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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最初的震惊过后,凤都就恢复了年节的气氛,到处喜气洋洋,炮竹声声。
朝堂上的大臣们,在装模作样哀思一番后,也回家欢天喜地过大年去了。
噼噼啪啪——
一连串的炮竹声在外头响起,伴随顽皮孩童们天真的嬉笑,坐在院子里的人们听到那些笑声,不自禁便会被感染,扬开笑意。
笑过后,看着外面降雪后灰蒙蒙的天色,柳老婆子拢起手,“这么快又过年了。囡囡跟阿修成亲后,第一次没在家过年,还有小金子,今年怕是也回不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人在异地,过年的时候可不一样,连个自家的年饼都吃不到。”
老婆子的嘀咕,落在一众人耳里很不是滋味。
不说她,柳老爷子,皇太后,柳大柳二两对夫妻,哪个不想娃儿?
“他们有正事要办,办完了就会回来,再说都那么大人了,用不着我们操心。你也别天天的念叨,不然娃儿们回来知道了,又该不好受了。”老爷子安抚。
柳老婆子斜斜嗔他一眼。
光会这么说她,晚上时常睡不着,半夜三更还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是谁。
陈秀兰本来心底也挂心的,一家子坐一起的时候想跟柳大念叨念叨,现在见着公公婆婆也这般挂心的样子,反而什么话都不好说了。要是说了,两老心里得更难受。
“他们几个大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担心三个小娃儿。”皇太后淡道,“这大冷天的,在外头连个玩伴都没有,巴豆红豆跟七七得多无趣?尤其是咱巴豆,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这会子估摸着正不得劲呢。”
要不是风青柏说要带娃儿去游历,加上囡囡帮着说项,她根本不会同意他们把娃儿带出去。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凤月,还是到别的地方去了。”有皇太后挑起头,陈秀兰忍不住,轻轻叹息。
“都担心啥啊?有阿修在呢,就算是在外地,囡囡跟几个娃儿肯定也能过个好年,再说还有小金子那个能逗乐的,不会冷清。”柳大脸上笑呵呵,心里揪着风青柏直拍鞋底。
他也想闺女,想外孙儿外孙女,想小七七。
当初就说在朝堂位高权重其实一点都不好,看看吧,他就没说错!都离开朝堂回杏花村准备养老了,结果到头来还是丢不开朝堂上那些破事。
他很怀疑南陵朝堂除了风青柏是不是就没别的能人了,怎么什么事情都喜欢来找风青柏?
没风青柏办不成事啊?不知道人有家室了要顾家啊?
一个个的都不懂体贴人!
想到这里,柳大眼睛凉凉斜向在堂屋另一个火盆子旁正跟知夏知秋薛青莲打成一片的少年。
手心痒痒,好想揪一把少年耳朵,冲他吼上几句。
风墨晗后背发凉,不用回头他都听到大爷爷磨牙的声音了。这段时间,尤其是越近年关的时候,大爷爷看他的眼神就越发不对劲,总让他有种感觉,大爷爷想打他。
究其原因,风墨晗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多难得皇叔不在跟前他才能赖在杏花村里撒疯的玩一场,要是事情点破了,那根本不用皇叔回来,大爷爷估计也会把他丢回皇城。
他不想回去。
这种时候,多年练就出来的厚脸皮,就非常有用场了。
少年装傻的模样落在柳知夏眼里,扬了下唇角,“皇上在村子呆了有好几个月了吧,昨儿我又接到京城传来的飞书了,朝中大臣催皇上年后赶紧回去。皇上不再,群臣无首,总不能老让大臣们把折子递到杏花村来,云州知府都快成了皇上的专职跑腿了。”
风墨晗轻咳,看向柳知夏,“所以说,知夏叔,你回来那么早干嘛?提前了大半个月回来……你要是回来晚点,云州知府也不能被当成跑腿一样的使唤,那还是你后辈呢。”
柳知夏脾性再好,也架不住冷笑了,“我要是不早点回来,就得累死在御书房了,还能回家过年?”
