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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安安静静的?怕是他心里有了成算。我不以为他会安分。大姑娘,真要将他收做后院人?只怕他会带来麻烦。〃牢里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身为徐直的身边人,多少能接近那些站在西玄权利顶端的人,周文武是怎样的高兴,同在京师多年的他怎会不知?
给这个人记了仇,那种宁愿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绝对干得出来。
他就等着徐直一句〃你看着办〃,哪知徐直半垂着眼,似在思考。
姜玖递了个眼神给白华,白华咬着唇,斟酌着说道;〃大姑娘,才两天呢你就把他忘了,可见你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向陛下讨这个人,为此,陛下还塞了一个人给你,说好听点是来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但分明是来监视你的。〃白华心里不舒服,尤其一看见那个叫九行的青年,真想直接把他毒死。
徐直瞟她一眼,眼底并没有任何感情,白华非但未觉也没注意到同时垂下眼的姜玖与同墨。她继续说道;〃皇位明明不是属于周文武的,他怎么不安分点?名不正言不顺,论天下名声他根本比不上陛下。无仁无德,加上他无子,命中注定与皇位无缘,哪怕他抢到那个位置又能坐多久?连子都没有,还想千秋万世?依我瞧,他不但蠢还是个疯子,这样的人留在府里,恐怕哪天会连累大姑娘。〃徐直漫不经心道;〃不,你们都搞错了,周文武不是蠢,他是被逼的不得不如此作为,若是真是一直疯狂的皇子,万不会活到现在。这几日他冷静下来自是明白在我身边是他在西玄的唯一容身之处……〃顿了下,细长的墨眸一亮,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正好啊!阿玖,你把周文武安置在后院哪?带我去看看。〃姜玖凝视她片刻,确定她不但不打算让他看着办,反而插手要留下周文武一条完整的命来,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以往那次不是以他的意见为主?但他也不多话,只是低目道;〃是〃 有人用力击掌,这时无法说话的同墨吸引人注意时的动作。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徐直越过他的肩后,看向院子的门口。
姜玖不敢掉以轻心,迅速转过身看去。
一名看似弱冠之年的青年正站在院子门口。他的脸色又青又白,要退也不是前进又尴尬,一时间只能傻愣愣的瞪着他们。
〃我……我路过……什么也没有听见……真的,我不知道大姑娘后院人事皇……皇子……〃 !
天色已大亮,徐府的一切井然有序又安静,在府里的一角—徐直直接推门而入,眉目扫过室内,干干净净的一点暴力后的混乱也没有。她略略挑眉,视线落在坐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阿玖给他的衣着并不苛刻,出去没有凤凰绣纹外,是如往常那样一袭西玄贵族的男装,面容也是过去的齐整,如果不是他确定今时已是周文晟登基,她真要以为前几日在牢里见罪犯周文武不过是她的一场梦,现在在她府里的还是那个有势力的尊贵的二皇子。她迈开步伐过去,殷勤地替他推开窗。
〃阿武,看你适应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我就说,你也不傻,很快就能明白我这里才是你在西玄的唯一容身之处。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玖说,别客气。〃她语气温和中带着些许难得一见的热情,周成武一双阴沉的黑眸终于转向她。
他讽刺笑道;〃我还当大姑娘会晾我一年半载呢,这么饥渴啊,竟想白日宣淫?我记得你十年前曾著一本书,说什么西玄男女三十后再也没有激情,都是以繁衍后代为主。你想打破自己的述作,我也配合,就是想你是徐达勉强动情了。〃徐直好脾气地笑笑,本要轻轻拍着他的面颊,哪知他一个伸手,扣住她的皓腕,力道不大,却比在牢里有力许多。
他目光胶在她一点都不意外的面容上。
她挨近他,低声与他说道;〃嘘,别说。看我对你多好,私下叫阿玖撤了那种上身的软筋药,我的后院人怎能半死不活呢?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随即,她站直了身子,头也不回的说道;〃阿玖,拿过来。〃朱红木盒递到她的面前,徐直兴致高昂的打开它,小心地取出里头的东西,再一抬眸,注意到周文武望着她的身后。
她不太在意地说道;〃是陛下赐的人,或许以后会取代阿玖,他叫……嗯?〃〃九行〃姜玖提醒着。
〃是啊,他叫九行。你放心,他不会随便外传你的存在。〃她再度挨近他,神秘兮兮地与他耳语道;〃阿武,我可是费了一番心血才弄回你来,连陛下要送人来作为交换条件,我也一口允了,你道我对你用不用心?〃她的音量只有他能够听见,眼底又带着他未曾看过的热切,让他一时无法适应。眼前这个热情暧昧、眼神明亮夺目的徐直……是哪位啊?徐直不是一直都是冷冰冰、遥不可及的吗?
