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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逻阁大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你们拿孤心爱的阿黛当什么?是你们随意参观戏耍的玩物么?
缓缓张开五指,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小不忍则乱大谋,端起酒杯道:“前些天,她已随着小唐使者回京了,不日,孤便要去长安求亲,大婚之日,自然请各位前来观礼。来,喝酒。”
俟罗君邪邪一笑:“好,那我们就提前恭喜南诏王了,大婚之时,孤必当前来贺喜。”
众人举杯同庆,连干了三杯,皮逻阁走到窗边,对着下面喊话:“各诏的兄弟们辛苦了,把咱们蒙舍的美酒,烤肉都拿出来招待贵客,姑娘们的山歌都唱起来吧,大家难得相聚,今日不醉不归。”
楼下各诏的亲卫门正饿得难受,见南诏士兵们架起了篝火,烤上鲜美的羊肉,姑娘们端来美酒载歌载舞,一时间,也都放松了警惕,席地而坐,大吃大喝起来。
酒至半酣,众人有些迷离之际,俟罗君忽然又挑起话题:“皮逻阁,你究竟是怎么打下来太和城的?跟我们透露一二吧。”
皮逻阁满脸涨红,抱着酒坛打着嗝:“我跟你们说……其实吧,我也没那个本事,是小唐的李世子带人打下来的,唐军多厉害呀,要不咱们能跟小唐和亲么?我说你们呀……还是投降唐朝算了……”
胆小的蒙帯髡赵榷嗔耍哺宜祷傲耍骸巴督担磕闼档那崆桑颐敲蓭‘诏紧邻吐蕃,时常被欺负,小唐山高皇帝远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皮罗邆刚才故意跟皮逻阁拼酒,此刻也微醺朦胧,却还分得清大局,拿起一个果子扔到照原身上,不满的说道:“别胡说,咱们什么时候不是依附小唐的?何来投降一说。”
傍罗颠最是狡猾,打圆场道:“今日同宗祭祖,莫谈国事,来来来,喝酒。”
很快,众人醉倒,皮逻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让两个亲兵扶着下了楼,嘴里嘟囔着:“你们先……喝着,我去看看祭祖的纸钱是不是……快烧完了……”
他下了四楼,马上有等在下面的士兵在三楼泼满易燃的煤油,锁上两层楼之间的通道。伴随着皮逻阁的脚步,二楼、一楼也都泼满了油。
“来,再给祖先们烧点纸。”皮逻阁一声令下,大堆的纸钱被点燃,众多的火把扔进了松明楼。瞬间,火舌腾空而起,席卷了整座大楼。有人启动了一楼的机关,四楼开着的几扇窗户同时关闭,再也打不开了。
楼下守卫的各诏亲兵全都傻了眼,也有忠心的,冒死往里冲,发现里面浓烟滚滚,烈火烹油,进去的就再也出不来了。
“来人哪,快救火。”皮逻阁高喊一声,南诏士兵们马上去找水桶,提水救火。
可是松明楼建在了后山的一座小山峰上,四周少有人烟,士兵们拎了水桶回来的时候,火舌已经烧红了天空,那几桶不起眼的水泼进火里,火势丝毫不减,反而更旺了。
各诏的亲兵们夺过水桶四处去找水,却在这月黑风高夜发现附近没有水声,既找不到人家也找不到山泉。
大火轰轰烈烈的烧了一夜,这么闷热的天竟然没有下起雨,却在第二天松明楼化为灰烬之后,天降甘霖浇灭了四周山林里蔓延的火势。
司马睿站在远处山峰上暗暗点头:天佑皮逻阁。
各诏飞马回去报讯,请诏妃们前来收尸。最先到来的是距离最近的蒙帯髡赵内纯蘖魈榈卣驹谝黄闲媲埃醋攀勘峭诠牵匆痪浠岸妓挡怀隼础6釉藁剐。优车馁嗽谀盖咨肀摺�
“阿邆哥……”一声凄厉的呼喊撕碎众人的心神,皮逻阁回头,果然见到了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的女人。白芙蓉,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头上亦绑了白绫布条,面色憔悴,满眼里都是红血丝,因勒马太快,没能稳住身子,滚落马下。
皮逻阁冷冷地瞧着,并未去扶她,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年你害的我差点丧命,今日活该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白芙蓉被侍卫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进废墟中,在焦土瓦砾中跪下,默不作声,双手在瓦砾焦骨中乱掘乱翻,不一会,十指已是鲜血淋淋。
“夫人,夫人您在一旁等着吧,让属下们翻找即可。”众人苦劝不住,白芙蓉也不答话,不管底层的灰烬烫手,依旧亲手翻找。
各诏夫人都已到齐,看着白芙蓉疯狂的样子,都大哭不止,却没有人跳进灰烬中亲手翻找。
皮逻阁实在看不下去,作为仅存的诏王,南诏的东道主,他觉得自己应该上前去劝一下了。
“慈善夫人这又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皮逻阁上前想拉她起来,不想白芙蓉突然扬起鲜血淋漓的手在他脸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声嘶力竭地喊道:“阿逻哥,你已经害死我的夫君了,你还想怎样?”
