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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翠萍不甘示弱,见不得如花抢先一步卖惨,也哐哐地拿着自己的头朝着地上恶狠狠地撞去,声音一声比一声的幽怨:“姑娘,我才是真的冤枉,别听那贱蹄子胡说!”
苏子安沉默了一下:“……放心,我谁都不会偏袒。”
都丑,都辣眼睛。
那还偏心个鬼哟?都没有资本让她偏嘛!
她顿了顿,似乎不想和这两个人多说什么,声音清冷,切入主题:“为什么在外面吵?”
翠萍和如花互相对视了一眼。
过了半晌,她们才互相指着对方,愤怼地叫骂道:“姑娘,她不要脸,抢我的男人!”
倒是挺整齐划一的,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只不过对象说的不一样罢了。
那眼底都闪烁着无尽的幽怨,仿佛对方是自己几世的仇人一样。
好歹苏子安听到了,起了点儿兴趣。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府邸里还能出现这种鬼东西,勉强睁开了眼睛,懒懒地开口道:“哦,是谁?”
苏子安下意识地舔了舔唇,那里还火辣辣的肿着,有些疼。
心里简直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造纸人给骂了一百八十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地想起:等等,若是牵扯到他的家人,岂不是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毕竟……貌似是她自己搞出来这么一个神经病的。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如花深深地埋下了头,轻声道:“我不知,只知道,那公子姓明。”
翠萍也不争吵了,俯下身子,磕了个响头,应声道:“明公子没有直说自己的名讳,只让奴家喊他明公子。”
苏子安:“……”
记得没错的话,方才二花好像也说过,这是……她的……造纸人儿?
才刚被她创造出来,强吻了她还不算,又跑出去晃晃悠悠勾搭了她底下两个貌美如花的丫鬟,还带着那群男宠一起疯???
苏子安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唇线紧紧地抿在一起,绷出一个看上去不太美妙的弧度。
又是咔嚓一声,二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姑娘手中的那纸扇,被直接掐断了。
她气到了极点,咬着自己的牙齿,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混……混账!”
那个不要脸的,他到底要做什么?!
二花看到自家姑娘的神色,暗自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家姑娘莫名的有一些可怜。光今天一日,就被戴了两次绿帽子了……反过来,二花想了一下,能有这种机会的人,貌似也不多。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一百多位娇气好看的男宠,放在自家宅院里养着看的。
其实,二花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自家姑娘这行为,就跟在养宠物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别人养的是动物,她养的是一群活人罢了。高兴了就伸手摸一摸,算做奖励;若是惹她生气了,就会受到惩罚。
或许,付出的是生命,也说不定。
但是,这些差不多,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毕竟,贪图姑娘能力的人太多了,这轻而易举就能得来的荣华富贵,也太让人沉迷了。
所谓贪图,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一步登天的好事?
如花还在哭啼,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花,哽咽着说道:“姑娘,明公子他说我长的好看,眼角的泪痣更是美丽,我不信他会看的上这个黄脸婆!”
苏子安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如花。眼下如花那右眼角的泪痣不见了,只剩下血肉一片模糊,看的出来是用长长的指甲划破的。
看的出来,如花在与翠萍争吵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并且因此而十分自豪。
然后,她就被挠了,撕心裂肺地挠。翠萍恨不得把那勾人的泪痣给生生的用刀割下来,看这个人还敢乱说!
苏子安唇冷冷地挑起,似乎是笑了下。
翠萍挑起自己耳侧的发丝,半是羞涩地抬起眼,说道:“明公子说他最爱奴家的一头秀发,说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苏子安的目光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角微垂,没有开口说话。
嗯,看的出来,这家伙估计也嘚瑟了,所以头发被烫掉了一大截儿,现在只能用一个惨烈来形容。再用力些,估摸着就是个秃头了。
女人打架,果然都挑对方最满意的来,恨不得直接摧毁了,叫她还骄傲!
二花看到自家姑娘那笑眯眯的模样,不知怎的,心底忽然打了个冷颤。她看着面前这两个跪着,还兀自高兴的两个女人,忽然觉得,她们活不了多久了。
苏子安缓缓地挑起唇来,歪着头,似乎很是苦恼的模样,有些嗔怒地瞟了她们一眼,声音又娇又软地轻轻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她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敲了敲。
“你们最满意的地方,我可讨厌了……割下来,丢掉,好不好?”
动听的声音里,透着的是无尽的暴戾,恍如蜜糖里掺着□□,明晃晃的叫人心寒。苏子安转动了下眸子,轻笑着开口,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收纳你们的时候,提出的条件呢?”
二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料,姑娘暴走了。
反应过来的翠萍和如花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惨白了脸色,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怎么会不记得?那句话,给她们的印象太深刻了……
从血海中缓缓走出来的紫衣女人,笑的娇媚,眼波轻抬,道:“你们可要长的好看些呀,这样我才会不杀掉你们哦。”
苏子安一向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的。能让她觉得心情愉快的人,通常过的都是极好的日子。
所以她们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外面的战火绵延,生死不定。
甚至……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
“姑娘、姑娘饶命——”
☆、你该死!
