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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康周岁时被过继给了他的一位叔父,所以两人虽为同父所出,名义上却是堂兄弟,他那位叔父体弱,早早便过世了。”
“那楚康的生母如今可还在?”
“尚在,只是听闻楚康在家中修了一座佛堂,那位夏夫人常年礼佛,从不在人前露面。你想查当年之事?”
“难道……你不是这般打算?查清当年真相,卖楚秀一个人情,这不是你一贯的做法吗?”
凤举摇了摇头:“不,太早了,此时查清了又能如何?那件事终究是师父的软肋,一旦得知真相,难保他会按耐不住,可如今他与楚康只能算是势均力敌。”
“你之意,是先等楚秀慢慢蚕食楚家之势?”
“差不多吧!有些事情,时机若到了,即使我们不刻意为之,它也会主动浮出水面。”
听着凤举此言,慕容灼也不知为何,忽然莫名的就想起了那位内侍总管常忠,以及……他说的那番话。
有些事情,时机到了,总会浮出水面吗?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二十六章 疯犬楚三
两人正要走向马车停靠的地方,忽然一匹马疾奔而来。
眼见那骏马便要扑到凤举,慕容灼带着她一个旋身,瞬间远离。
马上之人勒马回头,却是个英朗逼人的青年,头戴银鹰宝冠,腰佩一把华美的长剑,一袭华裳坐在高头骏马之上,俨然便是世家骄子。
只是……
满脸的倨傲。
青年的目光先是在慕容灼身上扫过,而后,将凤举上下好一番打量,轻蔑地笑道:“我当是谁在我们楚家门前与一个敌国俘虏打情骂俏,不知羞耻,原来是凤家的阿举啊!真是不好意思,我眼拙,没看清楚,差点让这畜生撞上来。”
在慕容灼看来,此人就是四个字——不知死活!
他将凤举推到身后安全处,轻身纵跃,长腿飞旋,携着惊风之力一脚将骏马踢翻。
一匹健壮高大的骏马活生生被踢断了骨肉,惨嚎一声倒向地面。
“我的汗血马!”
马上青年心疼地大叫一声,心惊之下跳离马背,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剑,刹那间银光流水,寒风逼人。
青年他俨然也是会武的,而且身手之强令慕容灼略微惊讶,但,仅此而已。
几个回合下来,意识到差距悬殊,青年的表情越来越阴厉,招招狠毒。
“大小姐,此人是楚家三郎楚风。”柳衿在凤举身边小声提醒。
“呵,原来是他。”凤举嘴角轻勾,眼底含着冷冽的锋芒。
楚康共有四子一女,四子中,三郎楚风自小拜入东岳苍山门,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是他最大的优势,自年少起京中便传说他会成为楚家第二个大将军。然而也正因如此,养成了他性格冲动,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自视甚高。
只听“叮”的一声,楚风手中的龙泉剑被慕容灼打落,在他怔神时,身体已被慕容灼一圈击飞,狠狠撞到墙上,眼见要落地时,又被慕容灼拎着与那匹汗血马丢到了一起。
慕容灼眼神冷冽,说道:“这便是畜生不长眼的下场!”
凤举忍不住笑了,展开扇面挡住了半边唇角。
楚风这个天之骄子,几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随着他落到汗血马身上,那马本就受了伤,被他高大的身体重重一砸,瞬间吃痛惨叫,身子一个挣扎,便将楚风给掀翻在地,摔了满身的污泥。
他爬起身,吐出一口血沫,竟然还和着半颗牙齿。
“慕容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大晋的疆土之上对我动手?”
“哼!再敢伤阿举,本王要了你的狗命!”
楚风捂着肋下站了起来,似乎是肋骨断了,动一下便疼得浑身冒汗。
他咬着牙道:“什么狼骑统帅,天下无敌,原来不过是条丢根骨头便能摇尾巴的狗!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病鬼当男宠,竟然也乐在其中,甘为人犬!”
凤举手中香扇轻摇,笑着说道:“灼郎,你听见犬吠了吗?”
慕容灼冷笑,睨着楚风:“听见了,叫得很凶,应是一条疯犬。”
楚风大怒:“你们竟敢辱骂我是疯狗!”
“噗嗤!”凤举忍俊不禁,靠在慕容灼身上笑了好一会儿。
楚风被气得脸上青白交加,疼得额上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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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二十七章 出言不逊
“楚三郎,你何苦想不开,如此折辱自己?”
“凤举,你……”
凤举笑意顿收,淡漠地睨着楚风:“若我未记错,你我素未谋面,你这般胡乱咬人是何道理?”
“哼!你我是不曾谋面,但你与我们楚家的过节难道还少吗?”
“楚三郎此言差矣,凤家与楚家乃是世交,一向和睦,何来的过节呢?”
“你敢做却不敢认吗?你杀害楚娆,侮辱我父亲,恬不知耻非要嫁予睿王殿下,夺我妹妹的姻缘,你敢说这些不是你这个贱人所为?”
凤举脸色骤冷:“柳衿,给我抓住他!”
楚风身受重伤,不过挣扎了几下便被柳衿钳制,动弹不得。
眼看着凤举笑容阴森,缓步靠近,楚风厌恶地皱眉:“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凤举缓缓收拢折扇,眉目冷厉:“当然是收拾贱人!”