恋人太多近傍,她衣上的熏香又进入他的嗅觉里,跟在牢里那天一模一样,甚至以前也是同一种味道。
徐直是个系怒形于色的人,十多年前徐达被迫离开西玄,从此她对他形同陌路。那几年她对徐达着了魔,对徐直也只剩势力上的拉拢,京师就那么大,两人都不刻意避见,自然会有相遇时,偶尔几次近距离客套对话,他都闻得到她始终没有变化的熏香,虽然舒服却不能让男人入迷,跟她小年时衣上熏香日日换不同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喏,阿武,你是呀活下去亲眼见证我跟陛下的下场,是吧?〃〃这时我苟且偷生下唯一的意义。徐直,你会不得好死,周文晟迟早露出原形!〃他咬牙道。
徐直对他的诅咒根本不在意,随口道;〃一定如你所愿。阿武,虽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但我总不能一直金屋藏你,会闷坏你的是不?因此我想了个好法子,你看,这是我千辛万苦从叙事那里弄来的,再适合你不过。〃徐直此刻眉眼生动有神,周文武一时看呆了眼,知道双手被塞了东西,他终于回过神,低头一看。〃这时什么东西?徐直,你拿动物的骨头给我?〃〃你也认为它是骨头?〃徐直眼儿熠熠,笑道;〃他确实是骨头,学士馆里的人推测是鸟禽类,而且是极为巨大的鸟类,到底有多大呢?或许能够载上一个人也不止,但翻遍各国历史,未见过有这样巨鸟的记载,况且……你认为它想什么?〃〃……面具〃
徐直又惊又喜,眼神颇有〃你是我同道中人〃之感,令得周文武心里顿时古怪至极。
她又到;〃真是面具。见过它的,都认为是面具。眼瞎各国面具皆是木制或铜制,哪里见过兽骨面具?如果要论四国工艺孰强,那非大魏莫属;但这副面具并没有大魏的工艺特色,而且你不认为这面具的水平已经超乎大魏了吗?这样精致的工艺没有广为人知,这背后是不是藏有什么原因呢?〃她侃侃而谈,忘其所以,眼神渐显空茫,就这样看着远方不知何处去。
〃……〃饶是周文武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此时也不免微微一滞。 姜玖平静地出声;〃大姑娘。〃徐直回过神,眼中再度有了神识。她对着周文武微笑道;〃阿武,陛下已宣称你急病去了,从此再无二皇子,可是你这张脸,只要是西玄贵族,谁人不认你呢?但我又不舍得闷坏你,所以,特地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面具送与你,你想走走就戴着它,多少遮着点吧。〃姜玖在后头补上一句;〃你要出府去,须有人陪着才行。〃周文武轻笑。〃我偏是不带,又如何?就让人瞧瞧周文晟是怎样践踏皇家血脉的。〃后院人?他一世引为耻。
徐直还没有回话,姜玖就接着道;〃那就让人看看昔日的二殿下,如今不过是徐家的后院人罢了。西玄贵族是什么德行,你岂会不知?一旦跌入深渊,只会被落井下石。同情?算了吧。〃周文武拍案而起,发狂大喝道;〃谁要人同情!〃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太痛苦,他呼吸的是西玄的空气,脚底下是西玄的土地,但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恶心过。他攥紧拳头,告诉自己,他非要看见他们的结局,非要死后留在西玄。算他栽了!哪怕比剥肤之痛还要痛苦,哪怕……他都可以忍,他不就是这样忍了三十对年吗?他可以的!他绝对要看见周文晟的下场 !
