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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一抱好欢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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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主屋时,天色昏黑,乌云翻滚,月被遮蔽。
  在那屋子门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着。苏子安认的出来,这人每一次站立,动作都极其沉稳,手沉沉地放在腰侧。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就会抽出腰上缠绕的黑色长鞭。
  苏子安眸色淡淡。
  她抱着自己怀间的狗儿,像是未曾看见这个人一样,模样依旧高傲,漫不经心,朝着屋子里头缓缓走去。
  屋子里烧着噼里啪啦的熏香,门扉轻开,铺天盖地一片暖意。
  二花紧紧地盯着自家姑娘,眼睁睁瞧着她逐渐远去,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竟是毫无波澜。
  就像是,从未把她这个人放在眼里一样。
  或许……苏子安身后的那只丑陋的狗,都比她要重要许多。
  喉头滚动一下,语气艰涩嘶哑地发问:“……姑娘,在你的心底,我们到底是什么?“
  挥之即来,呼之则去么? 
  在苏子安心底,她们这样的人,到底算什么?
  苏子安没有理会她,而是垂眸,掀开了自己厚重的大氅。那四只犹自还在嗷嗷叫唤的狗儿簇拥着露出头来,一个接一个的,模样懵懂,惹的她一笑。
  大黄似乎是受不了这浓重的熏香,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用爪子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脑袋晃荡了下。
  苏子安伸出指尖,涂抹了丹蔻的指从那些个小狗的头上一一点过,声音含笑,说:“你叫一黄,二黄,三黄……四黄。“
  狗儿发出奶声奶气的回应,软软糯糯的,让人心尖儿发软,酥酥麻麻。
  二花的背紧紧地贴着门,喘息了好几声,禁不住再次开口:“姑娘——你到底把我,把我们这些人当什么?”
  苏子安坐在软榻之上,终于肯懒散地抬眸了。
  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逗着怀里的狗儿,唇一撩起,淡声说:“你曾把自己当什么,我就把你当什么。”
  选择跪下的人,从来都没有资格,在她这里再一次的站起来。
  艳秋是,因为他空有姿色,这才能入了苏子安的眼,进了这府邸不用为生存而来回奔波。
  当他犯了错,就再也没有寻求原谅的机会了。
  在她苏子安这里选择跪下获得安逸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来求她包容?
  苏子安微笑着,那笑容轻傲,眸底却是冷清,冰冷至极。
  

  ☆、陆乱来访

  苏子安嗤笑一声; 道:“滚。”
  她没有兴趣深夜在这里和二花玩什么猜来猜去的游戏,也没有兴趣就这样干坐着; 和一个并不喜欢的人对视。
  冷漠又拒绝的态度; 是那样明显。
  二花心颤抖了下:“……姑娘; 哪怕我们这些个下等人给你卖命,哪怕我们风里来雨里去; 你也没有任何想说的话么?”
  苏子安挑唇; 似笑非笑地说:“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
  她顿了顿,兀自笑起来:“听话的狗,和不够听话的畜生。”
  二花是前者; 艳秋是后者。对待这两种东西; 苏子安都没有把他们当做是人。
  “你从未在我面前把自己当人,凭什么现在想要站起来?”苏子安随意地抽起身旁的一把匕首; 朝着二花那里投掷,笃的一声深没入了门槛之中,冰凉的匕首寒光顿现。
  她笑起来,容貌妍丽,慵懒妩媚:“滚。”
  二花明白了苏子安的意思。她捂着胸口; 不知为何有些钝痛,脚下一个趔趄; 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槛走出。黑衣女人面色略显苍白,勉强着关紧了门扉,吱呀一声,再无声息。
  苏子安低下头; 捧着一黄的小脸儿,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头,额抵着额,喃喃道:“真是不听话,你说对吧?”
