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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旧宅有什么讲究吗?”
“王爷会伤害到自己,”彧风硬着皮头说。
凤云昔一怔。
不明白彧风这话的意思。
“每次王爷心症发作前,都会到老宅发泄一通……可触景伤心,王爷只会越陷越深。属下担心,王爷发作起来,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上次凤云昔就阻止成功了,所以彧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云昔。
希望她能够出手。
凤云昔叹了口气:“带我过去吧。”
“千棠大夫快请!”
第239章 【239】痛疾
秦府旧宅。
千疮百孔的秦府,没有人敢靠近,无人修葺。
二十多年前盛名一时的秦府,此刻却如无人的鬼屋。
凤云昔和彧风匆匆赶来,推开已经旧到不能再旧的木门,往里快步奔进去。
彧风急得脑袋上都冒了冷汗,就怕等会看到的会是一个发了疯的王爷。
凤云昔往里快步走,看到中庭的中央站着一条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彧风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王爷。”
彧风快两步上前,却没敢靠太近。
秦慎微的父亲就是个武将,所以修这中庭高台,也是为了平常时训练所用。
四面环着长廊,有两三间可住人的屋子。
中庭台直面对着天,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下。
“王爷,”凤云昔也试着往前走去,迈步上了一米左右高的宽台。
秦慎微回头看了过来,寒目碰到凤云昔的身影时,就柔和了一些。
“你来这做什么。”
“是属下……担心王爷的心症发作。”
彧风赶紧解释。
秦慎微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安静的站在这里,彧风和凤云昔同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失去理智就好!
凤云昔走近他:“王爷在这里做什么?”
“你担心我。”
秦慎微瞥来似笑非笑的目光。
凤云昔这一看就知道秦慎微是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彧风偷偷往外退了出去。
一路过来,凤云昔看到被毁掉的廊门和墙上的痕迹,就能想像得到,秦慎微发疯时的样子有多么的恐怖。
这里,有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他不能说。
只能默默积郁在心里。
“王爷我确实是担心你。”
秦慎微没想到她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伸手将人揽到了怀里,吸取着她身上的药香味。
“从小,没有人喜欢我。哪怕是一个善意的眼神,也不曾分给过。外人视我为食人的害虫,家人更将我看作是煞星。能选择,我也不想做秦家儿子。既然让我生在这里,为何要我承受如此折磨。”
秦慎微的声音很轻,语调很淡。
却如一记记重锤,砸在凤云昔的心里。
“王爷,莫要再说了。”
凤云昔觉得自己该阻止他的。
秦慎微抱紧了她,嘴上却笑着道:“今日,有人说我该死,早就在出生的那年就该死了。我这些年来作恶多端,确实是该死的。”
“王爷不过是犯了病,只要病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不了了。”
秦慎微仿若轻叹了一声,慢慢的松开了凤云昔一些。
他不愿,让她看到此刻自己的这双眼。
那里面,一定全部都是冰冷的恨意。
秦慎微自嘲冷笑,唇角有淡淡暗光折射,他的声音多了一些怨毒与惨伤,“我亲手杀了他们……秦家十几口人,一个不留。”
这样怨毒又残忍的话,本该是阴森可怖的,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令凤云昔有一种酸疼感。
凤云昔慢慢的拥着他,“王爷,一切都过去了。”
“这样的我……你可是怕了。”
“是啊,我怕了,”凤云昔轻轻道。
秦慎微倏忽拥紧她。
凤云昔继续说:“我怕王爷对我的刨心,我怕自己没有办法承受王爷给予的沉重记忆。”
这些,都是秦慎微亲身经历的伤啊。
他在向自己说明,他为何患病的原因。
这病,是不受他控制的。
心魔已入,再难除去。
“你这个女人!”
秦慎微恼火不已的将人抱得更紧。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坎坷波折。
秦慎微的坎坷,却只道出了十分之一。
他不善表达这样的东西,虽然他看上去不羁,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来承受。
不能与人言,也不敢言。
积郁之下,病发就自然而然了。
就算是用再好的药,也无法救他。
凤云昔想动,被秦慎微箍紧,“莫动。”
凤云昔依言不动。
秦慎微抬头,凝望那似乎永无休止的天边灰暗。
“在这个地方,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有时候我在想,活着是为了什么。干脆死了吧,这样就能一干二净了。但我不敢死,三岁那年,我看到一只疯狗啃食着一具尸体……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死了,也会像那具被狗啃食的尸体一样惨?我出生的那年,天下大乱,那人出征,一年后,京都来了一个老和尚,大家都说他是得道高僧,偶然看过我的命格,他说我是命格孤绝,还是杀星转世,会给天下带祸乱,只要我不死,天下就染血不止……”
“说我与皇室有几世仇,会时时刻刻让这条路永远埋骨不休……”
“他们信命啊……”秦慎微几乎是嘶哑低喊出来,憋得太久了,没有人能听他说这些。
凤云昔静静听着,用身体的温暖来慰他孤冷的心。
随后,他低低一叹,归于平静。
“一岁……还不懂事的年纪,却因为这一句话,让我陷入了万屠的地狱。五年来,老和尚的话全部得到了印证,有我的地方,就有血流,百姓不能安生……五岁,他将五岁的儿子当成妖锁在一座塔下面,只有这样才能化去戾气……”
“我以为这样能够远离这个可怕的处境,我那母亲……却还不放过任何折磨人的机会,连在那种地方,也不让人安生,我是人,不是妖。”
凤云昔听着他后面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述说,她伸手捏了捏秦慎微冷硬的手臂,想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王爷,够了……真的够了。”
秦慎微冷笑,“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将更多的……一一告知你。”
“够了,”凤云昔冷声清喝,“你是人,不是妖,我知道。”
说了这么多,秦慎微身上的力量一下子泄了不少。
积郁多年的心魔,有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凤云昔始终都在皱着眉听,听完了,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秦慎微慢慢松开了她,静如墨夜的眼盯着凤云昔。
“如此不堪,你是否……”
“秦慎微,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凤云昔伸指,按在他的心口上,问:“你这里,还疼得厉害吗?”
