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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须从一度春风着手。
“你昨日可有见过裴绍?”
“裴绍?”石湍想了想,迟疑道:“昨日在酒楼时经过一个雅间,恍惚看见里面之人有些像裴绍,但我当时并未在意,也无法确定是否是他。”
凤举笑了,她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见过。
她又问道:“你与他素来便有过节?还是只是从阿瑶这件事开始?”
石湍此人真是块无惧无畏不知拐弯的硬石头,落得这般田地了也还是直言不讳:“我素来便看不惯他!他言行不一,做出一副君子模样,其实甚是轻挑阴险,我与他发生过不少过节。”
出了大牢,凤举走下台阶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裴家,刑部石家,呵……裴绍啊裴绍……”
刑部石家依附于裴家,是裴家不可或缺的势力之一,若石湍之事真与裴绍有关,那裴绍这一回便是在自掘坟墓了!
为保稳妥,凤举还是去找了与石湍相约酒楼的友人,又沿着那条街走了一遍,确定石湍每一句话都真实无误。
而在她做着这些事情时,宫中传出消息,刑部尚书石繇入宫面圣,求侄儿石湍求一个清白。
自然,那些与裴家和刑部对立之人,也不会错失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尤其是楚家。
……
入夜。
一度春风所在的整条街灯火通明,不计其数的朱轮华毂停在一度春风门前。
王孙翘首,美人招袖。
“大小姐……”
护卫一开口,便被凤举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护卫尴尬地咳了一声:“咳,公子,您当真要进去?此等地方您进去恐怕不妥,若不然由属下去吧!”
“我这般模样,谁会认得我?”
凤举信誓旦旦,自信十足。
然而……
“卿卿!你果然来了!”
上苍派了个人来打压她的自信!
(还是三章合并,QQ的小伙伴可别说我更少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八十八章 佳人玉奴
衡澜之走下马车,眼角眉梢皆是柔情笑意。
“澜之?你在此处等了多久?”
“不久,从一度春风掌灯开始。”
“你早知我会来此?”
“此事你不会袖手旁观的。”衡澜之说着,侧身看向一度春风的二层小楼,说道:“此处鱼龙混杂,掺杂了太多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里面之人都有戒备之心,你若一人进去,被人发现你从未来过,事情能否查明还是次要,连你自己都有可能会被不轨之徒盯上。”
他冲着凤举眨眨眼睛:“卿卿,走吧,我今日再带你见识一番。”
凤举满脸黑线,这个人带她见识过最高雅的清流聚会,如今又要带她见识烟花之地的风花雪月。
衡澜之是此处的常客,刚一踏进大厅,老板莫娘便迎了过来。
“哟,衡十一郎可是有一阵子没来了,玉奴日日都思念着您呢!”
莫娘很快便注意到了同行的凤举,在灯火辉映中,望着凤举两眼放光。
“这位小郎君……”
妙目打量着凤举的衣着,莫娘讶然道:“桃李艳容,杨柳风骨,莫非便是那位扬名闻知馆的谢小郎君?”
衡澜之笑着,算是默认了:“莫娘,我这卿卿年幼,你可莫要惊了他,玉奴之处可方便?”
莫娘一听“卿卿”二字,立刻露出一丝了然的暧昧神色,在一度春风内便有不少美貌小倌,男风之事再寻常不过了。
“方便!方便!两位楼上请!”
“卿卿,走吧!”
自两人踏进一度春风的那一刻起,四周便有无数灼热的目光看过来,那些人都识得衡澜之,不敢不敬,自然,这目光就是冲着凤举而来。
眼见衡澜之牵住了凤举的手,那些目光瞬间带着惋惜收回。
凤举暗暗庆幸,幸亏有衡澜之在,人放松了下来,便有心悠然地欣赏起了四周的环境。
莫娘悄悄打量着凤举,心想也难怪那些客人垂涎,这谢小郎的容貌身段气质,便是她楼里最红的小倌也及不上。
“姑娘,衡十一郎来了!”婢女匆匆赶回落雨阁。
玉奴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衡郎到了?快,帮我更衣梳妆!”
莫娘将人带到落雨阁时,玉奴也正准备妥当,一低头,温柔脉脉。
“玉奴见过衡郎!”
莫娘道:“玉奴,你好生招待两位贵人,我便不打扰了。”
“玉奴,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这句话让玉奴心中甚是欢喜,可她抬眸便看见衡澜之与身边之人手牵着手,神情一僵,看向凤举。
“不知这位是……”
“玉奴,你先前不还说想要见一见沧浪琴之主吗?”
玉奴尚惊讶时,衡澜之已向凤举介绍:“卿卿,这位是玉奴姑娘,是这一度春风的红牌,一手琵琶弹得绝妙,在整个华陵城中都少有能与之媲美者。”
凤举颔首:“哦?原来这便是常被六郎挂在嘴边的那位玉奴姑娘吗?果然绝代佳人!”
面前的女子浅青色曳地罗裙,妆容淡雅,肌肤胜雪,整个人在烛光中宛若莹莹美玉,丝毫不似风尘中人。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八十九章 璃儿证言
卿卿?
玉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口中有淡淡的苦涩化开。
“谢小郎君谬赞了,在两位面前,玉奴不过就是个风尘中的俗人罢了。两位请坐,玉奴这便命人准备酒宴,为两位弹奏以助兴。”
衡澜之侧脸轻声问道:“卿卿,依你之见呢?”