  一黄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摇晃着脑袋,歪着头像是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犹豫了下,凑上前来亲了苏子安一口,粉嫩的舌头舔舐而过。
  极轻,很痒。
  苏子安哼了一声,没说话。
  其实这些个狗儿的排序很简单,谁最丑,谁就是老大。一黄最丑,四黄稍微好点儿,却也脱离不了丑东西的范围。
  她准备脱下氅子入睡,没想到那只最大的大黄晃头晃脑,扬起前蹄,腆着脸就凑了上来想求亲亲。它那眸子里尽是渴望,却还装做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别过头去,汪了一声。
  苏子安嫌弃地推开了它沉重的脑袋:“要点儿脸,你都是大人了,怎么好意思和小孩子争宠?”
  刚生完孩子在狗界还算年幼的大黄:“……”
  “汪。”
  求亲亲被拒绝,大狗不乐意了,摇着尾巴蹬蹬蹬跑到床尾,盘着腿就生着闷气睡了下去,看模样好像是不愿意理会苏子安了。
  怀里的一黄犹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兀自迷蒙地闭着眼睛,奶声奶气嗷嗷的叫唤着。
  苏子安屈指弹了下它的脑袋,说:“没什么,丑东西生气了而已。”
  “……汪!”
  ***
  天色昏沉,雪花飘落。
  这大地依旧一片茫茫。
  苏子安本以为今日无事,便坐在了自家的院子里,托着腮,吃些点心,不时逗一下狗儿。
  她发现这些个小东西都格外有灵性,尤其是那个大的,一说它是丑东西,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凤眸微扬,神色慵懒倦怠,似是昏沉。
  蓦地,那黑衣的女人沉稳地走了进来,未发出什么声响,单膝跪地,道:“姑娘,陆姑娘求见。”
  “陆姑娘?”苏子安懒散抬眸,兴致缺缺,一时之间竟记不得是谁了,“哪个陆姑娘?”
  苏子安这人,活的荒唐。数起前几年风头正劲的时候,知心好友寥寥无几,酒肉朋友倒是一大堆。她高兴了,便拉着人一同去喝酒、观赏美人,不高兴了,依旧是喝酒、观赏美人。
  说实在话,兴致少的可怜,也俗的不行。知道她趣味的人,纷纷赶上来赠予她美酒美人,自此,宅邸男宠上百,美酒无数。但是送这些东西给她的是谁,却是浑然不记得的。
  二花迟疑了下,像是在想着措辞:“——是那个前几日邀姑娘去赏雪,却不给男人的那个吝啬鬼。”
  信佛的二花自从跟随苏子安后就发现了一个事实:正经讲事情自家姑娘是死活想不起来的,除非以苏子安常用的口吻谈论,这才会让她有许些记性。
  苏子安托腮想了两秒:“……是她啊。”
  唯一记起的,就是陆乱那新欢许隅清湛俊雅的眉眼,身子倒是孱弱,抿唇一笑时,倒是让人心尖儿发痒。
  可惜她亲手捏出的这个,倒是表皮白,用筷子一戳,里面流出黑水的货色,和人家这天生的纯真比不得,比不得。
  苏子安莫名地想起了明与:“他在密室里过的如何?”
  二花愣了下,没想到自家姑娘还会想起那个公子,斟酌了一下说:“仅剩下一口气罢了。”
  那是自然。
  苏子安不会死,自然轮不到他死。
  “让她进来吧。”
  她淡淡地把这一句话说出口后,就没有兴致再去看二花了,低下头,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逗弄着雕花桌上嗷嗷叫唤的小狗儿,“左右也就是来与我谈论些无趣的事的,见一见,打发下时间也好。”
  酒肉朋友,酒肉朋友。
  说到底,没有酒肉,自然不成朋友。他日若苏子安实力衰弱,说不得这朋友,还做不做的成。
  二花愣了下,莫名地觉得自家姑娘眉眼间似有凉薄,低下头来,只能回答道:“……是,姑娘。”
  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然后朝着亭子外面走去,逐渐被风雪遮挡住,看不得人了。
  苏子安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她的指如今被不知道哪个黄给咬住了,还未长乳牙的嘴磨着,惹来阵阵的轻痒。苏子安扬手,不轻不重地就拍了下它的脑袋,轻声说:“一群狗都不如的东西。”
  仔细看去,艳丽到过分勾人的眉眼之间,只余讽刺,谈不上什么色令智昏,也谈不上什么荒唐不堪。
  那分明是阅历过世事的平静,还有捎带怀缅的荒凉。
  大黄懒洋洋地扫了下自己粗壮的尾巴,汪了一声,盘着前膝趴在苏子安的脚边。想了想,低下头来,舔了下苏子安的绣花鞋。
  半晌后,又“呸”的一声别过头去,狗脸嫌弃。
  苏子安眯眸:“我今晚想吃狗肉煲汤。”
  “……汪!”