“……”风墨晗不敢答了,心虚。
人被禁锢太久了,一下子得了自由,乐不思蜀,在他这个年纪他觉得是情有可原的。
不就多玩了几个月?再说朝中无大事的时候,一般的政务有内阁处理绰绰有余。那些人怎么就见不得他稍微省心点?非要把折子递到云州,再让知府紧着给他送来?
非要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赶快回京啊?
“年节完了皇上就回京吧,不然下次你皇叔的家书回来,回信的时候我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把你还在大院的事情给写上去。”
仰头长叹一声,风墨晗整个蔫吧下来,“回,我回还不成。”
不能跟黑子他们上山放牛了,不能跟知秋叔去捅蜂窝了,不能跟青莲叔去山沟药老鼠了。
好多遗憾哪。
知秋拍拍少年肩膀,“别难过,今年回去了明年可以再来嘛,倒时候再把我哥留京城多干点活就是了,能者多劳。”
“柳知秋你皮痒了?”柳知夏眯眼。
“哥,你看你又急眼了不是?我这是赞你,再说我也没错啊,你就是能者多劳嘛。咱家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你了,好在虽然体力没有,但是脑子聪明弥补了不足,你更应该多发挥你的长处,不然看起来老没用了。”
笑嘻嘻的,对男子眼里透露出来的危险柳知秋现在一点不怵。
他有免死金牌。
他们家小白莲那肚子现在已经显怀了,他也是马上要当爹的人了,这时候大哥要还把他当小时候那样整,哈哈哈,他就能找爷奶当靠山。
因为他被整了小白莲会难过啊,小白莲难过了肚子就不舒服了,小白莲肚子不舒服了,全家都提心吊胆。罪魁祸首能逃得了?
第一四三一章 被人盯多了,会的
小人得志,说的就是准爹爹柳知秋。
仗着有了块免死金牌,自打大哥回来以后,他没少找机会报这些年被坑了无数次的仇,到现在为止,他觉得他还回去的还不足十一分之一。
只要再有机会,他还得接着怼大哥。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看着某人嘚瑟的模样,柳知夏挑眉,但笑不语。
这二货真以为这段时间这么作,时不时惊动爷奶,把家里长辈们逗得团团转,会无后顾之忧?
伸手拍拍二秋肩膀,把男子拍的身姿一僵,浑身戒备。柳知夏装作没看见,“我既是大哥,且让着你些。”
再过几个月,二货的水深火热就会来了。
何须他亲自出手?
柳知秋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哥脸上的笑凉飕飕的,背后带着不怀好意。
怎么看都像没安好心的模样。
手肘往旁边拐了下,“喂,薛青莲,你怎么看?”
身边人在昏昏欲睡,是不是钓个鱼,又很神奇的在即将摔进火盆子的时候,自动把身子给正回来,及时挽救一张俊脸。
柳知秋杵他的时候,丫身子又往前歪了。
“妈的,你干脆睡死得了!”嫌弃的把男子滑落下来的长发挽几挽塞到他衣服里,柳知秋牙根发痒。丫要摔的时候能正回来,偏偏不管他四处乱窜的头发,吃定了旁边会有人伺候呢?
后头一只蒲扇大掌伸出来,一点留情拍上柳知秋后脑勺,“大过年说什么死不死?赶紧呸掉!不省心的玩意!”
捂着后脑勺,柳知秋气得不行,“爹,我才说了一个,你连说两个,谁不省心啊?爷,奶,我爹说触霉头的话,你们赶紧管管!”
“臭小子,大过年的敢编排你爹?你给我站住,老子揍不……了你!”柳二脱鞋的时候,混小子早就蹿出十丈八里远了,把他气得仰倒。
“行了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暴躁,当时年轻那会子呢?这混小子你跟他生气能生得完?”杜鹃把还想追出去的男人给拉了回来。
这父子俩,俨然是整个柳家大院里最不让她省心的人物。
都是自家的,能咋?
