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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过神,僵硬的转过脖子,正正对上红衣女子神采飞扬的眉眼。
“石、石纤柔!我马车还在跑着呢,横冲直撞的真当你功夫好了不起啊!”要是一不小心脚滑,他马车这么快的速度,直接就能从她身上碾过去!
看到她这么飞进来,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石纤柔笑看男子,挑眉,“你这是要去哪,钱府可不在这个方向。”
钱万金耳根一烫,梗着脖子,“你管我去哪,京城那么大的地儿,我钱小爷想去哪不行?”
“去我家?”
“谁说我去你家了!”钱万金跳起来,车厢矮,一站起来哪脑门直接往车顶磕。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感觉到头顶覆着一片柔暖。
她把手挡在了他头顶,随着他的冲力,手背撞上车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可见冲力之大。
“冒冒失失作甚,就不能安分些?”石纤柔无奈,抽回手拉着他重新坐下。
钱万金视线瞟向她手背,白皙上可见一团红色。
很是刺眼。
“你、你挡着做什么,我脑袋硬着呢,磕一下死不了。”
“死不了,我心疼啊。”
她半是认真半是揶揄,他嘴角便不可抑制翘起。
“……谁要你心疼了。”
还嘴硬,石纤柔凝着他,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三个月零九天,很挂念。
“这么看我做什么?”看得人脸皮子发烫。
大姑娘家家的盯着男子目不转睛瞧,要不要脸?
虽然他确实长得好看。
“回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去接你。”她纵着他。
提起这个,钱万金来气了,“还说我呢,我离京三个月零九天,走之前至少给你留了纸条,你一个口信没给我捎!人风青柏隔三差五就给福囡囡传纸条呢!”
就他离京没人惦记。
“嫉妒了?”唔,已经开始把她跟风青柏比拟,进步喜人。
“谁嫉妒了,只是礼尚往来,我给你留了纸条,你也该给我回个信才是。”
“是我不对,以后一定改可行?”
“哼!今天刚赶回京,我还没吃饭呢,肚子饿了。”
“去吃炸春卷?”
钱万金嫌弃,“炸春卷是当小嘴吃的。”
石纤柔莞尔,“上钱氏酒楼,吃完饭,打包炸春卷。”
马车即刻掉头。
都见着人了,自然不用去石府找人了。
自家酒楼,进门直接上三楼包间,坐下来钱万金就开始点菜。
倒是掌柜的跟在后头,期间频频往石纤柔身上瞧。
他一直在大堂,之前亲眼看着石小姐跟老爷一块上的三楼,期间一直没见女子下过楼,怎么打个眼的功夫,人又从外头进来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怎么地?”钱万金皱眉。
这老东西,他可瞧见了,打进门开始眼珠子就在石纤柔身上转。
掌柜的立即把眼皮子垂下,不敢再打量,心底突突跳,少东家这是误会他对石姑娘有心思?
天可怜见,他一把年纪,这样的冤枉可受不得!
男子一举一动一个表情,石纤柔皆看在眼里,嘴角弧度越来越深,最后单手支颌,直直盯着他看。
飞快点好菜,把掌柜的打发走人,叮嘱待会让下小二上菜,他不用跟过来招呼了。
随即转头对上女子的打量,“看什么看,你在外头都这样看美男子啊?”
“是啊。”
“……”钱万金竟然说不出话来,一张脸一下涨得紫红紫红的。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连个口信都没有,真到大街上看美男子去了?
也不是不可能,石纤柔以前一直呆在军营,入目所见都是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细皮嫩肉的美男子可是见不着的。
所以回京之后,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挪不开眼珠子了?
“石纤柔!——”
“我眼里美男子就你一个,别人都不及。”
咻,钱万金歇火。
把人逗弄得差不多了,石纤柔没再步步紧逼,不然等小金子回归神,得恼羞成怒,“这段时间我跟着钱伯伯一块处理城郊茶园的事情,帮着忙活了一阵,一直没能寻空上南陵王府。往杏花村传口信的渠道,只有风青柏手里有。”
这是解释她这段年时间没有给他捎去只言片语。
这番解释,让钱万金心里仅剩的幽怨慢慢消散,嘟囔,“真就那么忙?南陵王府也不算多远。”
“是不算远,我忙的时候没时间过去,能过去的时候风青柏也不在府里。要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直接去堵风青柏,想尽办法也给你捎信。”
钱万金有点脸红,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似的,不过一个口信,用得着她绞尽脑汁的去传?
还堵风青柏,她功夫虽好,跟风青柏打起来可不一定有胜算。
算了,他大度,原谅她这一次。
“茶园我走之前就交给我爹了,他那么没用,还需要找你帮忙?”不可能啊,他爹虽然上年纪了,脑子没退化,一个小小茶园用得着请援手?
