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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女郎问他记性如何,究竟何意呢?
走在暗道中,凤举的眼睛微微闪烁。
其实她所想很简单,一条能从平城内通往城外的暗道,实在是很了不得。万一她将来某日需要借用这条密道时,大胡子铁匠记得她,兴许会通融呢!仅此而已。
从城内通至城外,密道的长度可想而知,委实算得上一个大工程了,但密道内却挖得颇为宽敞。
凤举约莫估量了一下,这密道足以让简易推车通过,而且脚下垫得十分平整。
走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密道尽头,顶开铁板出去,眼前已是一座山林的半山腰处,草木茂盛,廖无人烟。
“赫连将军,既知长陵王殿下就在平城,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赫连信一手叉腰,一脚踩在土埂上,望向山脚,说道:“且等等再看吧!京兆王在城中大肆搜寻,实是愚蠢行为,如此一来,长陵王殿下必也会知道他所看重之人已经逃脱,便不会再回独孤府涉险,或许他也已经出城了。”
凤举缩在他们身后,看着独孤信举手投足所展现出的大将雄风,想起了在独孤府时,慕容灼向独孤浑打探的两个人,一个叫拓跋昇,一个叫赫连信!
拓跋昇与京兆王慕容烈为了夺权分庭抗礼。
赫连信,为了慕容灼之事与慕容烈动手,被调离平城。
莫非此人便是赫连信?
若真是如此,他对慕容灼倒是忠义无疑。
“赫连将军,你说长陵王殿下身边带的那个女郎,会是何人?”
“是啊,殿下被楚骜俘去南晋,依楚骜的个性,和他们南晋对长陵王殿下的畏惧,该不会轻易放殿下回归大燕,殿下究竟是如何回来的?”
“莫非传言是真的?那华陵凤氏的晋女逼迫长陵王给她做男宠,会不会是殿下掳了此女为质?殿下身边的女郎也许就是她!”
凤举悄悄动着手指,顾自琢磨:灼郎给她男宠,是被她给逼迫的吗?
赫连信迟疑道:“若真是那华陵凤氏的晋女,长陵王殿下掳她是为了离开南晋,回到大燕,既然殿下都已经回到了平城,又何必还将她带在身边,更遑论是涉险去救她。”
“不错!依长陵王的脾性,在出了南晋边界的那一刻,便会杀了晋女雪耻!”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五十章 设法脱险
“对!晋女该杀!待长陵王殿下来日一举攻下南晋,第一个要杀的便是那晋女!”
凤举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若是他们知道身后之人便是他们口中那个该杀的晋女,会将她大卸八块扔在山中喂野狼吧?
哎!如此处境,委实不妙啊!
赫连信说道:“我们在此胡乱猜测也是枉然,还是先寻到长陵王殿下再议吧!你们两人先去山下道旁盯着,若是殿下出了平城,必会走这条路。”
“是!”
“赫连将军,那这个女郎该如何安置?”
几人终于想起了凤举。
赫连信看向凤举,问道:“这位女郎,我等已将你带出平城,你也该离开了,去别处寻个地方安身吧!”
离开?
整个北燕都在慕容烈的掌控之中,除非是过了永江南岸,否则,她毫无安全可言。
况且这些人与慕容灼一同征战多年,想必是有默契的,唯有跟着他们方有可能寻到慕容灼。
即便要回大晋,她也必须带着她的男宠一起。
凤举低头眨着双眼,努力让自己眼中含上泪花。
“赫连将军,奴家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实在是不知该去何处安身,就请将军留下奴家吧!奴家、奴家会浆衣做饭,奴家什么都会做的!”
“你跟着我等也同样危险!”
“奴家不怕!将军留下奴家吧!”
“将军,要不就先将人留着,大不了带回去安置在府中做个侍婢。”
赫连信犹豫了少顷之后,方才缓缓点头。
凤举面上登时露出喜色:“那敢问将军是否要在此处逗留?眼看很快便要晌午了,奴家可以去四处寻些野味。”
“也好!”赫连信对一个耳后留着小发辫的男人说道:“仆兰克,你与她同去,打些野味回来。”
“是!”
凤举跟在仆兰克身后,脑海中不停地思虑。
她必须跟着这些人,但又不能处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那个赫连信看似是个武夫,却有了过人的洞察力,万一一个不慎被他怀疑,暴露了身份,那她必死无疑。
凤举作势四处张望着,不时悄眼看着仆兰克,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扇子。
走出一段之后,凤举发现了一条小溪,眼睛蓦然发亮。
她提起裙摆折了一片叶片很大的绿叶,卷成筒盛了些水自己饮了。
仆兰克看了她一眼,便偏开头四处找寻猎物。
凤举唇角浅勾,重新换了一片绿叶盛了水,将玉葫芦扇坠里的安魂散倒了少许进去。
“这位将军,行了一路,喝口水吧!稍后奴家再回去拿了水囊来装一些。”
若她只是说了前半句话,仆兰克可能会拒绝,但偏偏在加了后半句话后,便让仆兰克这军中壮汉生出些许亲近之意,当下便接过水一口饮下。
“将军去寻几只猎物,奴家方才看见些浆果,这便去采摘一些。”
“好,这荒郊野外,莫要走失了。”
“多谢将军!”凤举乖巧地跑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看着仆兰克向前走了将近十步。
然后,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五十一章 约定价值
凤举小心踢了仆兰克两脚,并无任何反应。
她解下仆兰克身上的钱袋揣入怀中,歉疚道:“实在抱歉,可谁叫你们一口一个晋女该杀呢?待在你们身边,我心必时刻惶惶然。”
起身,看了看玉葫芦扇坠,里面的药末还有许多。
这安魂散是她在洛河郡时特地请鬼医准备的,可以通过呼吸使用,也可以内服,少许剂量便足矣放倒此人。
四周张望着,凤举提裙猫腰,钻进了近处的灌木丛中,摘着上面的浆果。
慕容灼一日不出现,她便要悄悄跟着这些人一日,给自己存些食物果腹是必须的。
眼巴巴盯着仆兰克看了许久,凤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呢喃道:“剂量不重啊,也约莫该醒了。”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凤举倾耳听着,疑惑地蹙了蹙眉。
不是一拨人,西面大概有三人,应是赫连信等人。
东面的脚步声极轻,却十分稳健。
“这个仆兰克,让他打些野味,需要这么久,我看他啊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将来恐怕要与那些南晋士族一样弱不禁风了!”