“呜哇——哇呜——”洪亮的哭声突然从堂屋外传来,一并传来的还有疾跑脚步声,已经男人紧张心疼的叫喊,“阿满,阿满,小喜鹊醒了,估计是饿了,哭得厉害。”
堂屋里人一下呼啦啦的全蹦出去了,还有灶房那边,在里头帮着煮糊糊的傅玉筝、千漪,以及坐那里跟妯娌闲聊的柳暮秋,也引颈探头,往外喊了声,“这里糊糊煮好了,我们先晾一会,待会小喜鹊就能吃上。”
“我来帮喂,我会,我喂过两次了,小姑姑可喜欢让我喂了!”还有一颗小脑袋从傅玉筝背后探出来,然后小身板蹭蹭就冲了出去。
瞧着毛豆心急照顾小姑姑的模样,大人们忍俊不禁,愁了小半天的大院里,再次洋溢出笑声。
千里之外,被家里长辈亲人们惦记的人,也在过年。
虽然不像在家里过年那么踏实安定,却也是很热闹的。
许是担心风青柏柳玉笙等人在异地过年不习惯,闫容谨在年节这天,尽职尽责做了一回东道主,命人请了一班戏班子,在凉州广场上搭台子唱大戏。
最前排的位置作了隔断,柳玉笙一行跟闫容谨就坐在这,还有凉州知府以及大小官员也陪同在侧,战战兢兢的。
隔断后头,就是闻讯赶来的百姓们,把戏台子下面其他地方占得水泄不通,凑着这场年节的热闹。
每每看到精彩处,百姓们就发出一片叫好声,当中也有人议论着前头隔断里面,究竟坐着什么人,看个戏竟然弄的如此神秘,还用上隔断来阻挡周围人的窥探。
“前面坐的是南陵王跟南陵王妃,还有马知府,戏班子还没开唱之前,他们过来入座的时候我看到了。”
“谁不知道里面坐的有知府跟南陵王和王妃?还有别的人呢?那个让知府都毕恭毕敬的少年,你们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猜不着,从来没早凉州城见过,不过依我看,肯定非富即贵,否则能让知府大人那么恭敬?我估摸着这隔断,都是特地为他设出来的。”
南陵王夫妇,有不少百姓是见过了的,所以少了几分好奇心,反倒是对那个神秘少年多了许多关注。
奈何众人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到关于少年丁点的消息,就连有亲戚在衙门当差的,也是对此讳莫如深。
听着后头百姓们的议论,柳玉笙有些好笑,“要是没有这些隔断,可能后面的人反倒不会那么好奇。”
“一样的,除非他们得到答案。否则好奇心不会减少。”风青柏道,“有隔断反而好些,至少能安心看戏,不用如芒在背。”
“你会如芒在背?”
“被人盯着多了,会的。”男人一本正经,成功把女子逗乐。
钱万金狠狠翻了两人一个大白眼,抱着七七扭过头去。他是媳妇没在跟前,要不然谁还不会秀恩爱了?
同坐在附近的一众凉州官员们则把眼睛定在戏台子上,目不敢斜视,免得一个眼神没把握好,招了大人物不高兴,保不住头上乌纱帽。
南陵王的大名,在座皆如雷贯耳,这个人于他们这种小官员来说,就是只能仰望的高山。
何况旁边还坐着他们东越的皇上,又是一个超级重量级。
看大戏对其他人来说是热闹,对这些官员来说,那就是煎熬了。
说得难听些,坐在这儿他们连茶都不敢喝,就怕喝多了水会内急,到时候他们不敢站起来对皇上说一声,我要去茅厕。
小官员们脸白唇白手哆嗦的模样,闫容谨只做不知,闲适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