就在此时,凤举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窘迫至极,奔波了一个下午,腹中早就空了。
衡澜之愣了愣,忍俊不禁,隐隐带着一种宠溺。
玉奴看得有些恍然。
衡澜之从来都是个温和之人,但玉奴早在很久以前便明白,温和,是因为不在乎,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入得了这个人的眼。
但此刻那种眼中只装着一人的温柔,那种不知不觉中散发出的光彩,她却还从未见过。
至于两人之后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见。
“玉奴,酒便免了,准备些菜肴来,另外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好!”
玉奴去门外吩咐了婢女几句,旋即返回屋中:“不知衡郎想要问什么?”
“有关秘书郎方敏被杀一事,你知道多少?”
“嗯?”
玉奴微微有些错愕,以前一度春风也不是不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可衡澜之从来不会过问。
“玉奴从昨夜至今一直都待在房中,所知所闻应也不比衡郎多多少,但玉奴觉得……”
玉奴犹豫了片刻,说道:“那位石家郎君极有可能是被人暗算了。”
“哦?”凤举问道:“玉奴姑娘为何会如此认为?”
“这只是玉奴自己的猜测罢了,被人杀害的方大人倒是一度春风的常客,但那位石家郎君从前却从未来过,而且听我身边的婢女璃儿说,她瞧见石家郎君昨夜来的时候是被人搀扶着来的,浑然不省人事的模样,实在不可能与人发生口角。”
恰在此时,去准备膳食的婢女璃儿回来了。
菜肴品相极佳,有几道是凤举能叫得上名字的,做法十分考究。
玉奴亲自将菜肴摆到两人面前:“不知谢小郎君口味如何,只能叫人照着衡郎平日的口味准备了。
衡澜之喜欢的?
凤举略看了一眼,如此精美考究,果然与他很搭,相较之下,慕容灼对于饮食的要求就随意了许多,大概与他常年在军中有关。
衡澜之一面为凤举布菜,一面扫向婢女璃儿。
“璃儿,昨夜你看见石湍被人抬进了一度春风?”
“石湍?”璃儿乍一听这陌生的名字有些不明所以,可见石湍真的是从未来过一度春风。
玉奴提醒道:“便是今日被京兆尹府抓走的那位客人。”
“哦,是那位郎君啊!是!奴婢是看见了,当时他是被一个人扶着上楼的,就从奴婢身边走过。”
凤举问道:“你可看清了扶他的那人?”
“奴婢当时没有在意,只当那人是那位郎君的随从。”
随从?也就是说那人衣着普通,应该只是奉命行事的下人,而非幕后主谋本人。
“哦,对了,那位客人被人搀扶着,奴婢当时还以为是喝醉了酒,可似乎……他们经过时,身上并没有带着酒气。”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九十章 棠艳灭口
不省人事,却没有酒气,这能否证明石湍就是被人打晕了送进一度春风的?
衡澜之问道:“那你可知石湍被那人带到了何处?”
璃儿毫不犹豫地说道:“就是棠艳姑娘房中啊!今日上午那位石家郎君不也是在棠艳姑娘房中被抓的吗?”
凤举问道:“那说石湍与方敏争风吃醋,又是为了何人?”
玉奴道:“应该也是棠艳,那位方大人一直都是棠艳的常客。”
璃儿确定地点头:“正是为了棠艳姑娘,昨夜石家郎君被送入棠艳姑娘房中不久,方大人便来了,之后那间房中便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像是打斗声,那时莫娘还带人到了门口,可后来也没敢进去,而且没过多久方大人便被石家郎君的随从扶出来了,身上全是血,看样子被伤得不轻。所有人都以为那随从是将方大人送回府或是送到方家的马车上了,可谁知今天上午就被人发现扔在后院的柴房里。”
听完璃儿的描述,凤举握着筷子的手忽地停住。
“那龟奴呢?我听说是他出面作证的。”
“哦,当时屋中传出打斗声时,龟奴也在门外,今日上午京兆尹府的捕快来拿人,需要人证,莫娘便让龟奴去了。”
“坏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几上,凤举猛然起身:“那个棠艳姑娘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啊?”璃儿被她过激的反应惊住了。
凤举心急,不耐道:“快!”
“玉奴,带路吧!”衡澜之道。
玉奴比璃儿镇定许多:“请随我来。”
错了!
错了!
凤举衣袂生风,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在最初听到事件大概时,她第一反应便是那个龟奴受人指使作伪证,他就是最清楚事件隐情的关键证人。
可是如今更深。入了解到当时的情形后,很显然,龟奴所讲的皆是事实,他没有作伪证,没有受人指使,也并非清楚隐情的关键证人,那就不会……
“棠艳姐姐,玉奴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可否开门一见?”
“……”无人应声,
玉辞又敲了敲门:“棠艳姐姐?你在屋内吗?”
依旧无声。
凤举握了握拳,想要将人推开,可是门被反锁了。
“卿卿,你让到一边。”衡澜之将她拉到一旁,一凡他优雅仙人的模样,一脚揣向门板。
“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开,可屋内的情形让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女子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啊……”璃儿最先尖叫了出声,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玉奴花容失色,后退了一步:“棠艳姐姐……”
凤举浑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