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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手抄起账页,狡黠一笑。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有心无心
从前凤清婉住在梧桐院时,萧鸾每每来此都无需通报,直接被请入。
但如今,整个梧桐院被凤举整顿,萧鸾在梧桐院外等候着,愣是无人敢请他进入。
未出阁的世家千金闺苑,本就不该让男子随意出入。
凤举施施然回到梧桐院时,萧鸾正坐在梧桐院外的一处花亭内饮茶,天青色的宽袍博带,衬得整个人面若温玉,俊美得仿若九天神裔。
然而……
再面对此人,心中曾经的悸动,曾经为了此人而奋不顾身的冲动,究竟,还剩下几分?
萧鸾等得久了,侧脸时看到凤举就站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他,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阿举?”
这个少女,似乎又变了!
是的,凤举变了。
去了一趟洛河郡,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见证了与华陵的奢靡天差地别的贫寒疾苦,她的心智不再局限于华陵这个锦绣牢笼,她的仪态神情,高贵优雅中添了几分高山流水般的散朗疏阔。
这一刻,萧鸾才真正意识到,从前那些小意温柔、蜜语甜言,早已无法打动这个少女。
凤举的脚步在花亭外停下,不温不火地屈膝行礼。
“凤举见过四殿下!恕凤举无礼,四殿下来蔽府,应当在前厅面见父亲,实不该贸然寻来凤举的闺苑。”
在来此之前,萧鸾想了许多办法讨凤举欢心,就连见面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他都想了数遍。
可真正见到了人,听到了这句话,一股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的酸意涌了上来,让他一瞬间失去了理智。
“慕容灼能与你同榻而眠,本王是你未来的夫婿,连来看你一眼都不可吗?你就如此厌恶本王?”
待他寻回些许理智时,满含醋意的话便已脱口而出。
凤举扯了扯嘴角,笑容冷淡:“还未恭喜四殿下受封为睿王,当真是可喜可贺。”
“你是真心恭贺本王吗?”萧鸾在凤举面前一步之处停下,温润的眸中蒙上了阴翳。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殿下会在意吗?”
“若本王说,本王在意呢?若本王说本王在意你呢?阿举!”
萧鸾眸色一暗,抬手抚向凤举的脸颊。
凤举后退一步避开,眼神清冷,仰头淡淡看着他:“清婉族姐能从天牢里出来,全仰赖殿下了。”
萧鸾面色稍霁,含笑说道:“阿举,你与本王置气,果然还是因为她,你心中其实是放着本王的!”
“四殿下,你我每次相见反反复复都是这番话,你不觉得无趣吗?”
凤举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退一步讲,你明知我介意凤清婉的存在,但你仍是一次次地与她纠缠不清,即便是她想要我的命,你也仍要罔顾我的感受,将她救出来,萧鸾,你如何还能说出你在意我这等言语?你不觉得可笑吗?”
萧鸾无奈,软语道:“阿举,聪慧如你,当知本王保她仅仅是碍于你三哥,本王真正心仪之人是你。”
“呵,萧鸾,你问我可是真心,不妨先问问你自己……”
凤举将扇端戳在他的心口,说道:“你此处可存着真心?或者说,你可有心?”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所求为何
每多与萧鸾相处一次,凤举便对自己多一分鄙视。
如此一个两面三刀、虚伪得令人作呕之人,她当初竟会对他痴迷到忘乎一切。
“你公然将慕容灼留在身边,本王尚且对你宽宏,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本王对你之心吗?本王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肯相信本王?”
“萧鸾,你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相信,恐怕就连你自己都不信!”
满口谎言,说得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唇舌。
“你直言吧,你今日来寻我所为何事?”
“看来本王说是想念你了,你也不会信。”萧鸾的语调中含着些许凄清。
凤举移开了视线:“最后一次,你若还不说,那便请离开吧!”
萧鸾面色沉沉地盯着她,良久,才说道:“另外一本账簿,本王在你手中,把它给本王。”
“呵!”凤举嘲讽地斜睨向他:“凭什么?”
“阿举,你一个女郎,留着那东西也是毫无用处,反而会为自己招致危险,听话,把东西给本王。”
“萧鸾,你不是已经提议忠肃王提前捐资赈灾了吗?洛河郡贪墨之案既已按下,账簿确实已是无用了,你又何必再来?”
萧鸾沉默了片刻,定定望着凤举。
“阿举,你究竟所求为何?你从前从不会过问这些。”
凤举淡漠地笑了笑:“如若我说,我所求的是你的命,你给吗?”
萧鸾压着嘴角,俊雅的脸上阴云笼罩。
“何必紧张?殿下,你真的想要讨阿举欢心吗?”
说着,凤举从袖中取出几页账页。
“那便有劳殿下帮忙,请楚家主偿清这笔债,他从洛河郡捞取了那么多,为那里的灾民购置些药材,也不为过,钱银直接送到蔽府即可。那么,殿下若无他事,恕阿举失陪了!”
再不愿多看那人一眼,凤举转身便入了梧桐院。
萧鸾眼中的阴翳越来越浓。
尽管他出身远不如太子与萧晟,但他自认在这华陵城中多数人都在他的鼓掌之间,可凤举……凤举!
萧鸾双拳紧握,账页被他攥成一团。
凤举,你涉入朝廷之事,所求的应也是那母仪天下之位吧?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本王才是值得你看重之人!
