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姐,水来了。”杨嬷嬷进门,与虞墨戈招呼,谢他替自己照看小姐为二人掩饰过去。容炀没再说什么,可总觉得哪不对……
几人一同出了酒楼,容嫣告辞,虞墨戈点头目光陡然落在她手里的灯笼上,唇角挂着抹佻笑。她察觉,含笑解释道:“今年是家弟本命年,给他买的,盼着能有个好兆头。”
“嗯。”虞墨戈笑意不减,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目光仍是不离那兔子。
容嫣也低头看看——这,没什么特别啊?!
“巧啊,我也是本命年……”
头顶清清淡淡的笑音传来,容嫣一怔。对啊,他过了这个年便是二十五岁了,可不就是本命年。
可这……难不成他也想要兔子……
清冷若谪仙似的三少爷,提着一只小兔灯笼……容嫣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逗笑了,然还未来得及问,便听有人朝这喊了一声。她下意识回首,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少年直直朝她奔了过来,眼眸闪亮,抑不住地惊喜。他立在容嫣面前激动道:
“嫂嫂,真是您!”
少年相貌俊朗清逸,温润又不乏灵气。他目光错也不错地盯着惊讶的容嫣,满眼欣喜,全然没注意到身边虎视眈眈的容炀。
容炀朝姐姐身前蹭了蹭,冷语道:“我姐与秦家再没关系了,何来的嫂嫂!”
少年怔忡,容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欣喜与朝气荡然无存,他目光幽深,带着分不应龄地沉着盯着容炀。二人气势剑拔弩张,可终了他却只道了句:
“抱歉。”
说罢,再次含笑望向容嫣。
容嫣记得他,他是秦晏之庶出的弟弟秦翊。
容嫣嫁给秦晏之那年,秦翊还不到十岁,长得又弱又小。因着是通房的孩子,他母亲又生他难产离世,故而一直寄在嫡母韩氏名下。可这也就是当着秦家二爷秦敬修的面。背后她把他交给嬷嬷连看都懒得看,巴不得他不出现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韩氏之所以这般,一是因着她霸道的脾气,二则秦翊母亲怀他时,正赶上韩氏小产流了个儿子,她便总觉着是秦翊克了她儿子的命。
对这个孩子容嫣零散有些记忆。嫡母虽不待见,兄长倒是尽其责,秦晏之每每回通州都将他接到自己的樗兮院来。那时容嫣初嫁,孤独寂寞又时常会思念容炀,便将他当做亲弟弟来照顾,这一照顾便是五年,从一个不及她肩膀高的孩子一直养到了如今足足超她半头的少年。
所以秦翊和她感情极好。她生病时他每日给长辈请安后都会来看她,即便进不来也要在门口守着。
容嫣还记得几月前她离开秦府时,这孩子就默默地跟着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唯是表情坚毅,双目含泪却如何都不肯流。
“小少爷,好久不见了,你近来可好。”容嫣笑问。
秦翊看着她,笑容逐渐僵硬。
他第一次见她,她温柔地摸着他头,亲昵地唤了声“翊哥儿”。除了嬷嬷,从来没人对他这般亲切过,他也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直直扎入心头把心都暖化了,好似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瞬间无影。
五年,这三个字从未变过。可眼下她竟唤他“小少爷”。难道离开秦府,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淡了吗?
秦翊想起当初那个把他护在身后的嫂嫂,她教他读书、写字,给他做衣加被,为他准备各种他喜欢的点心,记得他生辰给他做长寿面,给他讲故事讲道理,在他伤心时安抚,喜悦时与他分享,生病时不离不弃,让他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
这些,真的能说淡就淡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容炀,自己到底不是他,而是秦晏之的弟弟。
“我一切都好,嫂……”秦翊突然噤声。
容嫣淡淡一笑,“无碍,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吧。毕竟叫了五年一时改口也不易。”
“是,嫂嫂。”秦翊总算恢复了些笑容。“我听祖母提,您去了宛平?”
“是。”
“那如今是回来了?”秦翊期待。
容嫣摇头。“只是回来过年,过了年还是会回去的。”
期待落空,秦翊眉间笼了几分失落,随即想起什么又笑道:
“对了,嫂嫂年初栽的腊梅开了,我猜中了是红色的。您还说是若是红色的便给我做红梅糕……”秦翊越说声音越低,试探道:“那花开得旺盛美极了,您可要回去看看?”
容嫣感叹,秦府里唯一盼着她回去的,除了郡君便是他了吧。怕再惹孩子失落,这问题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转了话题道:“我记得你院试通过了,可准备好了去州学?”
“嗯。”秦翊点头。“不过兄长要带我入京去顺天府学进学。”
“这可是好事。顺天府学非常人能进,你若念好了,可是有望入国子监。一定要听你兄长的话,好好念书。”说着看了眼容炀,给了个“你也一样”的眼神,容炀板着脸点头。
“如此入京,怕更见不到嫂嫂了。”秦翊笑道,却是凉苦。
容嫣深吸了口气,安慰道:“你大了总要离开这个家,即便嫂嫂没有离开秦府你该走也是一样要走的。见到你如今这样,我已经很为你高兴了。”
“若非嫂嫂我也没有今日,您若不管我,怕我还不知在哪里呢。”
“可休要这样说,到底还有你兄长呢。虽他不常在通州可每每回来不是一样照顾你,不然他怎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他把我送到你身边是为了……”
“秦翊!”
