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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嘴角一裂,笑出八颗牙,“老姐姐别光说我,王妃用来调酒的那一套西洋琉璃酒具,可是你撵着我淘澄来的。我和老汪再惯着王妃,也不过是些外务上头的事体,可比不上你这内宅妈妈惯得狠。”
谢妈妈一噎,老脸笑,嘴里恼,“你懂啥!内宅事体办起来,那才叫折腾人!”
她口嫌体正直,忠叔抓着胡须接话茬,“怎么?王妃又改动枫院哪处了?”
“也不知哪儿来的鬼精想法,说要学文人雅士芦荡垂钓。”谢妈妈语气无奈,笑容溺爱,“好好的荷花湖,挖了一半淤泥填了一半新土,让人插上了蒹葭,我打眼一看,半片湖面不是黄就是绿,也看不出哪里雅。偏英哥儿还说,那蒹葭是好东西,回头能派得上用处”
二人一行说,一行绕过二进上房,转到三进院落,视野几乎被活水引就的阔朗湖面占据,半黄不青的蒹葭随风倒向湖面,间中参杂着败落的荷叶,一湾碧波,一架玉石桥。
桥下岸边,常青为首的一溜常字辈丫鬟排排坐,左六人右七人,中间一道清秀身影,闲闲靠坐玫瑰椅,握着钓杆,好不惬意。
少女初长成,身段本该婀娜,此刻却冬袄裹大氅,绾着松松团髻的小脑袋上,扣着顶竖着小耳朵的暖帽,远看活像颗长耳朵的绒球。
这一身只图保暖不求美观的打扮,显然出自谢妈妈的手笔。
忠叔一乐,“今年是暖冬,还不到里三层外三层的时候。老姐姐疼王妃,也不能这么个疼法,回头反而捂出病来。”
男主子时常不在,真正照三餐娇惯女主子的,谢妈妈称第一,他和汪曲等人只敢称第二。
谢妈妈也乐,全然没有被人当场拆台的尴尬,嘿嘿道,“女儿家畏寒不畏热。我这是为英哥儿的身子好,也是为小夫妻俩的将来好。”
忠叔表示懂了,黑红的老脸越发红。
绒球似有所觉,循声转头,现出暖帽包裹的巴掌小脸,远山做眉桃花做眼,鼻头小巧唇瓣润艳,长开的少女娇颜二分稚憨三分娇媚五分明艳,嘴角一翘,红扑扑的小脸顾盼生欢。
李英歌扬起笑颜,冲常青等人丢下句“你们接着钓”,就按着暖帽提着木桶,轻巧跑跳,“忠叔!”
忠叔忙紧走几步迎上前,口中连连应“诶”。
他看着李英歌,只觉记忆太久远,谢氏少女时的模样已然模糊,和眼前人似重叠似抽离。
他本无依无靠,是个卖身葬父母都无人问津的垂死孤儿,是谢氏让他父母得以入土为安,是谢氏给了他新生,保他姓给他名,赐他落定生长的根。
忠叔,忠叔。
他唯有一颗赤诚忠心。
努力学本事努力做生意,瘦弱身板炼成粗壮模样,他要活得长长的久久的,无缘近身报答谢氏,只愿老死终身侍奉李英歌。
谢氏的女儿,他来守护。
谢氏的女儿,他来惯着。
他用力擦了擦半点尘污也无的粗粝手掌,小心伸手接过木桶,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躬身看木桶,红面露笑,“王妃好手法,收获可真不少!”
李英歌顿时傲娇,指着木桶里交颈游弋的四尾肥鱼,“常青她们那儿还钓了许多,这四尾大的是我特意留出来的。两尾给你,两尾给汪公公,正好你一并提了去分。”
忠叔咧嘴笑。
谢妈妈哼哼。
李英歌折身抱着谢妈妈的胳膊笑,“妈妈也有,都在常青那儿留着呢。剩下的今晚枫院人人有份儿。”
谢妈妈不哼了。
忠叔笑容更深。
这样娇憨可人的王妃,他怎能不惯着?