没有人能忘记的,苏子安说的那一句话,从来没有人敢忘记的。只不过在这府上,舒服的日子过久了,也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翠萍和如花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深深地伏在地上,害怕的牙齿都在打颤。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发觉对方现在的模样都丑陋无比,简直不堪入目。认识到现在这个情况以后,她们终于回过神来,不再讲究与对方扯皮,而是瑟瑟发抖地求饶道:“姑娘,姑娘,求姑娘饶了我们这一回……”
苏子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她忽然笑了,扯动了唇畔,眉眼弯弯,配上那精致的面容,看起来美艳动人。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卷了下自己耳畔地青丝,低低地笑出声来:“你们怎么会错呢?真是不像话,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这幅如沐春风的模样,落在翠萍和如花两个人的眼底,更是叫她们心慌意乱,牙齿都在打颤。
府邸上的人都知道,姑娘平日里是傲气了一些,可是对她们的待遇却不知道比别人好了多少。一个人在这府邸里当差,家人也会受到一定的好待遇,让战乱中的一些人有了安定的地方。
相对应的,与姑娘偶尔的心善齐名的,是她那诡谲多变的心思。上一秒可能还笑的特别好看,下一秒,可能就会夺走了旁人的性命。
二花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上前一步,握拳道:“姑娘,再不去,可能时辰就晚了。”
苏子安懒懒地抬起眸子,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心善。”她抬起自己那有些虚弱无力的右胳膊,白皙光滑,柔嫩的很,泛着莹莹的光泽,半睁着那狭长的凤眸道,“扶我起来。”
二花没回应,上前了两步,紧接着,在床沿蹲了下来。
苏子安满意地笑了下,将手缠在二花的脖颈处,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红色的大氅子挡风。她身子弱,又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正是疲惫的时候,忍不住紧了紧脖颈处系着的红绳子,蹭了蹭二花温热的肌肤,感受到身下的人身体突然有一瞬的僵硬。
猫儿一样地睁着眸子,将头一歪,笑了起来:“真是,背了姑娘我那么久了,原来是个会害羞的。”
二花面色有些发烫,忍不住低声制止苏子安继续说下去:“姑娘!”
她家姑娘,对人未免太轻浮了一些。
苏子安没再逗她,淡淡地撇过头。
等差不多准备好了,二花一把托住苏子安的臀,向上提了提,这才慢腾腾地开始朝着外面走去。二花不像是苏子安,她是苏子安的贴身护卫,身子很健朗,又有力气,武功也强大,背着一个身形孱弱的姑娘几乎是轻而易举。
翠萍和如花几乎是深埋着头,不敢乱动。
她们听见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不甚清晰,这才抬起头来对视一眼,眸中都不约而同的闪烁过窃喜。
这是……姑娘放过她们了?
翠萍几乎是泣不成声,方才她害怕的整个人都抖动着,浑身鸡皮疙瘩起着,叫她难受极了。
就连方才看着格外不顺眼的如花,都变的好看起来。
正当她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十分侥幸的时候,在门口守着的一位小厮慢腾腾地走了进来,右手上拿了个拂尘,笑眯眯地道:“二位,请吧。”
如花警惕地盯着他,她认得这个人,这是苏子安的贴身小厮青玉:“请什么?”
青玉依旧是笑眯眯地:“姑娘没说话,那是饶了你们一命。”他原本温和的话风忽然转了一下,变的咄咄逼人,捎带了几分锋利,跟夹杂了冰刀子一样,“但是没说让你们继续待下去。”
苏子安见不得有人打扰自己。
尤其是,在她心情格外不好的时候,没有任何眼色地来打扰她。
这种人,她一般是杀了算了。可惜,今日二花为她们求了情,那也便算了,让她们从这个府邸滚出去就罢了。
听到这句话,翠萍神色呆滞,面色苍白,像是陷入了恐怖的噩梦一样。
她过了几秒,反应过来,哭泣着朝前面爬去,一手紧紧地扒住青玉的裤脚,不断地磕头道:“拜托你,拜托你去跟姑娘求个情……外头这么乱,没了姑娘的庇佑,我、我还有我的家人,该怎么活下去啊……”
如花呆愣愣地盯着青玉,似乎还没从那个消息里回过神来,整个人都精神恍惚。半晌后,才一把抱住了自己,歇斯底里地哭出声来。
青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忍不住踹了翠萍一脚,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方才被翠萍弄上的灰尘,依旧是笑眯眯的:“姑娘心善,收留了你们,可不是为了来让她心里添堵的。当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规矩,不然总有一天会觉得自己成了主子。”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两个疯婆子,面色冷淡地道:“再不出去,恐怕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翠萍和如花对视了一眼。
她们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忍不住耸动着自己的肩头,哀哀地哭出声儿来。
***
长廊。
外头风雪依旧很大,往常郁郁葱葱的树林上全覆盖了洁白的雪花。自上而下,天暗暗的垂着,铅云色的让人心头发闷,天地一片单调。
二花背着苏子安,沉默地走着。忽然,她开口道:“姑娘怎么会突然放过她们?”
自家姑娘的性子,二花再了解不过了。她跟随苏子安有些年头,自然知道自己背上这人是有多狠戾。
就连自己,有时候都会惶恐地想着,哪一日会不慎招惹到了苏子安,叫她不开心了,一把杀掉自己。
苏子安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