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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衣店到城门口可有不少路,等赵昱见着了威武城门,也不禁气喘吁吁:“这……出城的驴车在哪?”
闻茵憋着笑,拉着他到了某处等待。
一块儿等待的还有不少人,背篓里装了各式东西,身上的衣裳也打着补丁。两人站定,有不少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赵昱四处张望:“驴车呢?”
旁边有人好心提醒:“今日出城的人太多,一辆车坐不下,前头已经先走了,要多等些时候才会回来。”
赵昱眉头紧锁:“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人笑眯眯地道:“我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有些等的更久,应当是快回来了。”
赵昱:“……”
他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当着这些人的面发作,只偷偷把闻茵拉到一边,惊讶地质问:“一个时辰?!”
闻茵面色如常:“这也是有的,城郊村户到这儿路途遥远,只靠走路,脚程快的也要走大半天,只能靠经过这儿的驴车往返,多等些时候,总比走回去的好。”
赵昱的眉头皱到一块儿,脸色变了又变,到底还是没有食言。
他近日事务繁忙,可深觉时间宝贵,有这一个时辰空等着,能批多少奏折啊……
也许是他运气好,站了没多久,道路的尽头很快就出现了熟悉的驴车。驴车在一群人面前停下,众人拥挤着上了驴车。赵昱与闻茵落后一步,等到他们要上去时,上面挤得几乎没了空位。
上一回的经历他还记着,这次车上的人可比上一回还多,赵昱可不习惯与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面上当即露出了迟疑。
再说这车上,似乎已经没位置了。
要不……要不……要不他还是坐自己的马车去?
还不等他将自己的念头说给闻茵听,车上便有人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来啊,方才老刘说了,今天就走这最后一趟,今日就不回来了。”
赵昱:“……”
赵昱看了闻茵一眼,还是咬咬牙,与闻茵一块儿坐了上去。
他一坐上去就后悔了。
驴车上的人十分多,哪怕是坐在角落里,也几乎是人贴着人。他护着闻茵,自己接触的就更多了。赵昱头皮发麻,脸色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周围人的混杂在一起的汗臭味钻入鼻间,他又满脸痛苦地屏住了呼吸。
闻茵缩在他怀里,对于皇帝的主动,她迟疑了片刻,倒并未拒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捂住了赵昱的口鼻。
馨香入鼻,将那些臭味驱散,赵昱这才觉得好受许多。
他闭眼靠在闻茵的肩上,感受着驴车的颠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快要忍受不住时,驴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驴车上的一窝蜂全部下了车,他依旧是在最后,与闻茵一块儿搀扶着下了驴车。
老驴叫了一声,慢悠悠地走了。
闻茵满脸担忧:“夫君,你没事吧?”
“我……我没什么事。”赵昱终于将掩住口鼻的帕子拿了下来,脸上满是后悔:“早知道,还是坐自己的马车过来,微服私访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立刻变了脸色:“方才那车上的人是不是说,今日也不回京城了?”
闻茵点头:“只看夫君的意思,是要在城郊住上一晚,还是在天黑之前赶回去,若是要赶回去,我便让人赶车过来。”
赵昱自然不肯住下。
他与闻茵一边往村庄里走,一边感叹道:“这儿的农户也不容易,平日里进城出城都麻烦的很,每日都要与这么多人挤。”
“也并不是每一日都有那么多的人。”闻茵说:“许是今日特别一些,平日里这驴车也不会走这么多趟,只有清早进城一趟,回来一趟,许是今日人多,才特地多赶了两趟吧。”
“那驴车是谁的?”
“某个农户的,平日里捎带一些村民,还能多挣一些银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闻茵笑了笑:“我来过好几回,来的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赵昱若有所思:“不说这些农户,就算是京城里,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马车,若是城中的百姓想要出城,也十分不方便,难道就等着这驴车上门不成?”
“驴车一日也能载不少人,每日都出来载客,也是一项收入。”
“可一日就两趟,今日人这么多,才多这么一趟,你方才可听说了,那些农户可站在那儿等了一个时辰,还有的更久!这一日下来,除了等驴车,坐驴车,其他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闻茵看他这幅模样,便知道他又是有了什么想法。
闻茵道:“那按照夫君的意思,该如何解决这种问题呢?城外有驴车的人可不多。”
“那马车呢?”赵昱问。
闻茵顿了顿,道:“这方圆都是村户,驴车都少见,更别说马车了。”
“村户们手中是没有,可是我有啊。”赵昱说:“军营里可是有不少马匹,我知道,那些都是将士们要用的,可那些马老了以后,跑的慢了,也没有从前矫健,就不能上战场了。这些老马可不就没了用处?”
闻茵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工夫,他能想到这么多。
她张了张口,本想附和以及顺着皇帝的话提醒,在话刚准备说出来时,她又忽然顿住。
或许……皇上自己就能想出一个合适的主意来?
闻茵试探地道:“那夫君是如何想的呢?”
“那些老马虽然不能上战场,可是还能用来拉车,马车可比驴车快。”赵昱还说:“我在想,既然城内城外的百姓进城出城都这样不方便,若是他们不用等,知道何时会有马车过来,就可以在那个时候再到城门口来,这样的话,的确是能省不少事情,也能方便不少人。”
赵昱想了想,说:“就像是驿站一样。”
“驿站?”
