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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同情她们,现在便可出去跟她们一同葬身狼腹,我绝不拦你!”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十八章 云团雪恨
未晞后退了一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凤举。
就像是刚从乱葬岗的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满眼阴鸷死气,叫人不寒而栗。
房间里忽然响起“嗵”的一声,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后方的窗户跳了进来。
未晞正要大叫,对方已经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警告:“别喊!”
她这才看清楚,这翻窗而入的正是刚才那个家丁。
“大小姐杀伐果决,可这贴身侍婢却是不成气候啊!”左凌戏谑地看着凤举。
凤举依旧只盯着外面。
此时的院子里,先前的三个婢仆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凤清婉被她的乳娘乔氏扶上了院中的一座高石台上,乔氏正站在高台边缘挥舞手里的木棍,试图驱赶虎视眈眈逼近的狼。
另外两头狼原本正盯上了云黛,其中一头已经咬住了云黛的手臂,可在这时,它们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乔氏袭击,立刻放弃云黛,转而群攻向石台上的乔氏,云黛也吓得昏死在了角落里。
凤举冷声道:“尔虞我诈,适者生存,成不了气候就坐等任人宰割,谁也帮不了谁。”
“呵!”左凌低笑了一声,却看着她的背影不再说话。
“乳娘!”院中,凤清婉忽然大喊了一声。
原来是一头狼咬住木棍,将乔氏从高台上拽了下去。
饱餐过后的狼已经不再饥饿,但乔氏惹怒了它们,就必须承担后果。
“乳娘!乳娘……”
屋外,凤清婉涕泪横流,眼睁睁看着乔氏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最后被活活咬死,可她不敢去救。
屋内,左凌没有从凤举脸上看到一丝心软或是动容,他只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由凝视转为飘忽,仿佛陷入了一个旁人无法探知的世界,那个世界万里冰封,了无生机。
乔氏,终于死了!
凤举想要放声大笑,这个把云团的肉亲手端到她面前、害了她腹中骨肉的毒妇,终于死了!死得好啊!死得太好了!
乔氏杀了她的孩儿和云团,她便要乔氏也尝尝被吞食的滋味。
凤清婉让她眼睁睁看着父母亲被野狗啃食,她便要凤清婉也体验一下这种肝胆俱裂的滋味!
可是,她却笑不出来!
“来人!快来人啊……”凤清婉成了狼群最后的目标,她绝望地哭喊着,淡雅如风中清荷的气质一扫而光。
凤举牢牢地盯着她:凤清婉,你想死,没这么简单!
“左凌!”
“是!”左凌眨眼消失。
不过须臾,眼看着凤清婉就要难逃厄运,四面屋顶传来一声大喝。
“放!”
顷刻间,飞箭如雨,三头刚刚饱食的狼不过瞬间便哀嚎倒地。
院门打开,闻讯赶来的仆役们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变色。
书慧和画屏急忙上前搀扶,凤清婉紧绷的心神一松,整个人立刻虚脱昏了过去。
昏倒前最后一眼,她看到凤举一身新衣站在门口,面如死水般地看着她。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十九章 怀璧其罪
左凌把一个沉沉的钱袋扔给了猎户,说道:“狼驯得不错,拿着这些金银离开华陵城吧!”
猎户喜滋滋地掂着钱袋的份量离开。
左凌看了眼昏死在角落的云黛,对凤举道:“大小姐,这个丫头被咬了一口,狼牙不干净,也不知她这伤口会不会染上恐水症,万一会,那便不宜留在府里了。”
“恐水症?”未晞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奴婢以前见过,一个人被疯狗咬了之后没过多久就死了,可怕极了!”
凤举冷漠地说道:“在外头找个院子,是生是死,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要派人看着吗?”左凌问。
“不必了!”
凤举看了眼云黛如花似玉的面容,生了这样一张出众的脸,也难怪她不安于命了。
一丝幽深的笑意自凤举眼底一闪而过。
“她是个聪明人,会自己看着办的。”
厨院里的尸体很快就被清理了,眨眼只余下一地的血腥。
凤举给未晞使了个眼色,未晞立刻向着主厨房喊道:“袁妈妈!”
过了片刻,并不见厨娘袁妈妈走出来,左凌干脆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拎出一个缩成一团瑟瑟打战的妇人。
左凌嫌恶地把人扔到地上,经风一吹,立刻便有一股骚味飘到空中。
原来,这袁妈妈一直都被关在厨房里,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早就吓得失~禁瘫软了。
凤举拿香扇挡住了口鼻。
未晞上前拍了拍袁妈妈的脸,袁妈妈瞬间回过神来,看见凤举,就像看见了索命阎罗一般惊恐。
她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凤举脚下,却被左凌的剑挡住,一个瑟缩不敢再靠近,就地不停地磕着响头。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未晞哼了一声:“袁妈妈,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大小姐,是奴婢该死啊!奴婢知错了!是五夫人偷了大小姐的羹汤,不关奴婢的事啊!”
凤举的声音自扇面后不急不缓地传出:“这是华陵凤家,非是左阴凤家,究竟谁才是你的正主,我想刚才这段时间应当够你想清楚了吧?”