他如是想,也怪不得王爷为了王妃,肯“那样”费尽心思
忠叔提着木桶的手偷偷敲出一个窃喜的节拍,垂眼遮去眼底闪烁,对着李英歌,糙性情变软性情,洪亮嗓音不禁转低放柔,“好叫王妃知道,您交待的事儿,都办的差不多了。”
☆、第319章 来了一拨又一拨
李英歌交待的事儿?
什么事儿?
谢妈妈看一眼李英歌,再看一眼忠叔,登时警铃大作,“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迷?这是又要捣鼓什么事儿?”
她又好笑又好气,表示才折腾完荷花湖,求别再折腾人了!
李英歌默默汗颜,她确实准备折腾人。
鉴于谢妈妈对内二房逝者一向敬畏并偏颇的态度,并不打算让谢妈妈参与其中。
是以光明正大的冲忠叔飞了个眼色。
忠叔心领神会,也不遮不掩的回了个眼色,一行笑一行说,“等办完及笄礼,还要向王妃借常一、常二和常三、常四几位姑娘一用,好完满收尾。”
常一四个的本事不在内宅,专替李英歌在外头跑人脉跑生意。
干系着外头的人和事,谢妈妈警报解除,不理二人机锋,转而希翼道,“英哥儿后天及笄,王爷可赶得回来?”
忠叔目光一闪,“张中将只派人送了礼单和贺礼,今儿一早跟着捷报前后脚送进城的。我都交给小福丁儿了。”
张枫荣升中郎将,一头忙着砍狄戎狗贼的头,一头负责和乾王府的往来。
谢妈妈面露失望,“曲江道才刚拿下,这战场要收拾,军功折损要往京里报,不定又要耗上小半个月。”
说着飞快扳着手指,数着日子道,“王爷这一战,又是半年不着家。英哥儿”
“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李英歌果断抢答,怒翻白眼道,“妈妈,都三年了,我都习惯了,你怎么还没习惯?不过是场慎重些的生辰,怎么能跟家**事比?好妈妈,你别念了罢。”
谢妈妈顿时没脾气。
一时喜李英歌适应良好,一时忧李英歌没心没肺,正待念叨几句及笄礼意义不同,就听忠叔好心解围道,“王妃给老汪留的这两尾鱼儿,老姐姐且带个路,这就给老汪送去吧?”
李英歌冲忠叔感激一笑,果断捂着耳朵飘走,逃离年纪越大越爱碎碎念的谢妈妈。
谢妈妈瞪忠叔,“你再这么惯着英哥儿,以后都别想进枫院的门!”
“老姐姐先别恼。”忠叔一出枫院,矍矍老眼一阵狂闪,“且听我说件事儿”
谢妈妈听罢眉开眼笑,捂着嘴道,“好你个老忠头,原来是做戏给英哥儿看,倒把我也骗住了。”
“这不叫骗。这叫善意欺瞒。”汪曲招呼二人进屋落座,掖着袖子拨弄桶中活鱼,语气似水柔和,“可别叫小王妃察觉,辜负了王爷一番用心。小王妃那儿,就劳烦妈妈帮着打两天掩护。至于那样大件东西”
他冲一旁杵着乐呵的小福丁儿招手,围坐一处道,“那东西不好摆弄,要想不露动静,妈妈得配合着,我和老忠头、小福丁儿少不得暗地里联手”
四颗脑袋凑在一块儿,一阵暗搓搓的嘀咕。
汪曲的院子门窗紧闭。
乾王府的侧门则大开,有客远道而来,二门上的婆子忙滚进枫院通禀,“李家老爷、夫人,派人来给王妃贺喜送礼啦!”
李福和杨妈妈风尘仆仆,才跨进穿堂,就叫闻讯而来的李英歌扑了个满怀,抱着杨妈妈又惊又喜道,“杨妈妈,怎么是你们二位亲自来了?”
杨妈妈哎哟哎哟叫,搂着李英歌舍不得放手,目光黏在李英歌身上不住打量,嘴里笑道,“我们英哥儿长成大姑娘了,及笄是大生辰,走这一趟是为贺喜,也是为道喜。姝大姑奶奶又给你添了个小外甥女!”
