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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鸾看着她,无奈的笑容中含了三分宠溺,“你呀,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痴憨的女郎。”
裴绍打趣:“只怕不仅痴憨,而且痴情至深,否则又怎会把萧家四郎的脖子咬出那样深的齿痕,让萧郎连门都不敢出了?这是昭告天下,萧郎有主啊!”
凤举却只是呆呆地望向前方,看着银杏枝叶在春日里舒展着生命。
“我只是忽然害怕,怕自己这条命真如五蕴一般,只是梦中空花。”
呢喃轻语后,她抬头格外认真地看了萧鸾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鬼使神差的,萧鸾下意识虚伸了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人,已经走远了。
他正想去追,一匹快马忽然疾奔而来。
“奴才见过三殿下,四殿下,各位贵人。”
见过礼,来人匆匆道:“两位殿下,陛下急令你们速速回宫。还有诸位公子,你们各家传信的人马大概也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还是赶早准备启程吧!”
萧晟急问:“究竟出了何事?”
萧鸾相对之下显得很从容,“可是楚骜楚大将军凯旋了?”
“是!楚大将军是先大军一步进城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
萧晟猛地大叫了一声:“什么?楚骜已经在进宫路上了?那还不快走?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我可不想去迟了看他的脸色!四弟,你还愣着做什么?”
各家公子都已经急急上了马,萧鸾却仍未动,低声问:“那名紧要的战俘呢?”
“回殿下,听说那名战俘骁勇得很,所以由楚大将军的副将率了大队人马亲自押送,兴许这个时辰也已经进城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十六章 牡丹露酒
凤举离得远,听得并不甚清楚,正准备上车。
“阿举,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可是有失礼数的。”
凤举瞧了凤清婉一眼,“既是如此,族姐自去道别即可。”
“这……”凤清婉犹豫了瞬间,忽然换了副揶揄打趣的脸孔,“阿举,你莫不是口是心非?难得见到你的心上人,你真舍得就这么走了?”
凤举忽然很想笑,这凤清婉明明爱慕着萧鸾,却还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来拿自己打趣,只怕她心里恨得都要滴血了。
此时,萧鸾疾步走了过来,不舍地看着凤举。
“阿举,朝中有大事发生,我必须即刻赶回去,便不能送你了,改日我再去看你。”
凤举不应不答,只管转身上了马车。
直到外面的马蹄声渐远,她才撩起车窗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前世的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回城的路上,马车里静悄悄的。
哑娘端详着凤举,越看心里头越欢喜,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终于出落得亭亭玉立,由衷的欣慰。
她从格子里取出一套精巧的白玉酒具,倒了小杯琥珀色的浆液递向凤举。
凤举接过,立刻嗅到了一丝馥郁的牡丹幽香,小啜了一口,丝丝酒气散开,不烈,却醇香清甜。随着酒气和香甜化开的,还有温暖的笑容。
“我记得,这是牡丹露酒,幼时母亲常做来给我解馋的,我总是偷偷当成茶饮。”
可是后来,她不再亲近母亲,这酒也就少喝了。
哑娘笑着比划,凤举连猜带蒙竟然看懂了,笑问:“姑姑是说,我那时总是喝醉?”
哑娘连连点头,许是真的太高兴了,竟然顺手在凤举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此举可能会惹得凤举不快,她急忙低头缩了回去。
凤举愣了愣,心底又是温暖,又是堵得难受,她主动握了握哑娘的手:“我小时候那些事,姑姑竟都还记着。”
“嗯嗯!”哑娘哑着嗓子重重嗯了两声,温柔的眼里依稀闪着泪光。
凤清婉掩饰住不悦,笑道:“早就听说婶娘年年都会收集牡丹花酿酒,可惜从不赠人,也就只有阿举你有这个口福了。”
凤举执起了酒壶,就在同车三人都以为她是要给凤清婉倒来品尝的时候,她却只是笑着,为自己又添了一杯,默默地把凤清婉僵硬的表情看在眼底。
“我记得幼年时看母亲酿酒,她告诉我,看着自己酷爱的牡丹花瓣浸在香甜的蜂蜜里,总会想起我和父亲,觉得很幸福,所以这牡丹露酒只给自己最亲的人。”
她知道,哑娘、檀云这些人都品尝过。
所以凤清婉说错了,母亲不是不赠人,只是从未赠过他们左阴庶室。
凤清婉面露沮丧,“是啊,虽说都是姓凤的,可我和我娘还有兄长始终不是柱国府本家的,不管我们怎么做,婶娘她好像总是对我们心存芥蒂。”
哑娘不爱听,想要理论,就听见凤举轻轻哼了一声。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十七章 拦街狂士
“清婉族姐一向言谈得体,怎么今日总是说错话?母亲向来以真性情待人接物,又怎会对你们有什么芥蒂?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误解了母亲的为人?”
前生便是这样,凤清婉总是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让她误以为母亲刻薄他们左阴一脉,不惜顶撞母亲也要时刻护着他们。
在她面前尚且如此,那在外人面前呢?
凤清婉干笑着,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是啊,瞧我,这身子不舒服,人也病糊涂了,阿举,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真知道是自己糊涂了就好。”
说着,凤举又要去倒酒,哑娘按住酒壶不让她再饮。
凤举讨好地举着空杯,“说是酒,跟蜜茶也没什么两样,姑姑,就一杯?”
