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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老头竞琴,胜了是麻烦,败了也是麻烦,总之就是……麻烦啊!
衡澜之戏谑道:“只怕是晚了。”
凤举苦笑,那老头若知道她不参加竞琴了,说不定也会缠上她几个月。
“那你可与他竞琴过?”凤举问。
衡澜之笑道:“我那时弹了一个音,白师傅便跑了。”
“跑了?”
“他说,他认输。”
凤举顿时木然,满心的嫉妒。
果然,琴阶顶峰的七弦大家,连那种老顽童都能轻易镇得住。
“卿卿,此次竞琴会恐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引人瞩目。”
凤举默默哀叹,因为她要与一个异类竞琴!
却听衡澜之说道:“并非是因为白师傅,而是……”
他停顿了片刻,才道:“向准回来了。”
向准?!
凤举心中狂跳了一下。
制出沧浪琴的向准,回来了!
“他会来?还是……他有心索回沧浪?”
衡澜之摇头:“向公昨日方才回京,自回来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无人知道他如今究竟是何心思。”
凤举道:“想必所有人都希望他能重拾沧浪吧?”
“若是呢?若是向公要索回沧浪,你可会交出?”
“人们心目中的那个向准已死,若此回回来的这个是活人,若他真想索回,我心甘情愿交出,分文不取。”
向准对于天下士人的意义她明白。
这个天下需要那种尘外孤标般的精神信仰。
“可他若还是那个灵魂已死的躯壳……”凤举眼神坚定:“我绝不会让沧浪为一具尸体陪葬!”
衡澜之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目为之眩,神为之迷。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七十四章 永乐公主
在衡澜之的指导下,凤举在九品香榭中练了一下午的琴。
傍晚辞别回府,便被叫去了暖蕴阁。
“母亲!”
“坐吧!”
谢蕴发现她双手掩在袖子下悄悄伸展着手指,将她拉到了身边。
“晨曦,将清露霜取来。”
白色的膏状,泛着浅浅的青蓝色,涂到手上泛着清凉,瞬间缓解了不适。
“又去练琴了?”
看着母亲用双手轻柔地为她按揉着手指,凤举的心温温软软的,下意识握住了那双手。
“母亲,还是您最心疼阿举。”
谢蕴嗔了她一眼:“可你自己却不知心疼自己,凡事须有度,若是损伤了自身,那一切都是枉然。”
“嗯!”凤举乖巧地点头:“不知母亲唤阿举来是为何事?”
“永乐回京了。”
凤举不解地看着谢蕴。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这般模样,哀伤,无奈。
“是那位当今陛下的皇妹,永乐长公主吗?”
“正是她!”
“莫非……母亲与那位永乐长公主是旧识?”
说起这位永乐长公主,在大晋所有的皇室公主中,应是地位最尊崇的一位,甚至超过了武安公主。
晋帝对这位皇妹也是非比寻常的爱护,听说当年晋帝登基,还有这位长公主的功劳。
“你们都下去吧!”
谢蕴屏退了两侧,一双描画细致的黛眉微微隆起。
“你若是遇上了她,能避则避吧!”
避?
凤举愕然,这可不是母亲的个性。
“母亲与永乐长公主有过节吗?”
谢蕴怅然道:“她恨我!”
“恨?”凤举万没料到竟是如此沉重的字眼。
谢蕴目光幽暗,仿佛穿过斑驳的霞光掠影,追回了往昔的年月。
“当年我初至华陵,一心爱慕你父亲,闹得满城皆知,当时爱慕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永乐也是其中之一。永乐听说我之事后,便上门寻到了我,后来我便与她不打不相识。那时我与她还有红雨,可说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后来她与龙骧将军向云斐情投意合,一次向将军出征,身陷埋伏,生死不知,永乐便不顾自身安危偷偷跑到了边塞,也许是上天眷顾,她真的找到了重伤的向将军,患难见真情,两人那段时间便私定了终身。”
“那场大战向将军得胜而归,向陛下求娶永乐,陛下也应允了,可是在两人即将大婚时,羯族入侵,向将军不得不奉命出征,再回来时……”
谢蕴满眼凄凉,长长叹息:“已是寒骨一副!”
凤举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死……死了?
“那段时日,永乐也像是随着向将军去了一般,找冰棺存着向将军的尸骨,日日闭门守在冰棺前,直到听闻陛下说向将军已死,要解除当初订下的婚事,她才穿着丧服跑到宫中面圣,与陛下大吵了一场。”
说到此处,谢蕴忽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回头看向凤举。
“其实当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向将军并非真的死于上阵杀敌,而是军功太盛,让某些人产生了恐惧,再也容不下他。”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七十五章 挚友决裂
又是功高震主!
“那……永乐长公主也知道?”
“当然!甚至就连一开始答应她与向云斐的婚事,也不过是那些人的缓兵之计。呵,向云斐一身军功已是令人忌惮,那些人又岂能真的让他成为驸马?那岂不是让他更加如虎添翼?”