……
凤举刚踏入栖凤楼,一声尖锐的兽音自楼梯上传来,雪豹云团一路跃下楼梯,直奔凤举。
一个多月未见,雪豹又足足大了一圈,任谁都看得出它并非一只家猫。
“云团!”
凤举俯身揉揉雪豹的脑袋,身体长开了,原本雪白毛色间的黑色斑纹也开始变成了环状,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一双蓝色的兽瞳淡淡一扫,优雅慵懒,桀骜冷漠,那气质,与某个人很像。
过了这么久,尽管知道这家伙不会随意伤人,可梧桐院里的下人们还是敬而远之。
“大小姐!”未晞往凤举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道:“如今云团还未完全长大,说是家猫尚能蒙混,可日后长大了,万一被外人知晓大小姐养了一只豹子,恐怕……”
不是恐怕,而是一定会有人出面,要求凤家将这只充满危险性的猛兽给杀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六十五章 止步春风
玉辞说道:“大小姐,若不然,在院中置个铁笼,将云团锁进去,富贵之家养个珍禽异兽也是稀松平常,谁也不能多嘴。”
“不!”
凤举抚摸着云团,云团便卧在她脚边打滚。
“我绝不会将云团困入笼中,容我再想想吧!”
有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即便雪豹当真是她的云团托生,可它如今毕竟是一只雪豹,若是将它一直禁锢在尺寸之地,磨去它的兽性,未必是好事。
“未晞,磨墨,准备一份拜帖。”
……
衡府。
“劳烦!”
柳衿将拜帖交于衡府门奴便转身离开。
此时,衡永之从外归府,见柳衿气度不凡,不禁侧目。
“那是何人?”
“哦,回少主,那是凤家大小姐派来送拜帖的。”
一听是凤举,衡永之莫名心头一动,伸手便要去接过帖子。
“交给我吧!”
门奴迟疑道:“这……少主,这拜帖不是给您的。”
“不是给我?难道她是要来拜访父亲?”
“也不是给家主的,而是十一郎君。”
“澜之?凤家阿举怎会与他相识?”衡永之浓眉微敛,抽过拜帖,果然看到其上所书的名字是“衡郎澜之”。
“哼!”
衡永之一把将拜帖扔回门奴手中,忿忿咬牙:“那个水性杨花的凤氏阿举,几时又与衡十一有了牵扯?当真是不知羞耻!”
日暮,衡澜之仍未归府。
华陵城中最负盛名的歌舞坊“一度春风”门外,随着红灯高悬,朱轮华毂相依成排,锦衣华裳的风~流客们三五成群相约而入。
“澜之,你可有足足一个多月未归府了。”
一伙衣袂翩然的士子结伴从酒楼出来,直接便又到了一度春风。
卢茂弘一手拦在衡澜之肩头,笑着调侃。
衡澜之斜眼含笑,说道:“左右我并不赖在你府上霸占你的睡榻。”
“哼哼!”卢茂弘别有深意地坏笑:“你当真不怕被人扫地出门?”
“如你这般成日惹是生非,卢家尚未将你轰出来,我又有何惧?大不了以天为被地为庐,倒更自在!”
“哈哈哈哈!好一个以天为被地为庐,你我若真被扫地出门,正好结伴!走!不理这些恼人的俗事,听曲赏乐,约会佳人去!”
前方,一群同伴回头喊道:“茂弘、澜之,你二人这般私相耳语,叫馆内翘首以盼的美人们情何以堪哪?”
卢茂弘哼道:“怎的?我与澜之情真意切,你们眼红?”
言辞无拘,霎时,一片哄笑声起。
就在卢茂弘与衡澜之并肩踏入一度春风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
“郎君!”
相貌伶俐的小厮跳下马车,赶到衡澜之跟前。
“郎君,府上有人送来拜帖,郎君可要回去?”
衡澜之尚未开口,卢茂弘便笑着摆手:“你家郎君日日收到的拜帖足有山高,他若是一一回复,那可是比皇帝陛下还要日理万机了。你这小厮真不解风情,回去吧回去吧,别碍着我们欣赏玉奴姑娘的一手好琵琶。”
衡澜之也摆了摆手,转身与卢茂弘同行。
小厮只好转身上车,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凤家大小姐的拜帖郎君兴许会看上一眼。”
“澜之?”
卢茂弘见衡澜之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衡澜之回头,轻声问道:“童儿,你方才说是何人的拜帖?”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六十六章 见色忘友
小厮讷讷地回道:“是……凤家大小姐,就是此前与郎君一同去参加……”
“童儿,我知晓了。”
衡澜之神情高雅,淡然自若。
可卢茂弘与他相交甚厚,还是发觉他分明是有意堵截小厮的话。
“啧啧啧!澜之啊澜之,你何时也学会了这般藏掖着?你与凤家大小姐,嗯?事无不可对人言,速速道来!”
衡澜之面对他的质询,笑得从容坦然。
“玉奴姑娘的琵琶尚需你这知音人,今日我便先回府了。”
“哎,澜之,人家玉奴姑娘想见的知音人可是你啊!”
无视卢茂弘的叫嚷,衡澜之转身便上了马车。
望着日暮灯火中渐远的烟尘,卢茂弘大张着嘴,难以置信。
他的好友就因为一个女郎的一封拜帖,便将他给抛下了。
“衡澜之啊衡澜之,没曾想你竟也是个见色忘友之辈!真是伤煞我心也!”
然而此时,与他“情深意切”的好友却早已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