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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手中只剩下了两粒棋子,一黑一白,你们抓住了哪一粒,便执哪一方。”
凤举浑不在意,埋头整理着被打乱的棋子,楚云只好先抓,结果,白子。
此时,凤举也已经分好了棋子,拿起楚秀手中剩下的那一粒黑子。
凤举忽然笑盈盈地看着楚云,问道:“阿举有一个问题,不知楚大公子可曾输过?”
楚云笑意温文:“从来不曾。”
“哦!”凤举笑了笑:“我经常输给师父。”
说话间,手中棋子已经落下。
楚云不明白她说这么一句话是何意,但在一旁的楚秀却低眉浅笑。
他们两人的棋艺与记忆能力皆非等闲,复盘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你来我往,很快便有了结果。
楚云最后一粒白子落下,整个棋局与之前被楚秀打乱的分毫不差。
局势看似平静,可楚云心中却荡起了波澜。
他方才是刻意做过手脚的,本想稍加改变落子顺序,误导凤举走错,结果凤举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险些将他绕进去。
第一轮复盘算是打成了平手,接下来两人很自然地将棋接了下去。
楚秀起身开了窗,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冷风灌进来,地上对弈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楚秀勾了勾嘴角,没有关窗,自己倒是拖了一条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一边观棋,一边惬意地喝着小酒。
高手对弈,每一步都须深思熟虑,时间自然也就拉长了。
晌午,府中下人送来了饭菜,凤举和楚云恍若未觉,楚秀在一旁大快朵颐。
午后,楚秀酒足饭饱,倒在地上鼾声大作,两人也丝毫不受影响。
等到楚秀傍晚醒来时,屋中“啪、啪”的落子声仍在继续。
楚秀大略扫了一眼,黑白子彼此胶着,哪一方都寸步不让。
这是一场意料之中的苦战,但却绝不在楚云的意料之中。
此时,他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闲适泰然。
又轮到了凤举落子,楚云得空,终于抬头正视对面的少女。
少女五官很精致,只是稚气未脱,还带着几分常年累积的病态,可那双眼睛又有着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幽深。
蓦地,她双眉舒展,凤眸霎时光华潋滟。
“啪”的一声,素手收回,棋子落盘。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百九十二章 医馆逢祸
楚云开始有些明白,凤举最初那句话是何意了。
凤举日日面对楚秀这样至强的对手,一次又一次品尝着失败,早已习以为常,心性打磨得异常平和,甚至会遇强则强,愈战愈勇。
反观他自己,久居高处,偶然棋逢对手,心气便开始动摇了。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
“和棋了吧!”
楚秀的声音为这场对弈画上了终点。
虽然不甘,可楚云和凤举都只能扔下了手中的棋子。这棋再继续下去也难分胜负了。
楚云自失一笑,起身向楚秀作揖:“和棋便不算赢,看来楚云的棋艺还不足以令伯父认可。女郎棋艺精湛,楚云今日大开眼界了。但愿来日我们还有机会再一较高下。”
最后一句话,楚云说得耐人寻味。
房门打开,随着楚云的离开,一股寒风从门外涌了进来,凤举猛地打了个寒颤。
“师父,天色不早了,阿举也该告辞了。”
楚秀将目光从那盘棋上抬起,笑道:“你不是来询问我有关于楚云之事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您曾经说过,棋路如人,与他对弈一局,我想我心中已经有数了。这不也正是师父安排我与他对弈的目的吗?”
楚秀摆了摆手:“今晚回去好生休息吧!他方才可是说了,还要与你一较高下的。”
凤举系好了狐裘上的锦带,望着夜空中飘洒的雪花,长叹一声。
“就怕下一场棋局他已经落子了。”
凤举离开后,楚秀端详着棋局,摇了摇头,低声感慨:“还是不够果决啊!”
下人进来询问:“郎主,这棋要收拾吗?”
“不必,留着吧!兴许会用得到,但愿不会吧!”
……
因为与楚云对弈时,窗户一整天都大开着,凤举当天夜里回到府上便染了风寒,后半夜更是发起了烧。
翌日,病情非但没有好转,人更是烧得昏昏沉沉。
而就在这一日,华陵崔家的崔铭一大早便跑到了京兆府衙报案,状告沐风医馆。
京兆尹上官迁的头又大了。
这一年他就没有安生过!
“大人,这案子您看接还是不接啊?”幕宾小心询问。
上官迁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人都主动上门投状了,事情闹大了,本官能不接吗?”
“可是大人,那沐风医馆与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您不是已经决定靠在凤家那边了吗?万一您接了此案,触怒了太傅……”
上官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些你当本官不知吗?可那告状的崔铭,他本人虽然官阶不高,但崔家是门阀大族,崔铭的堂兄崔钰又是世袭的恭定侯,那位恭定侯在朝中的地位可是不容小觑的!若是本官置之不理,万一崔家将此事闹到御前,事情闹大了,首先丢的就是本官的冠缨!”
上官迁负手来回踱步,忽然指着幕宾道:“如此,本官先派人去医馆做个样子,你悄悄去凤家报个信,向太傅讨个应对之策,我们这边也好办事!”
