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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奶奶跟娘中途都带了东西过来给我吃。”初次改口,傅玉筝脸上泛出羞赧。
家人对她的照顾都极为细心周到。
她未曾感受过的东西,他们一点一点给予,在她心里一点一点累积。
很暖,极让人贪恋。
拉了她在自己腿上坐下,双手在她腰间将她环住,“不饿,我们喝交杯酒?”
“好。”喝了交杯酒,才更吉利。
待酒倒入酒杯,傅玉筝才发现,酒跟一般的酒不同,跟柳家长辈们喝的养生酒也不同。
“这是囡囡特别为你制的,能养身,平日小酌几杯,分娩的时候能更顺利。”
这是柳玉笙的原话,经由男子转述,傅玉筝羞得想钻地洞。
分娩顺利……
女子羞极模样让男子无奈失笑,“别羞,囡囡说女子生产等同鬼门关走一遭,是要遭大罪的,所以这酒,你平日需得多喝。”
将她身子扳过来,他神色转为认真,“玉筝,我们是要一起白头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酸涩了傅玉筝的心尖,酸涩之外,又覆上一层层的柔暖。
“好。”
昏黄灯光氤氲,为满室添上暖暖温情。
光影在窗上映照出男女剪影。
执手,交杯。
窗台下,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猫着,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怎么样,听没听到声音?”
“知夏也太磨蹭了,多久了还没入正题,赶紧洞房啊我靠!”
“文人就是这样,做事太不痛快,磨磨蹭蹭的,我猜他行房前还要先说一通之乎者也。”
窗户骤然被打开,底下消声。
头上便有人执着酒壶,酒液往他们头上倒来。
几人鬼哭狼嚎逃窜。
“柳知夏你这个黑心肝的,拿酒浇人!”
“暴殄天物,那可是好东西!”
“大爷的,老子祝你洞房不举!”
屋里,傅玉筝红着脸,笑弯了腰。
“好笑?”男子关了窗转回来,挑眉。
“钱万金,祝你、不举,噗——”
“现在就让你试试。”
柳知夏噙着笑,俯身把坐在桌旁的女子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轻轻将人放到床上,自上而下,目光紧紧锁着她。
大红嫁衣,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下,一头黑亮秀发柔顺铺陈,往日清傲眉眼氤着羞赧,白玉脸颊爬着淡淡绯红,红唇如点珠。
今日的她,极美。
平躺的时候,被宽大衣服遮掩的小腹微微凸显,已经开始显怀。
那里是他跟她共同孕育的结晶。
这个女子,从里到外他都爱极。
衣衫落地,红帐垂下,房中烛光呼啦一声熄灭。
几个之前跑远的身影又鬼鬼祟祟折了回来,靠窗伸长了耳朵。
把里面羞人的声音听了好半晌,最后是柳老婆子亲自拎了棍子,才把三个混小子赶离。
看到当中竟然还有小风儿的身影,老婆子气得脑门子突突直跳。
小风儿才十一岁啊!就被那俩不省心的给带坏了!
“嗯……知夏……”
“别怕,我轻点。”
“嗯啊……”
哎哟喂!老婆子手里棍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这是不小心听了大孙子洞房,哎哟哎哟……下意识心虚,老婆子猫了身子,火烧屁股般逃离。
而房中,情意正浓。
新柳府修整好后,柳家长辈跟柳玉笙就一并搬了过来。
风青柏就是不想,也不得不放人。
今天喜宴,老爷子跟柳大高兴贪杯,皆喝多了,散席之后就下去歇着了。
老婆子跟陈秀兰注意力都在新郎新娘那边,一时没人注意到,她们小孙女的房间里,也潜了一头狼。
轻纱素帐,在昏暗光线下隐约荡着波纹。
帐中时而传出少女羞极的嘤咛,最后气急赶人。
“风青柏,天快亮了,快回去!”
“天亮再回。”
“今天是我大哥成亲,不是我们成亲!”她快被啃完了!
男子低笑,“他大登科,我小登科,总得解解渴。”
少女倦极睡去,做了个恶意满满的梦。
梦见风青柏被老爹打断狗腿。
叫他色胆包天!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苍梧镇,也有喜事正在进行。
李府双姝第二日就要出嫁,这天打开大门宴客,一派喜庆。
一连被看管了十几日,临出嫁前夕,李君月才被放松禁制,便是这样,门口仍然留了个婆子看守。
那天那三十杖责,打掉了她半条命,之后为了惩罚她不听管教,府中连个大夫都不给她请,只丢了瓶创伤药。
躺了十多天,也才勉强下得床。
第二日孟家就会上门接亲,新嫁娘天未亮便要起来梳妆打扮,等着新郎来迎。
下晌,李君月房中陆陆续续有人送东西过来。
嫁衣,首饰,以及暂时给她房间充场面用的玉器、摆件,免得新郎来接人的时候,看到李府五小姐卧房如此寒酸,除了一床一桌一个衣柜,几乎什么都没有。
李三夫人跟在送东西的下人身后一起进来,笑得满面春光。
“月儿,你犟了这么些天也够了,别再耍大小姐脾气跟你祖母硬杠,你祖母还是疼你的,你看,送了这么老多东西过来,不就是怕你被人看轻嘛?”
