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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却放任近东北边关的狄戎小部众扰边关民生,照狄戎国如今的国力,想来打的不是大动兵戈的主意,而是眼红边关日渐繁盛的物产,想要分点好处,逼朝廷重开东北边关的边市。
听说这次朝廷下令清剿东北的马贼、山贼,搅得边关过个年也不安生,也领过东北官道来京朝贡的狄戎国使团耽搁在半道上,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也不知等他们入京进宫面圣时,又要怎么哭穷叫难,好把重开边市的谋算摆到明面上来。
想来皇上圣明,心中已有成算,否则也不会让内务府特意拨出皇商名额,留给东北商贾竞标。”
东北边关的互市,自先帝前的几任帝王其间一直关闭未开,直到启阳帝登基,先后派武王、太子、和王和萧寒潜前往东北边关历练后,才领本就不老实的狄戎国有了别的想头。
只不知是狄戎国谋算大秦想讨好处,还是启阳帝一早就有盘算,不过是顺势而为。
而一旦东北边关互市重开,首先得好处的就是当地的商贾,但再大的好处,也比不过能走通宫中的路子,当上皇商。
前世袁家身为东北边关叫得上名号的豪富商户,就曾力争皇商名额。
前世袁家也确实争到了,之后袁骁泱一房入京,更没有少借助皇商袁家的财力和人脉。
只是今生袁骁泱一房提前进京,远在东北淇河的袁家还没将皇商的镀金牌铭弄到手,想来此次袁家族里也会派人随袁骁泱一房一同进京,好为后头的皇商名额之争提前打点一番。
而今生彻查马贼、山贼的声势闹得比前世还大,又有她暗中推波助澜,一旦淇河袁家牵扯到马贼一事之中,前世能得到的名利,今生未必能那么顺利的弄到手。
念头闪过,李英歌不由想起萧寒潜来时在马车里说的话,这段时间他可都在内务府忙着武王府、和王府搬迁的事,皇商归内务府统管,萧寒潜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她心中不由有些紧张,状似不经意的问,“乾王哥哥,您是不是在内务府里得了什么消息?东北哪家商贾能当皇商,难道不是公平竞争,而是早有内定?”
萧寒潜不知李英歌为何有此一问,心念一转,不由笑道,“小狐狸,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皇商竞选非同儿戏,哪儿来的内定?你是担心淇河袁家中选?
你要我帮你找的那位李松,是你那位同名族姐的嫡亲弟弟,我记得淇河袁家是你那位族姐的前夫家?你和你那位族姐感情就这样好?连休弃她的袁家也一并看不顺眼了?”
李英歌听他道破自己的心思不由一惊,听罢他后半句话才暗暗松了口气,此时此刻就顺着话茬,干脆表露出自己的不虞,哼声道,“我就是恨屋及乌,不喜欢袁家的人得好处,不行吗?”
“能不能当上皇商,看的不单是内务府的选拔,更重要的要看袁家有没有那份本事和底气,接下皇家的差事。”萧寒潜笑着刮了刮李英歌的小鼻头,哄她道,“行,你爱讨厌谁就讨厌谁。时辰快到了,我带你上高处去,亭内有屋檐柱子挡着,你这样手短脚短的,在这里看烟火也不尽兴。”
李英歌:“”
她其实心里清楚,她就是再不想袁家出头得好,于皇商选拔这样的大事上也使不上力。
遂也不理萧寒潜损她,提起裙摆就要跳下石凳。
萧寒潜却止住她的动作,将人捞进怀中,提气几个跳跃,就带着李英歌上了凉亭屋顶。
原来所谓的登高和屋檐遮挡是这个意思,萧寒潜口中的最佳视野,尽数收于凉亭屋顶上。
李英歌放眼俯瞰,就见泛着银光的冰嬉场也成了小小方圆,从未到过这般高度的她不禁觉得心旷神怡,身上却忍不住打了寒颤,下一刻萧寒潜就解下大氅,兜头将她牢牢包好,严丝合缝的不让寒风侵入一丝一毫,将李英歌圈在胸前,指着安西坊的上空,轻声道,“小狐狸,你看。”
仿佛应声而动,安西坊人声徒然沸腾的同时,被灯火映得亮如白昼的安西坊上空,转瞬就有打向不同方向烟火窜入夜空,在划出短暂的蛇形痕迹之后,骤然爆开,绽放出一簇簇艳丽华美的烟火。
花灯如火流,烟火如梦似幻,天地间火光绵延七彩异色,当真叫人叹为观止。
比起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楼,这处早被废弃的山中小亭的屋檐上,才真正如萧寒潜所说,是个观烟火的绝佳地点。
李英歌看着不断爆开的绚烂烟火,仰望的小脸流光璀璨,心情说不出的激荡,偏头去看萧寒潜,不由微微一愣。
她在仰视,他也一样在仰望夜空。
俊美的容颜染上绚烂火光,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萧寒潜察觉到衣襟被一只小手紧紧拽住,低下头来笑看李英歌,“小狐狸,好看吗?”
