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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求您,放过奴才的妹妹吧,奴才就这么一个妹妹。”
门外候着的侍卫见钟瑕冲他摆手,未加阻拦。
钟瑕径直走了进去,屋内檀香缥缈,十三郎趴在软塌上,地上跪着不住抹眼泪的乐佳,乐佳身后还有一个咬着手指头的小女孩。
十三郎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偏偏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怒火。
钟瑕同十三郎不一样,十三郎的狠辣荒诞多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更加看重别人对他的善意。
钟瑕小时无法无天惯了,虽被钟澜和谢珵教导,可骨子里的狠辣却是丢不掉了,加上他瘦了下来,容貌偏阴柔。
此时勾着嘴角问:“怎么了这是?”颇有一种奸邪之气。
乐佳身子一抖,死死护住身后小女孩,十三郎头痛的揉揉额头,他小时在宫中受尽白眼,常常没有饭吃,还是乐佳偷出糕点给他,自己却被打的鼻青脸肿。
“就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亲妹妹的女孩,你就将我卖了?”
乐佳抬头,“这就是奴才的妹妹,殿下,六皇子帮奴才找到妹妹,奴才没法子才泄露了殿下的信息,求回了妹妹,殿下要杀要剐就冲乐佳来,求殿下放奴才妹妹。”
钟瑕这回听明白了,“六皇子要是有心,就该一直利用她威胁你,怎么着,就这么轻易的把你妹妹给你了。”
乐佳一张脸涨的通红,反复就说了一句话,这就是他妹妹。
“得了,先下去关起来,回头慢慢审。”钟瑕替十三郎出了声,门外侍卫进来拎走乐佳和小女孩,小女孩回头好奇的望望钟瑕,也不害怕,乖乖地跟着走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小黄门,你至于。”
钟瑕坐到床榻上,一把掀开十三郎的裤子,十三郎心里还不得劲,此时被钟瑕唬了一跳,忙抓住自己裤子,“干什么?”
“为你上药,我阿姊的药我都没用过几次,便宜你了。”说完打开十三郎的手,为他上起药来。
“地动之事,是姊夫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十三郎叹了口气,“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说是要考验我,也不知我这么做,对不对。”
“我想着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怕茺州太守不顾你的意思,毕竟茺州贵族多是六皇子的人。”
钟瑕说完,两人齐齐沉默不语。
他们不知,此时的谢珵正忙着给茺州太守传话,茺州太守多年前承了谢氏的恩,寒门出身的他,可谓因着谢氏才坐稳了太守的位。
谢珵命人传话茺州太守,令他帮助六皇子的地龙翻身言论在茺州展开,并迅速转移群众,转头又安抚起六皇子。
这个六皇子,其母不愿让他出头,他只得听话,可自己又见不得十三郎抢风头,真是……
好不容易从六皇子那脱身,谢珵一个恍惚,差点从楼梯摔下来,还好谢宁机灵,一把拽住了他,饶是如此,也吓了谢宁一身冷汗出来。
“郎君!”
谢珵缓了片刻,待感觉手脚是自己的可以动了,才开口吩咐道:“我们回府,我刚刚只是一时不慎,别告诉夫人。”
谢宁鼓着脸,见郎君一脸青色,眼底青乌遮都遮不住,心里心疼,也不敢顶嘴,赶忙将谢珵扶到车马上。
钟澜听闻谢珵回府,也顾不上自己制了一半的药丸,吩咐小婢女给她看着,自己急急去寻槿晏了。
谢珵强撑着跪坐在案几旁,见钟澜进来,露出一个微笑,“听珠株说你去制药了,这么快就制完了?”
钟澜自己的歧黄之术,便有长足的长进,见谢珵的这幅气色,哪里还能猜不到他现在已是疲惫到了极点。
当下走过去,扶起谢珵,“制完了,有些日子没给你施针了,我自己手都生了,今日可巧你回来了,得陪我练练手。”
“那为夫便舍命陪君子,今日将自己的身体交给阿姈了。”
钟澜面上带着笑,一边说,一边给谢珵脱下衣物,“正是,一会若是痛了,你可不许出声。”
“诺。”
谢珵躺下,闭起双眼,钟澜拿起药箱,寻出自己新制的安眠香点燃了,才拿起金针,都是扎在让谢珵放松的穴位上。
“槿晏?”
钟澜小声询问,见谢珵已睡熟,心疼的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将金针摘下后,命珠株打来热水,自己亲自给他擦洗一番,给他盖上薄被,这才出了屋。
“夫人。”
“按着这上面的写的,从库房里将这些药材找到,送到厨房。”钟澜拿了一张清单递给小婢女,自己先前往厨房。
待小婢女将药材寻到后,钟澜便开始做起药膳来,这药膳还是谢夫人特意请宫里的嬷嬷教她的,槿晏身子弱,还是食补为好。
钟澜准备为谢珵炖一道参莲山药汤,里面放了党参、莲子、淮山、元肉、瘦肉等,小火炖了近一个时辰,掀开锅盖,香气扑鼻。
钟澜端着参莲山药汤回到房中,正巧对上谢珵刚刚醒来迷蒙的双眼,“醒了?”
☆、第72章 072
谢珵从床榻上坐起; 一觉醒来,浑身疲惫也去了大半,闻着房中熟悉又有些清凉的香味; 问道:“阿姈又点安眠香了?”
钟澜放下汤碗; 给他后背处塞上软枕。
“鼻子怪灵的。”
“闻了这么多年,想识不出都有些难。”
钟澜笑,转身拿过汤碗,“我熬了药膳,你先喝上一碗垫垫肚子。”
谢珵老老实实被钟澜喂下药膳; 摸摸有些鼓胀的肚子; “我这已经饱了。”
钟澜见他脸色不在青白; 带上了些许血色,提议道:“我们去院子里消消食?”