自己最爱的人,被最信任的亲人杀害,还是为了那些肮脏卑劣的理由。
“长公主一定恨透了陛下。”
谢蕴道:“是啊,对那些人而言她仅仅只是颗棋子,她与向云斐的感情如何,在那些人眼中都是多余。踏入皇家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真正幸福的,这也是母亲不愿让你嫁入皇室的原因,我不想让你遭受与永乐同样的不幸。”
凤举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踏入皇家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真正幸福的。
前生她已经印证了。
今生呢?
灼郎……同样是要靠近那个位子的,那她呢?她要再一次踏入那个不幸之地吗?
不!当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母亲,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永乐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要陛下答应永不能动向家。但陛下只是承诺,只要永乐在一日,便不会动向家。为了代向云斐保住家族,永乐只能苟且活着,生不如死。”
“可在向云斐还尚未出殡时,陛下竟然要永乐另嫁。永乐当然不肯,而且那时,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凤举不知不觉间已经拧紧了眉头:“陛下既然要长公主另嫁,那必定容不下这个孩子。”
“是啊,所以永乐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着,除了我,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可是后来她被召入宫中,在经过一处偏殿时被人打晕,强行灌了堕胎药,向云斐留给她的唯一的孩子,便那么失去了。”
凤举听得整颗心都扯到了一起,眼睛有些发红,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稍做冷静后,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爬升。
“难道长公主怀恨于母亲,是认为是您出卖了她?”
果然,谢蕴眉目间流露出了浓浓的悲痛。
“她从宫中出来,裙上染满了鲜血,直接便来质问我。无论我如何辩解她都不肯信我,就因为她被人灌了汤药后迷迷糊糊听见那些人说了一句话——要怪,只能怪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或许永乐长公主身边信任的不止一人,可偏偏她只将怀孕之事告诉了谢蕴一人,在那种情况下,只怕任何人都会将这笔账算到谢蕴身上。
永乐长公主是谢蕴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在她初到华陵被人轻鄙嘲笑时,除了凤瑾,便是永乐长公主挡在她前面。
她珍视那段友谊,所以尽管时隔多年,提起好友决裂的那件事,她的声音还是带上了颤抖。
“我之后又上门向她解释了数次,可根本无用,后来她连见都不愿再见我,摔断了我送她的发钗,彻底与我决裂。在送向云斐出殡那日,她失踪了,整整两年,没有人知道她那两年去了何处,两年后她自己回来,向家早已凋零不堪,为了保住最后一点根基,她带着向氏族人离开了华陵城,临走时我还是去送了她,可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她恨我。”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七十六章 接风宴邀
“那这些年您与永乐长公主便再也不曾见过吗?”
“见过几回,可每次她都故意与我为难,冷言冷语,渐渐的,我的心也就冷了。”
凤举深有体会,她的母亲从来就不是个爱多解释什么的人,因为内心太过执拗要强。她能放下坚持几次三番地向永乐长公主解释,已经是尽了全力去挽回那段友谊。
然而,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冰水浇灌,再热的心也有冷透的时候。
凤举上前握住了谢蕴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谢蕴叹息道:“永乐与向云斐感情极深,若换做是我,与你父亲遭遇那般处境,我只怕会比她更加偏激,所以我从未怪过她。”
“正因为母亲理解那种痛苦,又不愿与长公主一见面便像仇人一般,所以才会选择避而不见?”
“其实我明白,她每次与我为难时,自己心中比我更加痛苦,与其见了面让彼此都痛苦,不如不见。”
曾经的挚友走到今日这般田地,着实是无奈。
凤举忽然想起一件事。
向云斐,向家……
永乐长公主回京,向准也回京……
“母亲,您说的这个向家,可也是向准那个向家?”
谢蕴点头:“向准与向云斐是同族。”
这就难怪了。
顾及着谢蕴的心情,凤举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如果长公主真的因为当年之事对您怀恨在心,只怕就算你避而不见,她也会想方设法找麻烦吧?”
恨与怨是不同的,若真深深恨着一个人,即便过程中自己也会痛不欲生,可还是会千方百计想要报复。
凤举感觉到母亲的手紧了紧。
“你说的不错,永乐虽未能嫁入向家,可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她支撑着向家,向家人对她十分尊敬,甚至可说是言听计从。向家虽没有了当年的权势,可在朝中各处仍有一定的影响力,虽一直在党争中保持着中立,可她……”
有些话即便不愿说出口,听者也能心领神会。
恐怕这些年,长公主与向家没少与凤家唱反调。
说了这么多,凤举也大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母亲,您放心,若真遇上了,阿举会尽量克制。”
她有种预感,自己与那位永乐长公主一定会撞上。
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她可以稍作让步,只要对方不做得太过分!
谢蕴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她虽然一直与我为难,但她从不会耍弄阴险卑劣的手段,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母亲可以保证。”
凤举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她虽还未见过其人,但母亲的识人眼光她是信得过的,看裴夫人的人品便知道,能让母亲引为挚友之人,又为了旧爱至今未嫁,撑起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