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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辞,将画拿过来。母亲,您看看这画上之人您可认识?”
凤举将画纸在谢蕴面前缓缓展开。
而当那画纸上的脸完全展现在谢蕴面前的刹那,她手中的茶盏瞬间落地,碎片四飞。
“向云斐?”
谢蕴猛地站了起来。
见此情形,凤举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很快,谢蕴便否定地摇头:“不,此人虽与向云斐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之间还是少了向云斐的英气,阿举,这画像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九十九章 鹤与孔雀
凤举淡淡地笑了:“母亲,您可坐好了。此人名唤何初,原是武安公主府中的男宠,如今嘛……听说是被武安公主送给了静嘉郡主,不知是否是真的,这画便是我梧桐院中的那个季琰所绘。”
“什么?武安公主府上的男宠?还送给了……苏炜彤?”
“母亲,此事虽未印证,但八。九不离十了,苏炜彤既然声称终身不嫁,她多年经营的静嘉之名,又为何会忽然接受一个男宠?除了因为这个何初的长相酷似当年的向将军,我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理由了。而且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
凤举双眸幽深地看向谢蕴:“那位静嘉郡主当年非但是爱慕着向将军,而且爱之深沉,恐怕丝毫不亚于长公主,甚至……她已经为了这份爱走火入魔了!”
正如谢蕴想不通的,就算苏炜彤爱慕向云斐,憎恨永乐长公主,那她当年害了长公主的孩子便该解恨了,又何必搭上自己的一生陪伴在长公主身边?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此事确实解释不通,可若是那个人早已经入了魔了呢?
一个人若执念太深,剑走偏锋,那她无论做出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谢蕴越想越觉得心凉,她低沉道:“她莫非是想与永乐耗上一生吗?”
“这只有她本人知道了。”凤举抓住了谢蕴的手:“母亲,我知道你必然担心长公主,但是此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我知道,毕竟我们没有实证,永乐也不会信我,反而打草惊蛇。”
“嗯!”
凤举暗暗忖度着,视线缓缓落在了画像上那人脸上。
何初,何初……
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呢?
“母亲,我想请您帮我查一查此人的身份背景,我总觉得此人的出现不单纯。”
“好!我立刻命人去查!”
竞琴在即,凤举准备回梧桐院练琴。
刚出了暖蕴堂,便从绿春口中得知裴家主裴捷来拜访凤瑾,凤举立刻来了兴致。
裴家主来寻父亲,多半是为了刑部石家之事。
此时尚早,凤瑾和裴捷稍后应该会一同入宫上朝,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打探的,便打定主意晚些时候再来。
经这么一打岔,凤举原打算回梧桐院的脚步一顿。
“大小姐?”玉辞疑惑。
凤举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这样子也不适合练琴,在竞琴会之前还是莫要让伤势加重了,何况梧桐院中还有一个季琰在。
去温家找温瑶?
凤举想了想,果断摇头,温瑶与石湍这条红线有她一份,如今石湍出事,她不敢保证自己此时上门,是否会被温家人打出来。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东楚府找师父楚秀。
……
到了东楚府,老管家照例亲自迎凤举入府。
“管家,我方才看到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府上今日可是有客人?”
“是啊!来的还是一位贵客。”
“哦?那……要不我还是改日再来?”
“不用不用!郎主得知女郎要来,只说请您进去,可没说让您打道回府。”
凤举暗暗忖着,师父这是……要将她介绍给别人?
“嗯?这并非去弈湖的路。”
“是去弈湖,不过是去弈湖西岸,那里是一处大花园,郎主啊,在那里养了六只孔雀。”
“五六只孔雀?”凤举有些愕然。
京华富贵之家不是没有喂养孔雀的,只是最多也就是一对,师父竟然养了六只。
她笑道:“我原以为师父那等人会养鹤。”
老管家笑眯眯地说道:“养鹤啊,说起养鹤,今日来的那位贵客倒是喜爱养鹤的。到了,沿着这条雨花石小径一直走到头便是了,老奴便不送了。”
凤举颔首。
还未走到雨花石小径的尽头,便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声鹤唳和孔雀鸣,那嘈杂的声音交错,与两个人拌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一养孔雀之人,竟然还嫌弃我养鹤俗气,你真是与你那些艳俗孔雀一般,自视甚高!”
“你这人真是无礼太甚,你养你的鹤,我养我的孔雀,我都还未嫌弃你自命清高,你倒嫌弃我自视甚高!至少啊,我的孔雀赏心悦目。”
“那我的仙鹤还仙骨卓然呢!孔雀再美,终究是艳俗之物。”
“你这人真是,你特意带着你的鹤来寻我,便是来与我拌嘴的?你若再聒噪,信不信我绑住你的鹤嘴?”
“你敢伤我的鹤,我便拔光你的孔雀翎!”
凤举嘴角抽动了两下,这是什么对话?
“师父!”
她满怀着好奇走出了小径,刚叫了一声师父,便发现眼前的花园里……满当当的,几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六只羽色华丽的孔雀,九只步态悠闲的白鹤,另外,还有两个仙风道骨的当世名流。
只是此时这两个人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他那一向睿智悠然的师父头上,还顶着一支孔雀翎,而他对面之人,一袭鹤氅,头上也好不到哪里,落了好几根白鹤羽。
这两人总不至于一人抱着白鹤,一人抱着孔雀,斗鸟吧?