皮逻阁一愣,瞳孔骤然缩紧:“火灾是由焚烧纸钱引发的,并非孤有意纵火,孤命人连夜救火却没有救下,看你受伤可怜,你别不知好歹。”
白芙蓉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挖骨,突然她停了下来,抱住一具焦骨,双手抚着一只烧黑的铁钏失声痛哭: “夫君啊,我说这铁钏能令你我夫妇早日相见,看来这铁钏真的有灵,只是这相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呢”
这正是号称慈善夫人的白芙蓉,她带来的侍从纷纷上前相扶,亦有一个侍从在旁给别人讲了她给其夫戴铁钏之事,皮逻阁在旁听了,不禁暗暗点头,阿芙妹聪慧一如当年,只是如今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别人可以随意下黑手的傻小子了。
余下众人无法认尸,只好胡乱捧了一些焦骨,回去举行葬礼。照原的夫人领着孩子哭道:“蒙帯跣。1煌罗哿瑁缃穹蚓阉溃⒆幽暧祝奕丝芍魇隆T腹榻得缮嶷脍鹾隙唬妹蓭‘诏子民也能过上蒙舍这般富足安定的生活。”
皮逻阁郑重地点点头:“好,既然夫人愿意归降,孤必定待蒙帯用袢绱兹耍兔缮嵋谎磺状吮”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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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浪诏诏王的几个儿子各有野心,没有人说话,默默地走了。白芙蓉别有深意地看一眼皮逻阁,也把亡夫的尸体装上马车去了。
司马睿回到使馆之后,第一次在阿黛面前夸奖皮逻阁,沉稳大气、有霸主之风,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
可是,没过几天,民间却传出了流言,说皮逻阁觊觎慈善夫人美貌聪慧,想纳为诏妃,已解多年相思之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电脑和手机都被宝宝离婚的事刷屏了,真觉得悲哀,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民奋斗成功了,却遇到这样的事,老实人总是各种受欺负。
☆、绝情蛊的秘密
夜晚的芭蕉阁静谧馨香; 阿黛沐浴过后,湿漉漉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和清爽的体香混在一起; 幽香诱人。
今晚她没有给他留灯,皮逻阁从密道里出来,屋里的黑暗让他心凉了半截。窗外的弦月如一枚弯弯的小船; 似乎要带着他的心上人远去。
“唉。”默默叹了口气; 他轻轻褪下外袍,脱鞋上床; 从后面抱住了她:“阿黛,今晚怎么不给我留灯?”
姑娘没说话,浅浅的呼吸似乎在昭示着她的熟睡。他抱紧了她; 在她耳边低语:“我知道你没睡,怎么不理我?那些流言……你信了?”
