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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举满心诧异,她以为,以为那人再也不会与她来往。
江古没有察觉到凤举的异常,仍旧顾自说着:“我当时还不解,问他难道就不怕你惨败于我,颜面扫地,备受打击?他却笑着与我说,你即便真败于我,也不会是惨败。还说我若来与你竞琴,胜负都不重要,于你,于我,都会有极大的收获。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不过说起来,我倒是从未见过他对谁会如此挂心,竟会在深夜还亲自来寻我,他对你,甚是看重啊!”
“深夜?”
凤举想起,自己是昨日傍晚才通知闻知馆今日要参加竞琴的。
江古感慨道:“是啊,他昨日似乎原本不在城中,大概是听说了你的事,一路赶回来的。衡澜之啊,何时不是风采绰约,一派潇洒?我还是头一次见他那般一身风尘。他到我府上时已是三更十分,我那时早已睡下,他知我素来睡眠不佳,若是被惊醒,便彻夜难眠了,他便足足在我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才让家仆来唤醒我。”
凤举听着他这些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江古拢了拢被秋风吹乱的外袍衣带,叹道:“入秋了,深夜最是寒凉,也不知他身子可还安好。”
风将绯红的广袖吹得鼓胀,一阵凉意贴在皮肤上,凤举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白日尚且如此寒冷,三四更天时在外面站一个时辰,又岂能受得住?
……
“咳咳……咳……”
“郎君,人都散了,那谢小郎君也已经走了,您还留在此处做什么呢?”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九十二章 辗转秋凉
童儿真不明白,人在时,他躲着不见,连听个琴都躲在外面,现在人走了,他又站在窗外看着人家先前待过的琴轩,睹物思人吗?
听着衡澜之压抑的咳嗽声,童儿皱着眉,无奈道:“那小人去取件披风来。”
“你去吧!”
衡澜之摆了摆手,看了眼凤举竞琴时坐过的地方,倚在了窗外望着秋日的天空,澄净无云,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落叶飘过眼帘。
“春日见许兮,辗转已秋凉……”
一片半青半枯的梧桐叶落在他肩头,挂在了发丝上。
他唇畔勾着浅笑,却似染了秋凉,随意抬手,正要拂去肩头的落叶,却在不经意中触碰到一只手。
以为是童儿,可当他侧脸看过去,蓦地怔住了。
凤举摘掉落叶,将从童儿那里拿来的披风搭在他肩上。
“既知秋凉,为何还要逗留在外?”
“你……”衡澜之想做出一个潇洒淡然的笑容,可刚动了动嘴唇,立刻偏开头掩唇猛咳了起来。
凤举皱眉为他拍着背:“秋夜在外面站一个多时辰,受了凉还要出来,你便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吗?你纵使恼我,用这种方式来让我愧疚也未免忒也蠢笨!”
“江公告诉你了?”
“若非他告知我,你是否不打算让我知晓?那你还如何让我愧疚?”凤举恶狠狠地瞪着他。
衡澜之笑了笑:“我并无意让你愧疚,你想多了。你方才不是走了吗?为何又会在此?”
凤举的眉头拧得更紧,如果她听到了那些话还能当做没事人一般,心安理得地承受着别人的帮助,那她觉得自己与萧鸾之流便没什么区别了。
她不愿亏欠他人。
“你是特意为我回来的吗?卿卿。”
苍白的脸,醇厚低哑的声音,与他身后萧索的秋色融为了一体。
凤举喉咙有些干涩:“你既恼了我,为何还要帮我?”
“你想多了,我没有恼你。”
骗人!
凤举暗自腹诽。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我都要多谢你,你如此帮我,我不知该如何相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过往经历让凤举深深地明白,世上没有几人会真心待你好,甚至有些人,你反过来待他好,他不仅不会对你好,反而会狠狠地捅你一刀。
可是眼前这个人,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却一直默默地帮着她,受人之恩,她总想回报些什么才能心安。
衡澜之漆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
“我曾说过,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我助你只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你无关,也从未想过向你索取什么。”
“可我……”
我不能白白地、心安理得地受你的恩惠。
凤举的心沉甸甸的,竞琴会的喜悦早已被秋风吹散。
莫说是澜之,就算是灼郎,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向对方索取什么,因为她不敢。
在她看来,唯有对等的交换才能让彼此站在对等的位置,才能让自己不低人一等,才能……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衡澜之望着她,眼角是她被风吹起的发丝,那细长柔软的丝仿佛缠绕在了他心上,让他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卿卿,你若是非要想给我些什么,那便再为我唱一回《越人歌》吧!”
在他不经意间,心中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也许是神思恍惚糊涂了,也许,是想放任自己的心。
凤举闻言,蓦然睁大了眼睛。
越人歌?越、人、歌?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曾经,她与他同舟江上,抱着最后一丝忐忑与试探,对他吟唱了这首歌。
可是那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她任何答复,之后,她彻底坦然地将心中的位置给了灼郎。
可是今日,他又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这是何意?
“澜之……我……”
我不能了!