哑娘失笑,心里宠着她,也就顺从地又斟了一杯,然后把酒壶放回了格子。
凤举不经意间瞥见了格子底下放着一本佛经注解,大概是谢蕴看过的。
她随手拿起翻了翻,看到这样一句话: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她出着神,慢慢合上了书。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这是不是说,只要不对任何人动心,便不会再让自己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经历了前生那样的痛苦,这辈子,对于情这个字,她打心底里形成了一种恐惧。
进了城门后,马车行进明显慢了,部分押解战俘的军队正在入城,城中百姓拥堵,兴奋地围观着刚刚血战归来的将士军容。
“都速速退开!退开!”
凤家打头的府兵一声震喝,人们回头看见马车顶上悬挂的凤家族徽,大惊失色,急忙让道。
领军副将刘承勒马回头,“是何人喝声抢道?”
凤举用扇柄撩起帘子一角,对外面的丫鬟道:“去前面知会一声,我们靠边稍等,让军队先行,顺便打听一下领兵的是何人。”
“是!”
凤举顺带看了一眼,今天的朝阳主街真不是一般的热闹,除了寻常百姓,夹道两侧还停靠着不计其数的骏马香车,酒楼上锦衣堆雪,衣香鬓影,场面蔚为壮观。
这些终日赏风弄月的贵族怎么忽然对军队凯旋感兴趣了?
很快就有人策马跑到了刘承身边,低声道:“将军,好像是华陵凤家的马车,上面还挂着族徽。”
“凤家族徽?”刘承闻言色变。
他正要下令让道,突然,一个青裳士子闯到了街道正中央。
此时天气还不算太热,那人却是披头散发,宽衣袒怀,他清啸一声,狂态十足地大笑高唱:“千秋汉家地,一朝胡虏移。百年晋室颓,今朝竟扬眉。其怪哉?其幸哉?哈哈哈哈……”
刘承拧眉怒目,抬鞭指着那人大喊:“又是你这个卢六疯子妖言惑众!”
“哎呀坏了,是茂弘!”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十八章 卢氏茂弘
迎瑞楼二楼,一群贵族才俊正凭栏观望,待看清楚了那青裳士子,瞬间炸了窝。
“他究竟是何时跑出去的?你们怎么都没察觉?”
“这回茂弘之命休矣!休矣!”
有人甚至已经害怕得双股战战,连连倒退,生怕见血。
混乱中,只有一人悠然斜倚在栏杆拐角处。
他里着雪白半透明的绸衫,胸口半敞,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湖蓝锦袍,意态风流,洒脱自在。
他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酒杯向后一抛,睨向那些人。
“你们还不快去拖人?便说是刚服了散,强行将人拖走,料想那刘承亦不好追究。”
显然,蓝袍青年在这些人当中威望极高,甚至处于领袖地位,他一开口,其他人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服散?对!对对对!澜之此法甚好!我们快走!”
一群人当即一哄而去。
凤家马车上,凤举正凝神听着前面的动静,就听见凤清婉说:“这个卢六郎真是执迷不悟,恃才傲物,屡屡大放狂言,天家威严、朝局大势岂是他可以妄议的?只怕他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她这番话倒是说的不错,京都华陵看似锦绣繁华,名士们放浪形骸,目空一切,可一旦妄议时政,无论你是出身贵戚,还是寒门庶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前方卢茂弘还在大笑大喊,可他的笑声中已然夹带了哭腔。
“腌臜乱世,几人可堪称英雄?今日胡燕灼郎陨没,来日天地间可还有英雄啊?我心之痛,我心之悲啊!灼郎啊灼郎,你何以被擒,何以被擒啊……”
他又哭又笑,最后直接变成了嚎啕大哭,叫人不知该骂他疯癫,还是同感心酸。
刘承已经拔出了腰间佩剑指向卢茂弘,乌沉沉的剑身上还残留着敌军的血:“看来本将今日饶你不得了!”
剑身飞射而出,直指卢茂弘的心口。
“啊……”
“杀人啦!”
人潮中惊叫声四起,就连凤举都忍不住抠紧了车窗边缘。
千钧一发,先前迎瑞楼上的贵族青年们及时赶到,七手八脚拽着卢茂弘就往后拖。
“放开!你们莫要拦我!”
卢茂弘是个倔脾气,他敢这么闹就没打算惜命,当然不肯动。
拉扯之间,沉重的剑身已经飞来,刺偏在了卢茂弘的脚背上,他痛得当即惨叫。
无论如何,总算是险险地保住了性命。
“放开我!你们拉我做何?我卢茂弘今日要以一腔碧血照鉴青史!”
“茂弘,你休要再闹了!”
贵族青年们看着那血淋淋的剑心惊肉跳。
一个胆子稍大的把剑拔出送还刘承,剩下的人一边把卢茂弘往人群后拖,拖不动干脆抬了起来,一边向刘承赔笑。
“刘将军,茂弘这是刚服了散,难免头脑昏沉,还望将军海涵,我们把他带回去一定严加训斥!失礼,失礼……”
青年口中的服散,便是时下盛行的寒食散。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十九章 是何身份
服食寒食散后容易情绪亢奋,浑身发热,需要穿着宽大的旧衣疾走行散,看上去大袖翩翩,神采飞扬,恍如姑射神人,所以很受名士权贵们推崇。
而名士们服散之后的一切荒唐行径,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情有可原,甚至是值得赞赏的。
据传鹤亭名士楚秀曾邀好友卢亭溪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