李姝三年抱两,去年刚给康守恒添了个弟弟,今年又添了个妹妹。
可见李姝和康正行多少恩爱。
李英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挽着杨妈妈请李福落座,语气十足欢快,“娘和父亲可好?小承铭可好?我的小外甥女像谁?像阿姐吗?”
明明书信和节礼三年不落,话到嘴边,却仍觉问不够说不尽。
杨妈妈笑个不停,答个不停,李福好容易才觑着空,接话道,“我们李家这一房另立了族谱,夫人做主办了间族学,除了锵大少爷、铨二少爷家的小少爷小小姐们,还有几位交好人家的子侄闺女,学生不多不少,老爷如今也得人称一声老师了。”
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牵连下一代。
李福一句带过,又兴奋道,“铭三少爷考中了武科探花,皇上没见状元榜眼,单召了铭三少爷,钦点的武探花。可惜老奴和杨妈妈走的早,没能瞧见铭三少爷戴花游街,不定多少风光!”
武不如文,从来只有文科里出天子门生的,武科里能得皇帝钦点的,堪称凤毛麟角。
启阳帝即给面子,又给力!
李英歌笑成傻白甜,默默给启阳帝怒点三十二个赞,好感度瞬间爆表。
李福比她笑得更傻,老怀大尉道,“这只是一喜,还有一喜皇上封了铭三少爷百户衔,先进宫中禁卫军历练一阵子,等过完年,明年二月衙门开印后,就正式转入中军都督府担任实职,在信国公麾下做事。”
老麻叔身边的小跟班,成了信国公名下的小百户。
李家蒙尘的门楣,重放异彩。
李英歌已然笑不动了,揉了揉发酸的脸颊,又去戳杨妈妈的脸,嘟囔道,“敢情你们是攒着好消息,好一气儿亲口告诉我。怪不得这个月老等不着京中来信。”
简直惊喜连连。
杨妈妈和李福一阵笑。
“这包裹我一路不错眼的带在身边,你可收好了。”杨妈妈解下随身包裹,压低声音道,“都是你小外甥、小外甥女穿过的小衣裳。姝大姑奶奶亲手拾掇的。回头你轮换着压到枕头底下,借借姝大姑奶奶的福气,早日为乾王殿下生儿育女。”
亲友团一致认定,及笄礼等于圆房。
比起谢妈妈连日来的魔音贯耳,杨妈妈这话简直含蓄委婉。
李英歌抱着包裹眨眼睛,好生无辜的道了句“王爷还在曲江道不得归家”,就嗅着包裹的奶香味儿软软道,“妈妈别急着说这些。我收了好些上好的药材、皮毛,还有王爷这几年为小承铭留的好弓好马,你们正好一并捎回去。”
她起身离座,俏立眼前,身量已经高出谢氏一个头。
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杨妈妈看得心头又酸又热,哪里还顾得上为萧寒潜不在而失望,忙虚扶着李英歌一叠声道好。
二人头碰头,扎进小库房里直耗了大半晌。
杨妈妈只身回转,身后粗使婆子大箱小箱,流水似的抬着抱着,跟着送去客院,阵仗堪比搬家。
李福见状直抽嘴角,肩头却耷拉下来,低声道,“夫人入冬后就病了一场,如今还要靠汤药养着。这事儿,真不跟王妃知会一声?”
自李英歌离京后,谢氏就开始吃斋念佛,但求女儿子嗣顺遂,之前养胖的身子撑大的胃口,迅速消瘦清减。
谢氏不让说,他们不敢提。
一向健朗的人这一病,着实吓坏了李家上下。
谢氏却不以为然,一手干汤药,一手捻着李承铭的封赏名帖,嘿嘿直笑。
笑得中气挺足。
“夫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阳奉阴违,才是真扎夫人的心。”杨妈妈一摆手,一挑眉,“裘老院正亲自给夫人把脉开药,说上年纪的人偶尔小病小痛,反而是好事,好过积压着一气爆发。夫人是瘦矍,不是瘦弱。我们这一趟,也不算报喜不报忧。”
她懂医理会药膳,谢氏身体如何,她心里有底。
李福闻言不纠结了,提起裘老院正,不由笑道,“晋宁郡主和裘郡马走得比我们还早,算着日程也该到了。攒着好消息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