“京都柳家那边对茶园出手了。赶狗入穷巷,他们势必要反扑。商场上压不下你们,就从别的方面着手添堵,把主意打到了茶园。”石纤柔慢慢把事情道来。
钱万金离开京城没多久,钱百豪接手养生茶酒生意,把柳家逼得步步倒退,作风十分强势彪悍,一点没顾忌柳家背后的柳太妃。
第四百三十章 那他呢,排第几位
柳家损失巨大,气急之下就动起了茶园的主意,派人把做了保暖的茶树全部暴露出来,枝桠也一并被砍断。
所有茶树都被毁了。
直接导致钱家损失十多万两。
钱家老爷子那几天身上凝的都是黑气。
她听到消息找上门,想办法帮钱家解决茶园的烂摊子。
他不在,她替他照顾家人解决难题是应该的。
钱万金在她眼里,是她所有物物,属于她的,别人动不得,欺不得。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是怎么解决的?”菜已经上来了,钱万金听得入迷,都顾不上吃。
石纤柔执起筷箸,给他布菜示意他先吃,复又缓缓开口,“我认识的退伍老兵里,有人懂得嫁植茶树。茶园茶树虽然受了冻,根部没有坏死,去别的茶园寻生枝桠,嫁植上去,枝桠成活,春后就会长出芽来。”
“那活了没?”春后,现在已经是四月了。
石纤柔笑,“先吃饭,填饱了肚子,我带你去看看。”
“还卖关子,德性。”钱万金翘着唇角,大快朵颐。
菜很香。
比以往更可口。
初时决定见面先把女子骂个狗血淋头的想法,钱万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我跟你说,这次回京,柳家爷奶跟柳大叔柳大婶都来了,来给知夏提亲,他跟傅玉筝的事情定下来了。那小子动作可真快,两人才认识多久?半年没到呢就勾搭到一块了!”说到兴起,钱万金眉飞色舞,“家里收到他传信的时候我还猜他跟傅玉筝怕是闹出人命来了,刚才在王府里,傅玉筝把肚子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肯定猜得没错!听知夏的意思,春闱过后他们就会成亲。”
石纤柔浅笑,“那我们呢?”
“噗!咳咳咳!”
女子伸手轻轻给他拍背,“这就吓着了?”
“我们不不不不是已经定亲了么!”钱万金面红耳赤。
“既然亲都已经定了,也不差再成亲了是不是?”
钱万金登时整张脸开始冒烟。
妈的,论彪悍,真没人赶得上石纤柔!
她其实是男人吧?
该男人来做的事情她全给做了,那要他来有什么用?
跟石纤柔在一块,随时能把你男人自尊打击得一点渣渣都不剩,也只有他钱万金受得了她了。
用完午膳,柳家四个长辈就被柳玉笙赶去休息。
虽然一路上一直用灵水泡茶,缓解长辈疲劳,到底比不得真正休息来得要好。
风青柏把人直接安排到了柳韵阁旁边的别院,打着让长辈们照顾即将入考场的知夏的旗号。而且住得近,未来新媳妇过去找知夏的时候,还能跟他们唠唠嗑。
老婆子老爷子以及陈秀兰对这个安排都很是满意,想要抗议的柳大,被三人堵了口。
长辈们歇下了,傅玉筝跟柳知夏从别院退出来,并行在青石板小径上。
于柳韵阁门口停下,柳知夏从怀里掏出个玉葫芦坠子,亲手为女子系上脖颈间。
看到那个坠子,傅玉筝惊讶之下忙推拒,“知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
玉坠子或许不算贵重,但是玉坠子中间的乾坤,倘若暴露出来能震惊天下。
能让淤痕迅速消失的药,她只在柳知夏手里见过。
便是齐集了整个南陵杏林翘楚的太医院,都从未有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药。
他那日毫不犹豫在她面前暴露这个秘密,代表了对她的绝对信任,她已经很满足。
她不贪心。
而且好的东西,她更想留给他用。
柳知夏按住了她挣扎的手,“这个坠子,柳家人都有,你现在也是我柳家人了。”
闻言,傅玉筝才停了挣扎,手指轻轻抚上葫芦坠子,“这个,里面的东西当得稀世珍宝。”
“东西不是珍宝,人才是。”
“知夏——”她眸光陡颤,还想说些什么,被男子倾身堵住了唇。
“死物再珍贵,珍贵不过你。记住这一点。”
懵懵懂懂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坐在窗前,傅玉筝依旧心绪难平,脑子里长时间空白。
知夏,说她比稀世珍宝更珍贵。
彼时他眼里流露的柔情,让她心尖都跟着发颤。
好半晌,放空的视线慢慢移向面前铜镜。
径自里,女子面容清冷俏丽,眉眼明明染着春情,眼底,却凝聚着化不开的殇。
那些殇,最后化为眼泪,从两颊缓缓滑落。
知夏,知夏——
仅仅是念着这个名字,泪水里都能裹着甜。
所以,那么好的人,她那么爱的人,她怎么能让他蒙羞。
双手轻轻叠上平坦腹部,傅玉筝低下头,视线落在那里,眼底的哀愁渐化为柔。
她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余生,她用另一个方式爱他。
笙箫院里,柳玉笙被男子禁锢在怀,不允离开。
两人静静靠着,无需做什么,便有缠绵的味道溢出来。
“风青柏,跟我说说我不在京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吧,我想听具体的。”
“你指傅玉筝?”风青柏问。
柳玉笙点头,“这次回来,她跟大哥之间的感情明明更加浓烈了,可是我就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点不一样。赢得了甄选,大仇得报,她应该轻松释然才对,可是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压抑沉重,她很努力去隐藏了,可我还是感觉得到。”
并非她太过敏感,是真的明显不同。
风青柏微微扬眉,“你跟知夏倒是同样敏锐,知夏便罢了,那是他枕边人,他熟知了解是为应该,至于你,不是应该更关注我吗?”
数月未见,回来她先关注傅玉筝?
那他呢,排第几位。
“所以我现在在你怀里呀。”女子巧言令辩,“在城门口,爷奶爹娘我都不顾了,上了你的马车,那可是大不孝的。”
现在回头想想她自己都汗颜,那一刻肯定魔怔了。
也肯定给风青柏拉仇恨了。
瞧着少女在他面前吐舌头的俏皮模样,风青柏愉悦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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