秦慎微邪魅一笑,“是啊,疼得很厉害,你可得要好好治。”
第240章 【240】晚矣
月朗星稀,屋内泼墨般漆黑,凤云昔就坐在秦慎微的屋里,透过窗外泄进来的明光,细细观着沉睡的人。
银芒闪烁,凤云昔下针快,顺着血管慢慢转动着银针,再细细感受。
彧风静守在外。
在秦府时,凤云昔将秦慎微弄晕。
彧风将人背了回来,凤云昔就在黑暗中施针。
至于为何不点灯,彧风也没能问出来。
凤云昔只有用心施针,感针。
每一针,都封闭了他体内的寒热之气流蹿。
三指把在他的腕脉上,三指一按。
“滋滋!”
如开水冒开的声音从他的身体脉管里发出来,不,应该说是从凤云昔扎针的地方冒出声。
或许是将多年的郁结道了出来,秦慎微睡得很安定。
凤云昔额冒冷汗,用力按紧了他的脉络位,慢慢的来回按压滑行。
睡梦中的人突然有些异动。
凤云昔猛地松放按压的手,又倏然抽针。
“彧风。”
彧风马上推门而进。
“给他逼出心口郁气。”
彧风二话不说扶起秦慎微,一掌按放在后背,运转内功真气。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仍旧没有动静。
“算了,你收吧。今天到此为止,此后可能还需要你的相助,”凤云昔看差不多了就让彧风停手。
她以为这是一个好机,只要能让秦慎微将堵在心腔处的积郁吐出,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她突然明白过来,秦慎微说了,并不代表他真的可以放下了。
心病,就是她也无法医治。
“千棠大夫,只要是对王爷好的,在下万死不辞,”彧风郑重的说。
凤云昔点头,“你有这个决心是好,但我不需要你死。”
彧风很是恭敬的朝凤云昔一拱手。
*
翌日。
秦慎微这是许多年来,沉睡最久的一次。
这也是凤云昔特地给他下的药物。
秦慎微从屋内出来,看到明媚阳光下正陪着孩子们耍剑的凤云昔,目光柔和。
“王爷!”
彧风看到秦慎微,回头恭敬道。
秦慎微手一抬,示意他不必出声。
凤云昔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回头。
拭着额头的香汗,凤云昔迎了上来,道:“王爷昨夜可睡得好?”
秦慎微勾唇一笑:“昨夜你不是伺候在我身侧?睡得好不好你不是知晓。”
“……”
凤云昔也懒得和他拌嘴皮子。
秦慎微见她要回去继续陪孩子练剑,手一抬,握住了她的手,连带着那把剑也握住。
“王爷?”
感觉身后有一堵滚热的墙贴近,凤云昔有些不太自在的挣了挣。
“莫动,我来教你!”
凤云昔一怔道:“王爷,千棠不需要……”
“站稳了。”
凤云昔只觉得手中的剑跟着他的动作挽起了漂亮的剑花,刷刷的声音仿佛划开了风一般。
“啪啪!”
两道啪啪声传来,凤云昔看到两孩子已经放下手中的剑跑到前面看两人奇怪的耍剑姿势。
凤云昔被他清冽的气息包裹着,浑身不自在。
身体被他支配的感觉……很怪!
气徒然一沉,秦慎微耍剑的动作迅疾如电,剑削斩的风,如洪!
就是凤云昔自己也觉得这声音入耳,令自己头皮发麻。
“嗖嗖!”
长剑从柔中变得愈发得凌厉骇人。
凤云昔能真切的感受到,这股杀人的剑风从自己的手中飙飞。
“嗡嗡!”
剑一横,作最后的收捡。
玄剑微抖,发出剑鸣声响。
凤云昔默然的靠在他的身上,只闻身后的人发出轻轻的愉悦笑声。
凤云昔回神,推开了他,“王爷,这种剑招,不适合千棠。”
所以她还是不练了。
凤云昔不练了,秦妄隐却炙热的盯着自家老爹,拿着剑跑上来:“父王,我也要!”
说着就作势背靠进秦慎微的怀里,也让秦慎微学着刚才的样子教他使剑。
结果,秦妄隐这么一靠,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靠到秦慎微的怀里,只能靠着他的大长腿。
秦慎微根本就没理这小子。
凤云昔则是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了笑。
秦妄隐不知道凤云昔在笑什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自己的父王动,忍不住央求,“父王,快教我,就和刚才娘亲一样!”
“噗嗤!”
凤云昔笑着走过来,一把将秦妄隐抱起就往秦慎微的怀里一塞。
调侃说:“王爷,好好教吧!”
秦慎微一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