“玩笑之语而已,不必当真。”
衡澜之打断了她的话,笑着垂眸,遮住了眼底一抹清浅的暗淡。
“你若是真难心安,便先记着吧,若是他日我有何需要,再向你开口不迟。咳咳……”
“好!天凉,还是快些回去吧!你若是有恙,来日还如何向我讨要回报?”
衡澜之莞尔:“看来我是非听不可了。”
转身时,凤举敛着眉,郑重道:“澜之,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务必要珍重自己。我识得的衡澜之,如清风,似明月,潇洒坦荡,一身风骨,不会被任何世俗左右。”
“好!我答应你。”
……
竞琴只剩下了最后一场,而时间也只剩下了十几日,半月不到,仍是紧迫。
换过马车和衣裳,回府的途中,各种事情堆在脑海,凤举揉着眉心,有些心烦意乱。
“大小姐,您怎么了?奴婢们在外面都听说您今日在闻知馆可是出尽了风头,您难道不高兴吗?”玉辞看着凤举的样子,有些担忧。
凤举挑起了帘子,迎着凉风舒缓着呼吸。
“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未晞忙倒了杯牡丹露酒递给凤举:“大小姐,莫不是受了凉,身体不适?”
凤举摇了摇头,她不清楚。
视线有些茫然地在街市上徘徊,忽然发现一些看似散乱的人似乎都在向着一个方向走,人们三两结伴,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
可是出了何事吗?
她摸上了胸口的衣襟,问道:“今日灼郎可是说他入宫了?”
“是啊!”
既是入宫,必是有要事商讨,应该不会这么早出来,那这街市上的事情应也与他无关吧?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九十三章 铁证如山
“慕容灼,人证物证俱齐,你被我当场撞破,事实当前,你无从狡辩!”
在景宣街的一条深巷内,一座院外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院内,衡永之指着慕容灼,气势咄咄。
而站在他对面的慕容灼,只着了一条紧腰的丝裤,裸。露的上身在秋日的风中紧绷着,拉出充满张力的线条,引得院外围观之人惊叫连连。
在他脚下,七八个衡家的护卫倒在地上哀嚎不断,显然已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看到那双蓝眸射来的目光,衡永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慕容灼,孟长思可是工部尚书孟府的嫡女,而且早与楚风有婚约,而你,竟对她做出如此兽行,女干污不止,竟还残忍将其杀害。这回,就算是凤举,她也保不住你了!”
慕容灼扬着下巴看他一眼,若有所指地冷笑:“下。流龌龊之辈,早知今日,本王当初便该直接废了你。衡永之,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下。流?慕容灼,做出如此兽行的你,也好意思指责我下。流?呵,胡人就是胡人,天性野蛮,无视礼法,天生就该如畜生一般关在笼子里,等着被杀光殆尽!”
慕容灼眼神冷厉,握紧了拳头。
衡永之忽然面露得意,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说,如若凤举知道此事,她是否还会袒护你?一个只能靠女人庇护的男宠,失去了这点庇护,你在大晋什么都不是!”
“既然你如此好奇我是否还会庇护他,何不直接来问我?”
一袭红衣忽然出现在了院门之处。
“阿举?”慕容灼的诧异不亚于衡永之,“你不是……”
“结束了。”凤举缓步走到慕容灼身边,笑了笑,而后对衡永之说道:“有时能靠女子庇护未尝不是一种本领,至少,有些人即便是跪在我面前,我都不屑多看一眼。”
不知从何时起,衡永之只要一见了凤举,便像是发了疯一般。
“凤举,你说什么?”
凤举淡漠一笑,完全视他如无物。
她转身看向慕容灼裸着的上身,皱眉:“怎么回事?”
慕容灼的视线看向大敞开的房门,凤举疑惑,抬脚便往里走。
“别去!”慕容灼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不好看。”
衡永之阴沉着脸,瞪着两人牵住的手,冷笑:“是啊,在府衙的人赶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免得有人销毁证据。”
凤举反问:“那不知衡少主可否告诉我,这屋内究竟是何情形?灼郎是我身边之人,既然事情与他有关,我理当了解清楚。”
衡永之道:“慕容灼女干污残害工部尚书孟大人的嫡女孟长思,尸体就在里面,此处还有人证,铁证如山!”
凤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身边畏畏缩缩地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男子。
“这是何人?”
“此人是这巷子邻近的住户,便是他亲眼看到慕容灼尾随孟长思进了院子。”
“哦?”凤举目光含笑落在了那人脸上:“你是亲眼看到灼郎进了这院子,还是看到他尾随孟长思进了这院子?”
“这……”男子被凤举看得心里发寒,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衡永之一眼,答道:“小人是亲眼看见……看见慕容灼尾随着那位女郎进了……”
“放肆!”凤举忽地沉声喝断了男子。
男子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在这些他远不可攀的的显赫望族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被凤举这么一喝,登时便跪到了地上,瑟瑟发抖。
“凤举,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威胁证人?”衡永之满脸自得,对那地上的男子说道:“你只管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