☆、第93章 明志
熟悉的嗓音透着愉悦和戏谑,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李英歌松开不自觉拽紧衣襟的手,移开视线点点头道,“好看。”
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晃神的霎那间,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鬼使神差地和眼前的萧寒潜重叠在了一起。
李英歌只觉得胸口发闷,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此景此景下,想起袁骁泱那张如今只剩下让她一回想就觉得满心厌恶的嘴脸。
大概是她最近太过在意袁骁泱是否已经进京,刚才又让常青往城南打探的缘故罢
李英歌暗暗摇头,轻轻吁出一口长气。
冷冽的水汽在她鼻间脸前形成一团薄薄的水雾,萧寒潜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小未婚妻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剑眉不禁微挑,偏头追上她的视线,盯着她勾唇道,“小狐狸,我不是问你烟火好不好看,而是问你偷偷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他故态萌发,不正经的调侃反而让李英歌心中的郁气微微转淡。
李英歌冷哼一声,拿眼斜睨着萧寒潜,直言不讳道,“乾王哥哥是很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衬着着火树银花的不夜天,真是玉树临风清朗如月,好看的紧。”
她觉得对着萧寒潜,再薄的脸皮也能练厚了。
萧寒潜闻言朗声大笑,那愉悦的笑声惊得飞鸟振翅鸣叫,震得斜刺里蜿蜒伸出的枝头上积雪抖落,原本静谧无声地半山腰隐隐响起嗡嗡的回声,突兀得唬了李英歌一跳。
只是见萧寒潜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剑眉星目都透着快意,李英歌不由跟着抿唇而笑,心中残存的郁气更是一扫而空。
“牙尖嘴利的小狐狸,夸人也不诚心。”萧寒潜身形一动,抱着李英歌盘腿坐在凉亭顶上,扯着大氅将人包裹在自己腿间,侧着脸凑近李英歌,得寸进尺道,“小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得了就不愿放手,又抱又亲的,你既然觉得我好看,不如也亲亲我?我吃点亏,勉强让你多咬一口?”
过年在宫中,并不少见宗室的小屁孩亲戚,在他看来,那些小孩子得了好东西就爱往嘴里塞,不是亲就是咬,看得他直皱眉。
这会儿想起,就拿来打趣他的小未婚妻。
李英歌哪里听不出他拿她当孩童逗,当下拿手抵在他胸前,撇嘴道,“乾王哥哥要是承认自己是个好看的东西,我自然不介意又亲又咬。”
萧寒潜佯怒着瞪她一眼,他自己不怕席地而坐受寒,却大手一伸,抓住李英歌掩在大氅下的手,一边替她暖手,一边似不经意的道,“且放过你这回。刚到这儿的时候还看你兴致勃勃的,怎么放了烟火反而兴致缺缺的样子?这下心情又好了?我还当你和我一样,已经过了喜欢看这些热闹的年纪。我看宗亲里的小姑娘家,可都盼着元宵灯节能好好出来逛一逛”
李英歌闻言一怔。
不由就想到之前在庆承街时,萧寒潜越逛脸上的不耐烦就越发明显,原来并不是他自己想旧地重游,纯粹是为了迎合她吗?
她还想着配合他的游兴,原来两个人都想岔了。
再想到她不过一时晃神,萧寒潜就能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心神一凛的同时也不由心头泛起层层叠叠的暖意,被萧寒潜握在大手中的手就渐渐放松下来。
李英歌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她其实和他一样,并不爱人多热闹的地方。
萧寒潜也没继续这个话茬,而是突然口风一变,说道,“要说在东北边关,在东北大营中不艰险,那是假话。但我一个封亲王的皇子,再苦再累能苦累到什么份儿上?真正苦的,是下头那些小镇小村的边地居民。
你只听你娘讲古,晓得淇河这样的重镇如何繁华,却不知散落在下头以及和狄戎接壤的那些城镇,过得是怎样的日子。要说东北边关和京城比,我自然更喜欢生我养我的京城。不过终有一天,我还想再回东北边关”
再回边关总不会是去缅怀过往的,萧寒潜的话外之意很明白,他在意的是东北边关的民生,而要彻底改善东北边关的民生,除了把狄戎国打趴下,还有什么更直接有效的法子么。
李英歌心口一跳。
刚才没回答她的话,现在却突然在她面前表明心志。
想要东北大营兵权的,不止武王一个。
她不由想起前世此后四年,萧寒潜并未离开京城重回东北边关,她眼眸微闪,轻声道,“乾王哥哥,您将要进哪个衙门领差,已经定下来了吗?”
京中能直接接触兵事的无非中枢院或兵部,而前世萧寒潜最后入的却是刑部。
直到她魂归今生,萧寒潜也仍在京中部堂打转儿。
果然萧寒潜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就不甚在意的道,“明天老大和老三出宫入亲王府后,父皇就会颁下明旨,老大去的是兵部,老三去的是礼部,而我去的是刑部。”
李英歌暗道果然如此,只是再深的东西,此时此刻却不是她能追问的。
萧寒潜哪里想得到她尽知后事,见她闻言不惊不乍,亦未露出茫然无知的神色,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几分。
他的小未婚妻将来是要和她并肩而站的,听她方才所说,对淇河的人和事虽有了解,却未曾因淇河李氏是本族而有多少别样的感情,这样也好,将来有什么事,也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而对于他模凌两可的话语,他的小未婚妻立时就能联想到他将要领的差事,这份机敏也令他十分满意。
她还他也不急着揠苗助长。
萧寒潜想到这里,正要再出言逗弄李英歌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山脚下空荡荡的冰嬉场,突然窜出个熟悉的身影。
李英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疑惑道,“小福全儿怎么来了?”
还不到天下第一楼灯宴散席的时候。
汪曲和小福全儿得了萧寒潜的交待,不会轻易丢下谢妈妈找过来。
萧寒潜心知有异,起身带着李英歌跳下凉亭顶,长腿跨步,不一会儿就下了矮山头。
李英歌见小福全儿行了礼不说话,就识趣的避到一旁。
小福全儿这才凑近萧寒潜,低声禀报道,“方才舞灯龙的队伍过庆余街时出了点事,现下五城兵马司以及宫中出动的禁军已经把事情压了下去。只是一时还有些混乱,汪公公让奴才来知会您一声,问您是不是过去露个脸?”
天下第一楼就在庆余街。
萧寒潜凛冽的目光扫向小福全儿。
小福全儿忙道,“王爷放心,楼里没有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