“将军,那是……仆兰克?”
毫不意外,赫连信三人的身影风一般跑到了仆兰克身边。
“究竟发生了何事?”一人检查者仆兰克的身体,探到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拍打着仆兰克的脸。
仆兰克的药效本来就快过,此时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清醒的瞬间,高大的身影拔地而起,怒道:“真该死,我被人下了药……”
几人尚未完全弄清状况,某处灌木林后忽然发出轻微的脚步声,赫连信登时暴呵一声:“何人?”
喊叫着,人便如草原苍鹰向着那方纵身攻击。
他第一意识便认为定是对仆兰克下手之人。
凤举紧盯着那枝叶晃动的方向,期待着独孤信将人引出来。
可没过多久,枝叶后恢复了平静。
仆兰克三人担心赫连信,急忙便要进去查看,却在此时,灌木林被人分开,两道身影勾肩搭背走了出来。
凤举眸中光彩乍现,狠狠一口将口中的浆果咽下。
“长陵王殿下?”
“是长陵王殿下!哈哈哈哈!”
仆兰克三人盯着慕容灼,难以抑制心中狂喜,一拥而上,齐齐单膝跪地。
“殿下!”
慕容灼也未料到竟会在这山中遇到昔日下属,在这些并肩出生入死的兄弟面前,慕容灼收回了他一贯的冷冽。
“起来!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那是凤举从未见过的笑容,豪爽而洒脱。
此刻,他是真正开怀的。
鹰归长空,龙入深海……
本想踏出的脚步,在此刻鬼使神差地缩了回来。
面对昔日的生死至交,面对失而复得的自由,灼郎,对你而言,曾经的约定是否还有遵守的价值呢?
“殿下,你是如何从南晋回来的?听说你身边带着一个女郎……”
提及此处,赫连信猛地看向仆兰克。
“与你一同出来的那个女郎呢?”
“哦对,将军,就是那个女郎在水中给我下~药!说不定她就是独孤浑派来的细作!我身上的钱袋也被她摸去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三百五十二章 相知足矣
慕容灼看着他们个个满面愤慨,狐疑问道:“什么女郎?你们又是如何知晓本王身边带着一个女郎?”
赫连信说道:“殿下,我留在平城内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有了殿下的行踪,怕京兆王对殿下不利,我便带人急忙潜入城中。今日在独孤府附近遇见一个婢女,是那婢女说殿下身边带着一位女郎,还说殿下对那女郎十分看重,她见那女郎可怜,便偷偷将人给放了。那婢女说不敢再回独孤府,便央求我们带她出来,谁知她竟然弄晕了仆兰克,溜了。”
慕容灼大概听清之后,蓝瞳骤凝,猛地抓住赫连信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口中的婢女可是生了一双琥珀色的凤眸,十分漂亮?”
“殿下怎知?”
“果然是她!”慕容灼大喜,急忙说道:“她走了有多久?”
“大概也有一盏茶的工夫了。”
“赫连信,快,在附近找,务必要寻到她!”
他的狂喜,他的急切,他的焦虑,一样不落地落入凤举眼中,凤举悄悄攥紧了手边的树叶。
仆兰克三人应命而去,慕容灼也要去寻人,却被赫连信一把抓住。
赫连信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神态肃然:“殿下,那婢女莫非便是你身边所带之人?”
“不错!”
“她是何人?是……”
慕容灼目光坦然,毫不闪避地说道:“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般。”
赫连信浓眉紧拧,低沉的声音说道:“殿下,我们与南晋势同水火,那晋女又败坏您的威名,您不该留着她!”
“她对本王有恩!”
凤举心尖疼了一下,慕容灼念着她的恩情,她理当欣慰才是,这正是她的初衷,可为何会疼呢?她在介意什么?
“有恩?有恩!”
赫连信重复着,实在不懂一个逼迫他做、做男宠的晋女,能对他有何恩情?
“好!就算她对殿下有点微薄之恩,可殿下莫要忘了,她是晋人,将殿下俘去羞辱的也是晋人。我知殿下是有恩必报的,既然如此,我也已经将她从平城带了出来,也算是还了她对殿下的那点恩情,她走了便走了,至于之后她是死是活,也与殿下无关了!如何?”
“她对本王不是微薄之恩,而是重生之恩。赫连信,本王与她之间的事,你不明白,当然,旁人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