就在此时,一只白鹤从楚秀头顶飞过,鹤过留毛,飘飘然乎,缓缓落在了楚秀发间。
凤举傻眼了。
原来如此!
“师父,您这是在……”
楚秀看了她一眼:“阿举,你来啦!”
楚秀对面之人也满脸好奇地看了过来:“师父?楚黑白,你何时认了如此一个女徒弟?”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章 身后无继
“阿举,过来!”楚秀冲她招了招手。
短短几步路,凤举被人找虱子一般仔仔细细地盯着,而她,也在一脸坦然地打量着对方。
容貌、气质、风度,无一不是能与楚秀媲美之人。
莫非……
“阿举,此人之名你应当听过,裴家,裴待鹤。”
凤举暗暗道:果然是!
鹤亭六俊之一。
原名裴荣,是裴家主的堂兄,因为嫌自己名中的“荣”字有荣华利禄之意,太过俗气,平生又最喜爱白鹤,便为自己取名裴待鹤,鹤山、待鹤亭之名都是他所取。
听闻裴家主对这位堂兄十分的尊敬,对他每一句话都言听计从。
果然啊,师父为她引荐的是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凤举立刻照着士人之间的礼仪拱手作揖:“凤氏阿举见过裴公。”
“咦?”
裴待鹤先是因她行礼的方式颇感惊奇,随后便是更大的惊奇。
“你便是那个凤氏阿举?”
凤举微笑:“是!我便是那个凤氏阿举!”
裴待鹤欣赏道:“不错!的确不错!凤瑾能有女如此,难怪要宠成了金凤凰!哎?楚黑白,你何时将凤瑾的宝贝女儿拐来做了徒弟?”
楚秀当然不会说,其实是他自己被人用一份九星弈卷给诱。拐了。
“我一身棋艺,自然要寻一个悟性极佳的徒儿传承衣钵,不像你,待你百年之后,白鹤四飞,身后空寂无所留也。”
“你被世人奉为棋圣,棋艺天下一绝,自然要寻人继承,可我,该传承什么呢?”
裴待鹤淡然洒脱的容颜微微一滞,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若非凤举在九品香榭观察人观察太多,形成了习惯,根本不会发现。
气氛莫名的有些凝滞。
楚秀叹息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拂了拂衣袖,故作轻松:“我要去更衣,你们自便。”
临行,向凤举眨了眨眼睛。
这是……让她在裴待鹤面前表现吗?
可是裴待鹤却在声声鹤唳中陷入了沉思。
凤举并没有直接上去打扰,只是看了两眼后,默默转身去折花了。
她只摘了两种颜色的花,一种绯红色,一种鲜黄色,然后便顾自寻了一个阴凉处,席地拿着花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裴待鹤满含悲怆苍凉地感叹了一句:“我想传承的东西,却无人能受之,天下之大,一人难觅……”
自己发了会儿呆,裴待鹤终于发现四周静了,他倒是知道那个养孔雀的去更衣了,那个凤氏阿举呢?
茫然四顾,他终于在阴凉处发现了一截绯红的衣摆,那一角绝艳明媚的红,即便是在姹紫嫣红中也格外显眼,像一团火焰,要燃尽这满目浮华。
裴待鹤怔了怔,不自觉地向着红衣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却发现凤举正在地上摆弄着花瓣。
乍一看只以为是小女儿家在随手玩耍,但随即他的目光便停在了那些花瓣上,还有花瓣之间串联的线条。
“你……你是在下棋?”
那红黄对峙的局面,可不就是一副棋局吗?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零一章 天下入局
“你以花瓣为棋?”
裴待鹤先是为此愕然,待他大略观看过整盘棋局后,那布局大胆却缜密,更是令他大感惊异。
终于理解,楚秀为何会破天荒收徒,还是一个女徒。
凤举指间拈着一片绯红色的花瓣,斟酌着下一步棋路。
“天下处处皆可为盘,世间万物皆可为棋,只看你是否能发现,是否敢跳出框架局限,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万物皆可?跳出局限,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裴待鹤兀自出神呢喃,忽然声色凌厉地质问:“你此话究竟何意?”
其实他会做出如此反应,明显是已经猜出了端倪,看来这些人第一意识仍是无法接受啊!
凤举淡淡道:“无甚意义。”
点到即止,她不会说得太明白,万一这些人实在无法接受,还给她捅了出去,至少,她没有明确的把柄。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似在自言自语:“算起来,灼郎抵达边界也就是这一两日了。”
在看过了凤举所下的棋局之后,裴待鹤当然不可能还认为她只是在无端随口而言。
这明摆着就是接着方才那句话在提醒他,那个该被他跳出框架局限选中的棋子,那个值得让他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存在,就是……慕容灼!
慕容灼!
一个异族之人!
开什么玩笑?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公可要与阿举手谈一局吗?”
裴待鹤本想拒绝,凤举那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是视线再次扫过那红黄相间的棋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吸引了。
不知不觉已经撩衣坐到了对面,从凤举手中夺过了一朵嫩黄色的花,扯出一片花瓣。
他发现自己这一方的棋局摆设得相当稳妥且严密,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