“大人高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百九十三章 牺牲取舍
沐景弘匆匆来到凤家,本是想告知凤举医馆出事了,却意外得知凤举重病的消息。
“沐先生……”
看着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凤举,沐景弘默默攥了攥拳头,满腹的话都难以开口了,最终只是为凤举开了些药便离开了。
目送沐景弘离开,檀云说道:“这位沐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倒也是个明白人。”
谢蕴神色复杂,看向身边的凤瑾,问道:“夫君,如此真的好吗?”
“哎!”凤瑾叹了口气:“不好!可这却是最简单直接、影响最小的办法,若非如此,阿举也不会去了趟东楚府便生了病。”
“可若是阿举事后得知,她……”
“到那时事情已经解决了,随她如何。”
沐景弘出了凤家,同行而来的中年大夫许离急忙问道:“如何?大小姐可有对策?”
“没有。”
“什么?那、那你可曾向太傅大人……”
许景泓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并未将事情告知阿举,她染了风寒,高烧卧榻,此时实在不便。”
“大小姐病了?那你可否向太傅大人求助?虽然这是有些唐突,可苏焕已经被府衙带走,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很快便要定罪了。害人性命,对方还是世族崔家,苏焕免不了一死的!”
许景泓鬓发低垂,遮住了眸中的愧疚闪避。
医馆出事,死的又是崔家之人,若是凤家出面力保,此事必会闹得不可开交。
但若凤家不插手,牺牲的便只是一个医馆,甚至只需一个苏焕。
联系到这些,凤举在此时生病便有些蹊跷了。
凤家不可能不知道医馆出事,但至今既没有告诉阿举,也没有出面,显然,这是有意选择牺牲医馆,又不想让阿举知道。
既然如此,他开不开口又有何意义?
……
第二日,两帖药剂下去,凤举的高热终于缓解,人也稍稍清醒了。
凤恒说是来看她,自己却在一旁魂不守舍。
凤举喝过药,将屋中奴婢们都屏退了。
“二哥,可是出了何事?”
“啊?没、没有。”凤恒尽力掩饰情绪,说道:“阿举,你此次风寒太重了,要好生照顾着身体。”
“中毒病了这么多年,小小的风寒又算得了什么呢?”
凤举自嘲玩笑,可随即她又发现凤恒仍是那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状态,当下严肃了起来。
“二哥,究竟出了何事?你连我也要瞒着?”
“阿举,我……我不能说。”
凤举冷着脸,当即掀了锦被起身:“好!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凤恒忙拦住她:“阿举,你这才刚有好转,不可再胡闹!”
凤举不说话,只是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理智告诉凤恒,此事凤家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但他终非冷漠之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好,我告诉你,是医馆,医馆出事了。前两日楚云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童去医馆疗伤,本只是手臂上的简单包扎,男童离开医馆时还安然无恙,可当天楚云将那男童送回家,第二日男童便莫名其妙地死了,关键是那名男童是恭定侯崔钰的侄儿。崔家到京兆尹府状告医馆,当天负责包扎的大夫苏焕已经被压入大牢,大概今日便会被结案定罪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百九十四章 无愧于心
“原来,那是崔家的子弟。”
凤举指尖抚着锦被上的花纹,低声沉吟。
她那日的不安终于验证了,楚云表面上对那个孩子关怀备至,转身便要了孩子的性命,果然是心如寒冰!
“阿举,你知道医馆发生的事?”
凤举自嘲地笑了笑,知道又能如何?终究还是未能逃过他人的算计!
她二话不说,掀被起身。
“来人,更衣!”
“阿举!你这个样子能做什么?你且等等!”
凤恒摁住了她的肩膀:“你要明白,此事凤家不能插手,外面那些人本就在猜测沐风医馆与我们凤家的关系,如若凤家出面,就意味着我们要开罪崔家!恭定侯在朝中是何等分量你不清楚……”
“你怎知我不清楚?”凤举凌厉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们是想息事宁人,牺牲掉医馆?”
“不需要牺牲医馆,叔父已经向上官迁交代过,此事可以将医馆摘干净,医馆不会受任何影响!”
凤举目光冷凝,射在凤恒脸上像屋檐下的冰凌。
“所以,是要牺牲苏焕的性命?”
凤恒沉默了。
凤举皱眉,抬手挥开了他:“此事分明是楚云冲着我们凤家而来,人并非医馆所害,苏焕更是无辜,我们本已愧对于人,更何况杀人者另有其人,凭什么要一个苏焕无辜丧命?”
说完,瞪向玉辞未晞:“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更衣!”
凤恒拉住了她:“你既知这是楚云针对凤家,那他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你无法找到证据呢?开罪崔家对我们将来所图之事没有任何好处!”
凤举静默片刻后,将手抽回:“阿举要更衣了,请二哥回避。”
凤恒无可奈何。
在他出门之后,凤举的动作停了停,淡淡地道:“柳衿,将他绑起来关到灼郎的屋子,不准他去找父亲。”
须臾之后,柳衿的声音含着犹豫传来:“大小姐,家主的决定向来不会错,您是否再考虑考虑?”
“我自有分寸。”为了明哲保身,眼看无辜之人因为自己受到连累,那她就真的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了。
“……是!”
就在凤举乘车出门之后,身在华荫院内的凤瑾和谢蕴便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夫君,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