李君月挨靠在床头,没有看李三夫人一眼。
近一个月的折磨,让她憔悴虚弱,整张小脸几乎没有血色,就连嘴唇都是泛白的。
对于李三夫人的话,她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
祖母不是怕她被人看轻,是怕她被人看轻之后去了孟府抓不到更多利益供养整个李家。
“月儿,日后去了孟家,就是新的景象了,到时候你可要把脑袋放聪明些,别一心只顾着自己,忘了这里还有你爹娘跟弟弟。”似察觉不到女儿的淡漠,李三夫人上前亲密将她的手抓在手里轻拍。
第四百八十章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孟府那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肯定也不会亏待新媳妇,知州呢,不得多的是人上赶着讨好?届时你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就多抓些,孝敬孝敬爹娘,我们三房过的日子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倒不是娘受不得苦,最可怜的是你弟弟……”
说到最后,李三夫人面上一垮,哭哭啼啼开始垂泪。
李君月挨靠床头,双眸无光,心底冷成一片。
到了这个时候,身边妇人最关心的依旧是她自己。
对她没有一丝半点关切,哪怕是假装。
之后妇人再说什么,她再没听清楚,只知道耳边瓮瓮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妇人离去得以清净。
呆在这方小院里,远远都能听到主院那边宴请宾客传来的热闹喧哗,她越觉得浑身都冷。
门口,一个小脑袋探进来,然后慢慢往里靠近,走到她面前。
李君月抬头看过去,是她弟弟,李君耀,眼睛红红的。
四目相对,彼此一时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十岁小少年哑着声音,“姐姐,若是你不想嫁过去,就别嫁,我们再去求祖母,我跟你一起去求。”
定定看了他片刻,李君月轻声开口,“你若想帮我,就帮我同大姐传句话,告诉她我能让她达成所愿。”
“只这句话?不用请她过来吗?”
“不用。”有这句话,李君华就知道要做什么。
小少年抿唇,重重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耀儿。”她唤住他,顿了下,“别让人发现你跟大姐碰了头。”
到底,她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免得,最后他也受连累。
之后李君月便关了房门,同外面守着的婆子说自己要好好歇会,梳妆前都别来打扰。
主院里最是喧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一直守在门口的婆子困乏了,悄悄打了盹,再醒过来的时候夕阳还悬在水平线上,紫金色光芒把大地镀上一层暗淡光晕。
婆子悄悄打开紧闭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在睡着,被子微微隆起。
遂放下心来,关上门。
只要再守上大半宿,任务就算完成了,说不得还能从当家老夫人那里拿到点赏钱。
此时,去往杏花村的镇口,一道纤细身影脚步虚浮,艰难的上了赶往杏花村的最后一趟牛车。
“娘,今天是大哥娶媳妇的日子,家里加菜呗?”柳家大院,刚从杏花岭下来的柳知秋进门就嚷嚷。
“还用你说,早就准备好了,去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柳二早就坐在饭桌旁,拿着筷子准备开动,“赶紧的,过来跟你爹喝两盅。”
转头对自家媳妇道,“媳妇儿,知夏那里尘埃落定了,就剩知秋孤家寡人的,要不你有空给他寻摸寻摸人家?”
杜鹃白他一眼,“你当我不急?以前给他寻摸多少对象了,处都不处,直接躲得没影儿。我懒得再去操那份心,这人他自己要是看不上,你给他找多少都没用。看看知夏不也一样么?知秋就跟他大哥一个德性,只能等他自个开窍。”
柳二愁上了,他别的不急,他就怕他大哥先比他抱上孙子。
到时候不得老到他面前来显摆?
光是一个囡囡就让他嫉妒了十几年,他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臭小子,没用!”
柳知秋莫名又被骂了一句,仰天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红姨,别整菜地了,回来吃饭了!”
“来了!”院墙外,魏红应了声。
回来的动作一点不着急。
搁院子里两人还对视了一眼,同病相怜。
都对现在饭菜不感冒。
农家人晚饭吃得早,歇得也早。
太阳还没落山,吃完饭就各自洗漱进了自个地盘。
老爷子老太太不在,闲唠嗑都提不起兴致。
“砰砰,砰砰。”天将入夜,院门被叩响。
魏红给开的门,看到门外人时候略显意外。
李君月。
“找知秋?”
李君月点头,“红姨,我想跟他说几句话,能不能让我进去。”
魏红杵在门口没有请人进来的打算。
之前康子瑜来过,杜鹃说不让人再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李君月跟康子瑜是朋友,她便没打算让她进来引人不愉快。
“我说完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李君月扯唇,唇色苍白。
魏红皱了下眉头,“等着。”
说着把门一关,去二进院叫柳知秋。
眼前一阵阵晕眩,李君月看着紧闭的院门,缓缓蹲下来,靠着门框坐下。
等院门再次发出声响的时候,才抬起头,看到了她想见的人,“柳哥哥。”
柳知秋站着,低头凝视坐在地上的人,她抬着头,周围光线已经很暗淡,却仍然能看出她脸上的苍白。
还有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神采。
柳知秋上前一步,扯起她的胳膊,把人拉起,带进了一进院旁边的小诊室。
人有柳知秋招呼,魏红双手抱臂在后头看了会,转身回房。
这种事情用不着掺和。
手上拉着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轻飘飘的,柳知秋眉心不自觉蹙了蹙,把人放到诊室里的长榻。
将诊室里的油灯点亮,在桌旁坐了下来,看着对面女子。
一身浅黄薄衫,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看来全无血色,虚弱得很,形容很憔悴。
甚至这个距离,他能听清楚她过于短促的呼吸。
“你想说什么。”这个时间,她应该乖乖呆在李府备嫁。
不应该来。
借着灯光,李君月也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他的位置有些背光,看不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