艺与所谓的琴士,有着天渊之别!
同样的曲调,在外行人听来几乎别无二致,可在在座每一位琴师大师的耳中,凤清婉的琴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凤清婉不是温公亲自推举的琴士吗?怎会如此呢?”
“琴音倒也不能算差,若是放在寻常女郎们之间互相切磋,自然是拿得出手的,可这到了闻知馆,简直连门槛都进不去,更别说是要胜过谢无音这个琴师首名了。”
这些议论声传到凤清婉耳中,一张美丽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会如此呢?
她明明觉得自己与那谢无音弹奏得相差无几啊!
温伯玉忍不住跳了起来,说道:“清婉,你莫紧张,我相信这绝非你的水准,你不妨用上你师父教你的指法。”
凤清婉眸光闪烁,讷讷地应是。
凤逸皱眉向山下眺望,可一直都未看见岳渊渟的身影。
凤举漠然抬眸看了看两人,嘴角挂着凉薄的笑意。
“第二轮,自选曲目,从方,谢无音先。”
随着席公的声音再度落下,一串激越的琴声自沧浪七弦中震荡而出。
登时,四座皆惊。
谢无音弹奏的这是……江古的绝曲《千江绝》!
江古坐在靠前的位置,听着那浩浩荡荡、波澜壮阔的琴音,满意地捋了捋长须。
没想到他不过才教授了几次而已,这少年竟已将《千江绝》参悟至此,这除了勤修苦练之外还需要绝佳的天赋和领悟力。
不过……
衡澜之的视线静静掠过温伯玉,温伯玉对凤举虽有赞赏,但他眼中的那份赞赏只能说是一般,还不够惊艳!
真正能令温伯玉期待和惊艳的,大概唯有岳渊渟或是他的学生!
不料就在曲子到了后半曲时,凤举十指曼若、如莲绽放,指法瞬间转变,之前所有的瑕疵从这一瞬间起荡然无存。
天地之间,山岳之巅,只余下这千江奔流、万里滔滔之声,决绝,干脆,浩荡,震颤心魂。
这一刻,即便是那些不专琴艺之人,也都感到胸臆间有什么力量在汹涌翻腾。
温伯玉双目圆睁,登时从地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抚琴的少年。
“这是……”
凤逸和凤清婉惊异地看着温伯玉的反应,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人霎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凤举。
总不会……
江古不知何时竟然泪水纵横。
衡澜之坐在离凤举最近的地方,温柔的目光穿过飘摇的白纱落在那柔弱美丽的脸上,轻风拂过,将一缕带着牡丹幽香的发丝吹入他的掌心,又瞬间溜走。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百四十八章 师徒情故
自这少女像灵鹿一般闯入他的视线,至今整整一年了。
一年的时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太多变化与成长,见证了许多不可能被她变作奇迹般发生。
就如这琴,曾经被她当做与人相争的武器,俗气太重,可是此刻,当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时,她忘却了争斗,甚至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这才是最纯粹的琴,最真实的她。
他的卿卿,开始长大了。
渐渐的,众人开始发觉耳边的琴音似乎不止一声,除了凤举的琴音之外,还有一道琴音从远处传来。
这两道琴音虽有老练青涩之分,但琴曲相同,所用的指法也相同,渐渐的,琴音重叠。
温伯玉猛地望向对面的西山,就见西山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席地抚琴,宛若苍松生于山间,遒劲绝俗。
“岳渊渟!”
温伯玉呢喃出声,琴音也随之到了尾声。
四下悄然无声。
凤举将琴递给玲珑,起身走到山边向着对面拱手作揖,呐喊:“师父,一别多年,可还康健?”
随之,一道爽朗的大小声伴着回音在两山之间回响:“你父尚且康健,为师岂会先衰?多年未见,不曾想当初的小徒儿竟已有如此造诣,为师甚慰啊!”
听这洪亮朗越的声音,确实体格强健。
随即,就听见岳渊渟语气中带着一丝气闷:“此番虽是被无耻之辈诓骗而来,但幸有这一曲合奏,便是为了你,为师这一遭也不算白来了!”
“师父,你我师徒另择一处,徒儿以好酒款待!”
“来日方长,你的酒便暂且存着吧!”
这师徒二人隔山喊话,完全将其他人抛诸脑后。
眼看岳渊渟就要收了琴离开,凤举急切地喊道:“师父——”
一声师父喊出,她眼底溅起了泪花。
幼时母亲将她丢给师父,她整日跟着师父住在深山里,经受着师父严苛的教导,那时她讨厌极了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日日对着星辰许愿希望他忽然消失。
她还记得,师父做的饭很是难吃。
可是一别多年,对于这个早该记忆模糊的师父,她却有种割舍不断的孺慕。
许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颤抖,岳渊渟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向她望来。
那张脸满是风尘,两鬓蓄着长须,可她知道,师父其实也有一张极俊俏的脸,只是不被他当回事。
她模糊地看见,师父对着她笑了笑。
“你我师徒一场,人生漫漫,总有再见之日!长大了,还是如小时候那般爱哭!”
说着,长袖在空中一挥,潇洒而去。
凤举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扬唇一笑。
是啊,人生漫漫,总会再见!
目送师父远去,凤举转身面对众人。
温伯玉头一个跑到了她面前。
不过不等他询问,凤举便已经说道:“如各位所见,家师岳峙,字渊渟,人称琴痴画狂,而家师平生也仅收无音一徒。”
“那……那她……”温伯玉指向了躲在人群后的凤清婉,恍然大悟:“去年西山上抚琴之人是你?”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百四十九章 荆棘残花
凤举淡淡一笑:“今日无音之所以与凤清婉竞琴,又将各位邀至此处,便是要澄清此事。去年上巳节,无音偶然在西山之上抚琴,却不料被有心之人顶替。”
闻言,周遭无数的目光几乎要穿凤逸和凤清婉两人射穿。
“身外浮名,无音本不在意,只是有人终日以家师之名四处招摇,甚至欺瞒温公,恬不知耻地在闻知馆内挂名,辱没琴者风骨,无音实不能再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