阿黛不想睁开眼,也不想说话,继续在黑暗中保持沉默; 却稳不住心跳如鼓。
男人突然发力,一双大手捂在她心口上狠狠地揉搓起来,扳过她的身子,压了上去。唇舌急切的落在了她的唇上,有点凉,不像平时的温度。
男人心里一疼,停住动作,捧起她的脸,委屈的哄求:“阿黛,跟我说句话行么?”
阿黛不悦地推他下去:“月事快来了,肚子不舒服,你下去。”
他听话地滑了下去,把她抱在怀里:“好,那就不做了,我抱着你睡。阿黛,我心里只有你,你信不信?”
“信。”阿黛肯定的点点头。
“可你还是心情不好。”皮逻阁低头亲亲她鼻尖。
“身子不舒服,还非要逼着我笑么?”阿黛笑不出来。
屋子里静静地沉默了半晌,皮逻阁道:“阿黛,我带你去见见她,把话说清楚,省的你放心不下,乱吃醋。”
“谁乱吃醋了,我才没时间跟你去见她呢,她是谁?我凭什么要去见她?”阿黛气呼呼地抢白道。
皮逻阁用下巴默默地蹭了蹭她的额头,柔声哄道:“其实不是要你去见她,是我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些事究竟有怎样的□□,若我单独与她见面,只怕你又要多心,所以我们一起去。不过,你不愿见她就罢了,等过几日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送你回长安。”
接下来的几日,皮逻阁很累,刚刚归附的两个大诏还有十几个山寨,都要接手整顿。可是每晚,他都要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密道来阿黛这里睡觉。阿黛月事来了,自然不能和他亲热,他倒也没那心思,只是每晚抱着她便觉得安心。
七月初,南疆稍定,所有人都认为皮逻阁必定是南疆的大王了,各诏归降只是时间问题。司马睿便要带着妹妹回长安,皮逻阁没有阻拦,只是希望等阿黛过完七夕的生辰再走。阿黛心情不太好,也就没打算过什么生日,跟着哥哥上马走了。皮逻阁亲自护送,坚持一定要她们进入唐境。
七月流火,初七早晨就热的人们汗流浃背,皮逻阁大手一挥,招呼人们走林荫小路前行。
阿黛热的有点喘不过气来,皮逻阁递过来一条被山泉水打湿的帕子,给她擦汗。清清凉凉的,阿黛感觉舒服多了,便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微笑。
随从们都默默垂下了头,不敢看主子之间眉来眼去,却在心里暗笑,诏王对这位中原的姑娘真是捧在手心里宠着,这一路上各种疼爱大家看在眼里,谁还信诏王要娶慈善夫人的传闻。
“阿黛,前面就是洱海行宫了,午膳我们就去那里用吧,刚好可以避一避午时的暑气,等天凉快了再赶路不迟。”皮逻阁大手一伸,指向前方山脚下一片巍峨的宫殿。
司马睿疑惑道:“南诏怎么会在这里有行宫呢?”
皮逻阁笑道:“这里原是白豪的行宫,如今太和城已经变成了南诏的领土,自然也就包括其行宫及相应水域。孤打算把都城迁到太和城,这里既有苍山洱海的地利,易守难攻,又是南疆的中心,方便统领各诏。而且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孤已派人修建宫殿,只等从长安迎娶阿黛回来,便入住新宫,共享盛世。”
他看着阿黛信誓旦旦地一笑,姑娘不好意思笑,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便抿着嘴垂下了头,脸上浮起两朵娇俏的红云。皮逻阁看的心里痒痒,自从关于前未婚妻的流言出来,她就不肯跟他亲热了,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行宫建在苍松翠柏掩映的山脚下,毗邻洱海,风景如画,凉风习习,皮逻阁见心上人今日心情好,便不停地给她布菜,阿黛难得多吃了半碗饭。皮逻阁高兴地不得了,司马睿在一旁黑着脸猛吃,偶尔瞪皮逻阁一眼。
吃完饭,皮逻阁在桌子底下悄悄牵住阿黛的手,低声道:“我带你去行宫里逛逛吧。”
“咳,烈日当空有什么好逛的,阿黛你去休息一下,未时便赶路。”司马睿毫不客气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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