分明含着优雅的笑意,但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冰冷威慑。
袁妈妈连连磕头,极端的恐惧几乎让她崩溃。
“想清楚了!奴婢想清楚!大小姐才是奴婢的主子,求大小姐别杀奴婢啊……”
凤举缓缓拢上了扇子,唇角微勾:“听话便好。”
凤举走出厨院的一瞬,徐风将浓浓的血腥味送入袁妈妈的鼻腔,她顿时歪倒在地,后背早已被汗湿透。
“大小姐,恕左凌直言,一个女郎太过心狠手辣未必是好事。”
行至一处碧水潭边的岔路口,水波涟漪,浮云投影,清丽的风景一扫血腥的阴霾。
凤举伫足,笑容优雅地看向左凌:“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华陵城里,哪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身后,不是白骨累累的路?”
左凌道:“但您只是个女郎。”
“但我是凤家的大小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愿成为他人身后的白骨,便不能坐以待毙。”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十章 风雨欲来
自厨院回来,凤举便一口都没有进食,直至入夜,在未晞的软磨硬泡下,她才勉强拿起了汤匙。
浓香的肉汤刚一入口,强烈的不适感立刻从胃部涌了上来,未晞忙不迭送过一个莲叶银盂。
凤举不停地作呕,胃里翻腾得厉害,可她没有进过食,最后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眼睛里泪水汪汪。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这肉汤做得不合您胃口吗?”
其他人都被凤举遣退了,只留下未晞一个人,顿时慌了手脚。
她不提还好,可凤举一听见“肉汤”二字,呕得更厉害了。
“出去!”
“可是大小姐您……”
“我叫你出去!”
声音无力,却不容置疑。
房门关合,凤举就着银盂又呕了一会儿,捂着发疼的胃瘫靠在了软枕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云团……”
人非草木,她忘不了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云团,被那些挂着丑恶嘴脸的人烹成了盘中餐送到她面前。
前生,同样是今天,她在笼子里看到了雪白的一团。
可是如今,她重生了,云团却不见了。
忽然,窗口传来花盆落地的声响!
凤举警觉地望去,不及她看清,脚边已经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
风秀阁。
经大夫诊治,受惊过度的凤清婉已然醒了过来,并将白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兄。
“兄长,她定是故意的!她是决心要我的命啊!还有乳娘,我当时眼睁睁看着乳娘被那三只畜生活活咬死,兄长,我一定要她死!”
凤逸犹豫道:“听你一面之词,我实在无法相信这是她刻意安排,毕竟此事实在太过凶险了,一个不慎她自己也会丧命的。”
他坚信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没有这样的胆量和谋划,否则也不会被他们拿捏了这么些年。
凤清婉死里逃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便忍不住发抖。
她红着眼睛,咬牙忍着颤抖道:“兄长,难道你还未察觉她已经变了吗?何况今日被咬死的都是我们安插的人,还有,今日云黛告诉我,原来凤举那日吐血根本就不是母亲害她,是她故意用备好的鹿血陷害母亲。”
“什么?好哇,我就说有古怪,原来真是那个小贱人使坏!”林秋然气得直咬牙,她对凤逸道:“三郎,阿举那个小贱人是真不能留了!看这手段,她可是比她那个娘还要心狠手辣得多呀!”
凤逸却不以为然,听着林秋然粗鄙的言辞,他想起了那日萧鸾对他的告诫,便越发心生抵触。
“母亲未免言过其实了,不过就是个十四岁的女郎,能掀出什么风浪?再者她毕竟是凤家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娇宠无双,你们对她太过不敬,她生出点脾气也是难免。两年后便是凤家少主之选,多少人盯着,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凤清婉深深地吸了口气,眼里含着泪水:“兄长,道理清婉都明白,可清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凤逸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听说月末的春猎她也要去,清婉,整个华陵城的贵女没有一人比得过你,这才是你最大的优势。”
凤清婉一怔,须臾之后,她动作优雅地拭去泪水,露出一抹自信阴冷的笑容。
没错,这才是她最大的优势!
凤举,你出身高贵又能如何?你注定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自惭形秽!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十一章 春日围猎
转眼便到了晋帝御令举行春猎的日子。
今年晋帝心血来潮,狩猎场不再是以往的皇家猎苑,而是定于华陵城外西郊的一座山林。
晋帝偕同后妃亲临,皇子贵胄、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要参加。
所有的车马一早便聚集到了正阳门外,紧随着銮驾仪仗,车乘相衔,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凤府,哑娘一脸不安地向外张望,一颗心早已飞向了城外。
“夫人,这是大小姐第一次参加盛会,您为何不陪她一同前去呢?您难道不担心大小姐受了委屈?”
绿春看着正平静翻看账册的谢蕴,不解地问。
谢蕴头也不抬道:“我不是命檀云随行了吗?”
晨曦也不无担心地说道:“檀云姑姑八面玲珑,最善察言观色,有她在,自然不会让大小姐吃亏,只是晨曦担心,檀云姑姑终究只是个奴婢,若遇上不好应对的贵人,难免有所掣肘。”
哑娘直接过来拉谢蕴的衣袖,谢蕴却用账册压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哑娘,我是不会去的!她既然出生在世家,早该适应这样的生活。”
哑娘还要比划什么,谢蕴起身走到门边,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