“若是有辆马车定时从某处到某处的话,也能省不少时间和力气,再说,上车的人本来就要花钱,还能从中挣银子。我还想,也不止京城到这一个村庄,像驿站一样,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一段时间,若是能将城郊周围的村庄都能到达的话,这样也能方便不少。”赵昱有些不确定地问:“除了那辆驴车之外,其他村子之间,有其他的驴车可以载人吗?”
闻茵摇了摇头。
“若是顺路还好,若是没有,就只能靠自己走。”
“所以你瞧,若是普通的农户也能有马车出行的话,这该多方便啊。”
闻茵竟是挑不出错来。
赵昱还说:“我还想了,若是真要实施起来,肯定也不止一辆马车,马可以用军营里的老马,那赶车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用军营里的将士呢?”
闻茵一愣。
她听到皇帝十分认真地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些伤残的将士们没有办法继续在军营里待下去,现在离开了军营,虽然能得到一笔银子,可长久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那笔银子也没有办法让他们花一辈子,他们还要娶妻生子,还要想办法养家。要是能给他们一个能谋生的职位,是不是更好?”
闻茵哑然。
赵昱十分认真地等着她的回应,想从她口中得知自己这个想法如何。
晌久,闻茵才问道:“方才那么长的时间里,夫君一直在想这个?”
赵昱点头:“我本想休息,可那车上根本睡不着,就胡思乱想,想到了这个主意来。你觉得如何?”
闻茵实在是惊喜。
“夫君的这个想法,我觉得是可行的。”闻茵说:“不如等回去之后,再找几位大人商量一番。或者,此事要从私库出银子吗?”
赵昱当即板起了脸:“不行,我哪里有银子?!”
闻茵:“……”
赵昱咳了一声,又亡羊补牢地道:“这并非是我的胡思乱想,你也觉得可行,那对百姓来说就是大好事,这样好的事情,朝中百官也一定会同意,不必他再由我来出银子。我的银子可有大用处的。”
闻茵并不拆穿,只帮他将此事记下,一边与他商量,一边往村庄里走进去。
村头大树底下,便有许多人坐在那儿聊天,见村子里来了两个生面孔,顿时朝他们看了过来。
赵昱有些手足无措,反而是闻茵十分自然地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闻茵说了什么,三言两语便与这些村民打成一片,坐了下来,还将他也拉了过去。
赵昱不吭声,就在一旁听着,也听得津津有味。
农户们说的话题实在是多,一会儿说地里的庄稼收成,一会儿又说起村子里谁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一会儿说起哪家的孩子多有出息。
赵昱听在耳朵里,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顿时焦急,频频朝闻茵看去。
闻茵了然,插嘴附和了几句,很快便引着话题到了近日皇上新做的事情上。
“皇上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当即便有村民道:“先前老张家的虎子,不也是入了军营吗?可他运气却不太好,这没几年就回来了,还断了条腿!唉,他这腿脚不方便,连地也没法下,现在整日躺在家中,全靠老张家两口子养活,他弟弟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可家里躺着这么一个哥哥要养活,这说亲起来也麻烦的很。要是当初能有一笔银子,能给他娶个婆娘回来照顾,现在情况也好多了。”
“要是可以,当然还是不拿这银子的好。”
“是啊,谁还想舍得儿子出事?可也是前些年,你忘了?张铁头家本来就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儿子才被官兵拉走,结果他比虎子还惨,两条腿都断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张铁头家里本来就穷,当时大伙都接济过,可也没有办法,他儿子就是怕连累家里人,才偷偷找了根绳子把自己勒死了……唉!你说,当初要是能有银子,哪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赵昱听得微微动容。
他在京城里头,可听不到这些。
在茶楼里的书生,倒是会有许多赞美之词夸赞他的举措,那些书生饱读诗书,夸出来的话也十分好听,可也只是好听而已,与这些村民说的却不同。这些村民明明也没有说什么歌功颂德的话,只举了几个例子,可却听得赵昱胸口发堵。
他给的这笔银子,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还是救命钱!
与性命的分量一样重,那补助的银子也变得沉甸甸起来。
这些村民们不会说什么词藻优美的好听话,只会说皇上英明,可赵昱听得却是高兴不已,见这些村民脸上也止不住的喜悦,他的心中也满是激动。
作为皇帝,能为百姓做事,让自己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好皇帝,一个盛世明君了!
赵昱坐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却是满足的不得了。
他甚至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偷偷地移开了视线,都不好意思去看这些村民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赵昱转过头,就看见远处有一个小孩从村外走进来,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那个背篓很大,几乎有他的人高,而他的人却很小,也骨瘦如柴,还没有他身后的背篓看着大,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看起来很快就要摔倒的模样。
赵昱看的揪心,在他快要摔倒时,心中就一紧,在他又站稳时,再长舒一口气。
那个小孩走得近了,他才看见小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蛋也满是泥灰。小孩并未看他们一眼,跌跌撞撞地往村子里走。赵昱远远地还看到,他的背篓里有许多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