话音尚未落下,扇子已经狠狠抽在了楚风俊朗的脸上,右边脸颊立刻留下一道红肿的印痕。
楚风声色俱厉:“凤举,你这个贱人竟敢打我?”
旋即,左边脸颊又是一道红痕。
“楚风,你好歹也是个世家子弟,饱读诗书,竟然如此口出恶言,毫无教养。楚家主未能教好你该如何与人好好说话,那我便大发善心代他教你一教。”
楚风怒不可遏:“呸!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放开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难道我此刻放了你,你便会放过我了吗?”
楚风笑容阴狠:“哼,当然不会,你胆敢如此羞辱于我,若是你落到我手中,我定要扒了你的皮,撕烂你的嘴,叫你生不如死!”
慕容灼阴翳的眸子微微眯起。
凤举轻鄙地说道:“呵,这便是华陵楚家的三郎口中说出的话,与市井中的泼妇骂街何其相似!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用扇子抬起了楚风的下巴,楚风厌恶地别开脸,又被凤举强行扳过。
“楚风,我听你口口声声高人一等的语气,你又凭什么呢?凭楚家给你的身份?你是楚家嫡子,我是凤家嫡女,我凤家作为世家之首,天下第一名门,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昂?还是凭你这一身引以为傲、为人称道的武艺?你若真是举世无敌,有猖狂的资本,此刻便不会落得这般惨状。”
楚风咬着牙,一脸轻鄙地瞥了眼后方的慕容灼:“我的确不是天下第一,举世无敌,难道他便是吗?呸!名不副实,战败了还给一个女人做男宠,果然是一个寡廉,一个鲜耻,凑到一起实在不足为奇!”
一声冷哼,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啪”的一声,楚风脸上又多了一道红痕。
“哎呀,又出言不逊,楚三郎真是不听话!”
凤举浓密的眼睫扑闪着,凤眸含笑盯着楚风:“即便是做男宠,我也只会选择灼郎,如你这种人,我看了便觉厌恶。”
她深幽的眸光仿佛望进了楚风的内心深处,轻声说道:“你其实是在嫉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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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二十八章 记忆有差
楚风的反应意外之大,瞪着眼睛一副要吞了凤举的模样:“笑话,我为何要嫉妒他?”
“因为,你知道自己及不上他!你心胸狭窄,心高气傲,容不得有人比你更强,嫉妒心作祟,所以对他口出恶言。”
“我……”
楚风刚张开嘴,凤举便说道:“莫急着否认!你若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你非但及不上他,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楚风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便是杀了他,他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嫉妒慕容灼,可凤举的话摆在这里,似乎他此时若是开了口,那便连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凤举小退一步,冲柳衿使了个眼色,在柳衿放开楚风的同时,慕容灼也警惕地站在了凤举身边。
“楚三郎,请吧!”
楚风一手捂着肋下,一手紧握成拳,青筋暴突。
“凤氏阿举,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劝你尽早退了与睿王的婚事,别自不量力!你当真以为自己便是华陵贵女之冠吗?哼,你连给我小妹提鞋都不配!”
仿佛生怕又被捉住教训一般,楚风说完便快步远离。
走出十步之外后,他回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慕容灼冷眼看着楚风走远,说道:“就这么放过他?”
“他这般性情比当初的你还要糟糕,若不加收敛,迟早引火自焚,何须我们动手?”
“哼!你竟拿本王与他相比?”
慕容灼嘴上不满,却也知道当初的自己确实糟糕,他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汗血马,说道:“可惜了一匹宝马。此人之前应该不在华陵城中吧?”
若是在,恐怕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跑到凤举面前来叫嚣了。
“嗯!”凤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楚家四子,长子楚云善谋,次子楚阔善兵,这两人常年一起在北方军中谋事,三子楚风一直在东岳苍山门学艺,幺子楚清消息极少,据说也在外游学。”
在她微薄的记忆中,楚家这四个儿子鲜少回华陵城,但凡回来必是有要事,楚风在此时归来……
慕容灼说道:“看来楚康已经开始准备接手楚骜的势力了。”
“是啊,楚大将军尚在,人们便已开始准备他的身后事了。”
何其悲凉……
踏上马车前,凤举忍不住再次望向楚风离开的方向。
她注意到楚风在提到他的妹妹楚令月时,神色间满是骄傲自得,甚至依稀有种敬畏,能让楚风如此,说明楚令月的确非同凡响。
只是,这与她前生的记忆存在很大的差异。
她与楚令月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记忆很模糊,只约莫楚令月容貌甚美,却及不上凤清婉,给人一种亲和纯真之感,典型无忧无虑的世家千金,那时从未听说楚令月有何过人之处。
若说给她最大的印象便是最后那么一出剧变了。
楚令月……
究竟是前生看到的都是假象,还是今生随着自己的重生,某些事情改变了?
而且,如今萧鸾的地位处境并不优越,可听楚风话中之意,应是认为萧鸾只能娶楚令月。楚家目前不是支持昭王萧晟吗?为何会打算将嫡女许配给萧鸾?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一人相送
暴风雨之后第三日,全城皇榜张贴。
征北大将军楚骜,心怀叵测,狼子野心,企图谋害君王,起兵造反,证据确凿,于当日正午三刻斩首示众。
就连楚骜带进京的亲兵,也一个都未能幸免。
这日,烈日当空,天气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