身后,一声润朗的呼喊响起。
这声音不算熟悉,然给这俱身体带来的悸动让容嫣无法忽视,她僵住了,缓缓跟随着秦翊回首的目光望去,朦胧雾气中,她看到了那个她并不熟悉,却深刻在脑海里的脸……
是秦晏之——
第31章 新年
一层层的记忆泛着莫名的悸动从心头涌过,绵绵地酸楚。容嫣感觉自己快被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淹没了。
她和秦晏之也不过只接触了一次; 便是和离那日。三个月了; 她甚至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他的声音; 可偏偏这具身体就是忘不掉!
眼下; 情感与理智抉择,容嫣僵住。
待秦晏之走近的那一刻,她还是把满腹的期待压了下去。
理智胜了。
因为她不是“容嫣”。
秦晏之从容驻足,站在她面前亦如记忆中那般; 温润儒雅; 俊得像精雕细琢的美玉; 明亮又宛若修竹般英逸。
他望着她的眼眸清亮如水; 然流露出的永远是微凉的冷淡——
二人对望,容嫣察觉他眸光的冷淡里似有异样的波澜暗涌,从眼底一层层地漾了上来,她敛回目光,再不瞧他了。
“再次恭喜小少爷。家人还等着我回去,便不与你多聊了。”容嫣对着秦翊莞尔; 又出于礼节地垂目对秦晏之潦草福身; 扭头走了。
“容嫣。”
身后; 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不得不承认; 秦晏之声音很好听; 温而醇厚,极易甫定人心。
可这声音若是凌厉起来,其伤害程度也半分不少——
原身的记忆被勾起;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秦晏之的一句话:
“容嫣,你心还能再狠吗!”
不管这话他因何说出来的,但对原身震撼程度足以让此刻的容嫣感受到她当时的绝望。原来她在秦晏之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容嫣漠然转身再次对视他。眼里澄净无波,却也凉如秋水。
秦晏之有点怔,随即沉声道:“你走后祖母一直念着你,若是可以……去见见她吧。”
谁有资格邀请自己回秦府,他都没有资格。
容嫣冷哼了声,樱红的双唇轻碰,平静道了声“抱歉。”
没有任何语调的两个字,却重重地挑动秦晏之的神经。这不是她该有的神情,往昔的容嫣是和婉柔顺的,她看他时,水润的清眸流淌出的是无限依赖和羞怯。可眼下她冷漠得似山云岫烟,摸不透。
秦晏之心头一紧,眉宇不自觉地蹙起,蓄了抹冷淡的愠意。
对,这才是他本该有的神情——
容嫣淡然瞥了他一眼,再没给第二个眼神转身离开。然才欲靠近弟弟,发现看距自己仅三步之远的虞墨戈。
——他没走?
那他都看到了……容嫣心有点乱,又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思量片刻,她淡然含笑道:“我以为您走了,对不起,没与您招呼一声。”
“无妨。”虞墨戈精致硬朗的轮廓稍柔和,勾了勾薄唇溢出两个字,像珠玉划过。“我本要离开了,可方才在酒楼小姐落下这个,总该还了才好。”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只叠好的绢帕。
容嫣摸了摸袖角,愣了,随即脸红目光深长地看着虞墨戈,迟疑地道了声:“谢谢。”便将那绢帕匆匆从他掌心拿走,因为匆忙,冰冷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划过。在她手撤离的那一刻虞墨戈下意识握掌,却什么都没抓住,空的——
他淡笑收手。
“下回莫要再丢了。”
容嫣点头。低垂的睫毛轻颤,将捏着手帕的掌心朝衣袖里缩了缩,淡淡道:“那我们先告辞了。”说着,带容炀离开。
然从他身边擦过时,被他拦住了——
“等等。”
虞墨戈看了眼曲水手里的披风,曲水会意递了上来。他望着容嫣,清清冷冷地道了句:“小姐拿着吧。”
容嫣怔愣,茫然地看看曲水手里的披风,又抬头看看他,满眼不解。
虞墨戈抿唇淡笑,指了指她衣衫。容嫣低头,这才注意到衣襟上的沾染的血迹,连裙摆都脏了。不过殷红和衣衫上的海棠绣花相称,倒也不是那么明显,她辞笑道:“不必了,谢虞少爷。”
她不接,他便不动,面色沉静地看着她,眸色似水深沉。
二人僵持须臾,到底还是他败了。可他若言败,那他便不是他了,虞墨戈单手一挑将披肩接过来展开,披在了她肩头,动作一气呵成连个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她。
眼看他修长手指朝飘带探来,她清楚他要做什么赶紧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这已然够让人多心了,不能再让人生疑。她一面感谢,一面转身匆匆将飘带自己系上了。
眼瞧着街角处寄云和玉芙寻过来了,她她留了句“再会”便带着弟弟和杨嬷嬷离开了。
虞墨戈看了她须臾,也转身朝自家的马车去了。然才迈出两步忽而顿足,挺拔着脊背,双肩稳如磐石地偏首,半张侧容正对秦氏兄弟。
雾气淡了,阳光直射将他精致的轮廓打下一层光晕,与这清亮相对的是光影下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他余光扫向秦晏之,薄唇微勾,慵懒张扬似这冬日里的柔光,却也带着凛风般的肃杀清冷。二人对视,他优雅地扬起下颌,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银白鹤氅,闲适而去……
一直到他上了马车,秦晏之的目光始终未错。
他认得他,京城有名的纨绔虞三少,可比起这个名声他更愿唤他“戟霸”,天资纵横胸有韬略的征西将军。瑕不掩瑜,放荡掩不住他的能力,本可为国所用却沉沦至今,可惜了。
只是,他识得容嫣?
知道他不羁,然方才那幕却无半点轻佻之意,如此举动可见两人定是相识已久,他们如何认识的?回想容嫣方才面对他时的恬然娇涩,秦晏之心中是说不清的滋味翻涌,这是曾经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但现在不属于他了。从她大病新愈后,她给他的只有冷漠。
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