“听你的。”谢珵趁机在她唇上一啄,讨好的说。
他现在正病着,她可不敢扑过去给他一个吻; 只得装作没有感受到; 起身为他穿衣。
这些新制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原本正好的; 现在也大了起来; 刚刚为他擦身子,她就发现他最近瘦的厉害; 骨头都硌手。
初夏的黄昏带着慵懒迷人的气息; 钟澜上身穿了件晚烟霞银罗花如意云纹对襟外裳; 下配了条玉色绣折花枝堆花襦裙。
脸上薄薄一层粉黛; 天生丽质,站在牡丹花从中弯腰折枝。
谢珵却披着披风,站在廊下,目光从钟澜愈发明艳的脸上移开,移到那因弯腰而更加饱满的胸脯,再到那令他爱不释手盈盈一握的楚腰。
“好看吗?”
钟澜直起身子,谢珵暗道一声可惜,看也没看钟澜手里拿的花,说道:“好看,阿姈,不若我在此为你作画一幅。”
钟澜拿着花本想走到谢珵身边,闻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在这里吗?你的身子可吃的消。”
可心里却是暖洋洋中带着一丝兴奋,槿晏从没给她做过画。
谢珵看着眼底流露出一丝期待的钟澜,笑着说:“为美人作画,我身子怎会吃不消。”
说完又让候在一旁的谢宁去拿作画用的东西。
对钟澜伸出手,“先出来,一会作画的时候你在进去,不然裙摆都蹭脏了。”
钟澜提起裙摆,走了出来,将左手放在谢珵手里,右手拿着刚折下的花儿。
黄昏柔和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站在廊上,一个站在廊下,相互对视,背后牡丹花海传来浓郁的花香围绕在两人身边。
谢珵弯下腰,鼻尖抵着钟澜的鼻尖,与她五指相扣,“真希望我们就这样待下去。”
钟澜轻轻抬头,碰了碰谢珵嘴唇,低声呢喃:“会的。”
谢宁拿着画具而来,手里还带了一个暖炉,交给谢珵后,自己和颂曦便躲的远远的。
钟澜再次走进花海,歪头问道:“我要做些什么?折花吗?”
谢珵画笔一顿,想想刚刚她弯腰时的样子,说道:“不必,你就站在那里就好,不然长时间弯腰,你也受不住。”
阿姈的风采自然只有他能欣赏,怎能落于画纸上。
作画的时间总是极慢,尤其对于一动不动的钟澜来说,可谓折磨,只得跟谢珵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两人将谢府钟府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说了个遍,发现没有什么可说的后。
谢珵挑起一个话题,“阿姈可认为十三郎此次地动能否获利?”
钟澜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只能眨眨眼,“自是会的。”
谢珵嘴角上扬,手中动作不停,“那我们还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十三郎这次能否在朝堂站稳脚跟。”
钟澜眯起眼睛,前世就因着太子在地动中的功劳,才一飞冲天,十三郎当然也会。
“我赌他会的。”
“那我便赌他不会。”
钟澜皱眉,“为何?”
“阿姈,你莫要皱眉,既是打赌,自然要有彩头,我若输了,随你开条件,你若输了,该当如何?”
钟澜不敢在皱眉,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我同你一样,输了,也随你开条件。”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随便开条件,只要每日早上为你梳眉整妆。”
若不是谢珵在为她作画,她的小脸就要垮了,三年来,这人只要逮住机会就会为她画眉,可偏偏画不好,弄的浓眉红脸,又含情脉脉的看她擦去重画。
让她想拒绝都要思量再三,最后干脆赖床不起,等他上朝走了之后,才开始梳妆。
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钟澜心里打了个突,问他为何这样认为。
“地动之后恐有洪涝,发生瘟疫,十三现今被陛下禁足,想来赈灾之事,落不到他的头上,抢不到差事,自然无人会记得他曾经怎样相劝。”
谢珵落下最后一笔,“阿姈,你输定了。”
钟澜见他放下笔,知晓他这是画完了,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向他走来,“事情还没落下帷幕,谁也不能说清最后会如何,说不准你就输了,待你输了……”
谢珵揽过她,一齐望向画中那个站在花海中,巧笑嫣然的女子,碰了碰钟澜额头,“我若输了如何?”
钟澜倚在谢珵怀中,“我还没想好,待你输了的。”
“好。”
如此过了两三日,十三郎和谢珵给茺州太守的信,一前一后抵达茺州。
茺州太守原本看见十三郎的信件,颇为不当回事,直接誊抄一番,让衙役贴到墙面上应付了事。
茺州百姓多为不识字的,也不知道墙上都贴了些什么,世家大族的子弟看见了,回去同族人一说,大多哈哈笑过。
待谢珵的信件一到,茺州太守这才重视此事来,召集了茺州的世家大族,商讨此事。
茺州跟六皇子交好的张氏,李氏不屑一顾,言语间也十三郎不敬起来。
“一个奶娃娃做梦就言之会地动天灾,也太不自量力,家中族人那么多,搬来搬去多麻烦。”
李氏族长冷哼两声:“梦中之言,无稽之谈。”
茺州太守也很为难,谢相的信,总归不是开玩笑,但这些世家大族都不配合,他又不能将谢相的信公开。
想让他们配合,难难难!只好看向还未出声的其余三家。
林家族长一把年纪,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想的也更深远,一个皇子不顾后果千里迢迢特意来信,只怕做梦是个幌子。
“我观避灾可行,左右不过是麻烦些,地龙真的翻身,我们便躲过一劫,地龙不翻身,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其余两家也附和着林氏,太守当机立断,请五位世家去做表率,他自己则命衙役,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