  

  ☆、卿本佳人

  来的人出乎苏子安的预料。除却陆乱以外; 她身后还跟着的一个神色缄默的少年。
  许隅依旧如同初见那般眉眼清俊,身形却羸弱了不少; 唇色苍白; 抬起眸子的时候; 死气沉沉的,那样沉默地站在陆乱身后; 不言不语。
  苏子安挑了下眉梢; 手指轻抚着怀间的黄狗,还未等到陆乱掀起袍子坐下来,就低低地哼笑了一声:“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陆乱穿着青色的衣袍; 较为厚重。她缓缓地坐了下来; 不问苏子安的意见,便擅自取了一杯酒水去; 抿了口,客套地说了一句:“苏姑娘何出此言?”
  许隅依旧没有动静。
  他与初见那副模样当真是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怀间捧着大簇的梅花,眉眼懵懂天真,现在却是一副什么都受尽了的模样; 只会紧紧地抿着唇,指尖紧攥。
  苏子安拿着手指逗弄着一黄; 懒懒散散地抬眸,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说:“我这里可是穷的很。没有美酒,也没有美人; 比不上你软玉温香在怀。”
  她说的尽是反话,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上一次陆乱邀请她冬日外出踏雪,却让她吃了一肚子气甩袖离去,让她扫了兴致。
  那个时候,陆乱还宝贝许隅的很,看都不想让苏子安看几眼。
  现在到了算总账的时候,苏姑娘可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过,一板一眼,什么都讲究的清清楚楚。
  许隅的面色苍白了下,沉默地垂下脖颈,像是没有什么话说。
  苏子安和陆乱的谈话,也不是他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男宠能够插上嘴的。若是擅自说了,便是僭越。
  “见笑了。”陆乱弯起唇角,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较为恭维的语气说,“上一次是陆某失职,让姑娘受了委屈……”
  她还未说完话,就被苏子安打断了,嗓音冰凉:“你这次到底是做什么的?”
  苏子安不会与人客套。
  她向来烦闷那些个恭维,特别是在造纸师之间。那些个养尊处优的造纸师们被人追捧惯了,什么都得细细地夸奖一番,最后才会说出最后的来意。
  苏子安蛮横惯了,不像是他们那些个讲究的,会说话,会来事儿。想和她交谈很简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曲曲绕绕,只会让她反感至极。
  陆乱也算是跟苏子安相处的时间颇为久了,却从来没仔细探讨过这人的脾性。
  因为苏子安在她面前,很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险些让她以为这大名鼎鼎的苏姑娘是个好拿捏的。她当下就愣住了,想起她在外的脾气来,忍了两分,继续客套地说道:“姑娘说的极是,真不愧是……”
  “我问你,你这次来,到底是做什么?”苏子安已然有了几分不耐,阴沉下眉眼,冷冷地扫了陆乱一眼,蓦地撩开唇角,笑意娇媚动人,“陆乱,我很闲么?”
  陆乱笑意一僵,显然是被苏子安这不按套路的出牌给扰乱了,从未应付过这样随性的人。
  她思索了一下,知道再不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来意,恐怕苏子安就会对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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