徐直想了下,道;〃好吧,阿武,我退一步,在府里你可不戴面具自由行走。。。。。晚点让阿玖带你熟悉熟悉,府里哪都能去,书楼万不行。〃〃那种地方我就是闯了又如何?徐直你还能想什么法子欺我?〃徐直自认表情真挚地说道;〃你还是别去吧,那地方闹……姑且我们用鬼来形容吧。你都已经没脸没皮地活到现在了,万不可以败在这个闹……嗯?鬼的地方,我可舍不得的。〃周文武闻言,凌厉的眼神仔仔细细地大量徐直。如果今日换了个人在他面前谈神论鬼,他肯定一脚踹出,回道;〃什么贱东西,也敢消遣本皇子!〃但,眼前的是徐直,徐直从不屑说谎,更不会做戏,就是这明明白白的一个人,先皇知道,周文晟也清楚,甚至西玄贵族一眼就能看穿西玄徐直的本质。
……。闹鬼?天下人实心鬼神,西玄人尤信转世,但从未有人真真正正见过来自天上的神仙,至于鬼……西玄徐直会遇上?什么鬼胆敢惹上西玄人眼中最重要的徐直……就在这一年转瞬间,姜玖再度说道;〃大姑娘,不是鬼,是内贼。我已将府里下人都清理过一遍了。〃徐直回头意味深长的看姜玖一眼。
周文武索性不再理她什么鬼不鬼的,问道,〃徐直,你告诉我,那些人……我底下那些人呢?他们都问斩了?〃〃问斩?怎么可能呢。傻阿武,你用你的想法去揣测陛下,由此可见要是你坐上那个位置,必会诛光陛下的势力,到时京师里的西玄贵族怕要被你连根拔去大半,西玄定会元气大伤〃徐直很有耐心地说道;〃陛下仁德,当下放了口谕,只要你的同党当场归顺,从此不犯二心,出去死去的人,一切就当没有发生,各归原位。〃说到此处,语气柔和得像是对着不懂事的小孩子说话,她轻叹道;〃阿武,你怎么比得过仁德之君呢?〃周文武脸色铁青,眼眶赤红,俊秀的面皮不住抖动着,显然已被激怒。
徐直犹未觉将白华说的那套照本宣科搬了来。〃你瞧瞧,你无德无才无子,本就命中注定与皇位绝缘,你当强抢皇位跟抢民女一样容易吗?你在夺位的那一晚,我都在府里为你感到伤心。周文武,你失败是注定的。〃姜玖上前,紧紧盯着喉头滚着、浑身已然发颤的周文武。他都不知道徐直这时来探看周文武的还是来撩拨他让他活活气死的。如果下一刻这人再呕出一口血,他绝不会意外。
徐直又道;〃早点认命吧,认了命,你心里也开怀。它日我有空就亲自带你出去散散心。嗯?前提是,一定要戴上它啊,记得,要戴上它。〃她恋恋不舍地看了桌上面具一眼,转身出了门。
姜玖立刻退到门口,要掩上门时往周文武看去一眼。
周文武尚在盛怒之中,愤怒令得他眼角微挑,带出一抹尖锐的艳色来,连姜玖都不得不承认,周文武的皮箱好到超脱西玄皇帝的相貌,完全的承袭母方,尤其在激动中更显貌色……他眼中怀疑徐直根本是为了养眼才来刺激这个皇子的。
白华说的人老珠黄,恐怕还得在些年头,但年纪大确实是不变的事实。姜玖保持礼貌的关上门,对着院里孔武有力的仆役使了个眼色。
他迈步追上自顾自走的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