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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迎年宴,朕与诸君共饮一杯,以期来年风调雨顺、万民安和。”
众人连忙起身:“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云岚也想跟着起身,刚想站起来便感觉肩膀被人按住,转头看向越景玄,满眼疑惑。
越景玄微微一笑:“无碍。”
众人都已经起身,独独坐在原地的两人就分外显眼起来。
“宁安王,你怎可对皇上如此无礼?”御史齐敏率先开口,“身为亲王,却不尊皇上,不守礼法,理应受罚。”
越景玄悠然的放下酒盏:“你是谁?”
“臣乃御史大夫齐敏。”
“姓齐啊,本王之前倒斩过不少齐姓之人。”
齐敏脸色涨红,愤然下跪:“皇上,宁安王竟然在您的面前公然威胁朝廷臣子,请您为微臣做主。”
三皇子越潇寒看向一旁的越潇帧:“二哥,那个齐敏是你的人吧,你不救他?”
二皇子越潇帧皱眉:“三弟莫要胡言乱语,御史本身便有参奏之权,他看不惯宁安王,参奏也是正常的。”口中这样说,心中却将齐敏骂了个半死,闲着没事找什么死!
越潇寒笑了笑,看向齐敏的眼神犹如看待死人一般:进京不面圣、赴宴不守时,父皇都没有追究,想来必定有所顾忌,齐敏这个时候公然叫板,不处置便丢了帝王颜面,处置又不能下手,不是让父皇为难吗?
皇帝神色深沉,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捏着酒杯的手指不断用力:“齐敏,你好大的胆子,朕与宁安王是亲兄弟,他身体不好,不起身敬酒也情有可原,你竟然挑拨我们兄弟情义,来人,将他赶出去!”
齐敏抬头,不敢置信的喊道:“皇上,微臣没有挑拨,微臣所言俱是实情……”
“带下去!”皇帝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御林军将人拖走。
齐敏是二皇子的人,历来扮演着他的喉舌,暗中听他授意参奏了不少人,没曾想今日因为几句话便废了。二皇子越潇帧神色不好,转头看着越潇寒低眉浅笑的模样,暗哼一声:“三弟,锦妃娘娘被免了管理宫务之权,怎么你还如此坐得住?”
“难道二哥对父皇的命令有质疑?”越潇寒笑意不变。
“我可不敢,想来三弟对父皇的命令接受的心悦诚服,也是,你和锦妃娘娘历来性情温平,父皇也是称赞过的!”
二皇子嘲讽的瞥了他一眼,这个三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温温和和的模样,引得不少臣子对他追捧有加。他还不信了,锦妃栽了跟头被免了宫务,他就一点不着急?伪装的真好!
大皇子越潇卿埋头吃着桌案上的菜肴点心,对两个兄弟的针锋相对充耳不闻。
皇帝越景云后宫美女如云,但子嗣却不多。成年皇子仅有四人,且四皇子还脚有残疾,一出生便没有了继承权。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兄弟三人年龄相差不大,出身也是相当,母家皆是朝中重臣,成年入朝参政之后各自培植党羽,渐渐地呈三足鼎立之势。
大皇子越潇卿母亲兰妃是左丞相李菁之女。李家在军中威望崇高,越潇卿十四岁领兵,连年军功不断,十六岁封英王。
二皇子越潇帧母亲俪妃是右丞相宁州之女。宁州身为文臣之首备受推崇。虽然越潇帧不通政务、不善谋略,但在这位外祖父的谋划下,依旧风生水起,朝中拥护者甚多。
三皇子越潇寒母亲锦妃出身比之前两者略低,生父乃大学士戚匀年。他是寒门布衣出身,靠科举一举成名,从县丞做起,一步步进入京都成为大学士,颇具传奇色彩。也因为他的独特经历,深受皇帝信任,相应的,精通诗词歌赋的锦妃也颇被偏爱。
三位皇子鼎立,朝中势力也跟着被划分。随着皇子成年,争相关注中立党,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中波涛汹涌。
刚刚被拖下去的御史齐敏便是二皇子的拥护者。
越潇寒起身举杯,对越景玄行礼道:“十五皇叔,我母妃和兰妃、俪妃两位娘娘共同管理宫务,事务繁杂之下难免有所疏漏,得罪皇叔之处,侄儿在这里赔罪了。”
锦妃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扫了一眼志得意满的兰妃和俪妃,心中暗恨:宫务不是她一个人管的,而且她谋害慕云岚也没有动用自己宫中的宫女,即便是要追究,也不能只追究她一个人。
越景玄抬眸看向越潇寒,淡淡应了句:“倒是比你母妃懂事。”
看越景玄没有举杯的打算,越潇寒笑意依旧,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将手中的酒饮尽后坐回座位。
二皇子暗中嗤笑:自己母妃刚刚被打了脸,他又巴巴的送上去,还真是厚颜无耻!
“三弟,你之前不是说十五皇叔精通武艺,见面之后定然要向他请教一二吗?今日迎年宴,父皇在上,诸位大臣也在,岂不是大好机会?”
越潇寒看向不怀好意的越潇帧:“我武艺稀疏,无法和大哥、二哥相比。”
越潇帧起身将他拉起来,推到大殿中央:“三弟别谦虚,二哥我的武艺才是真的稀疏平常,你平常勤学苦练,连大哥都多次夸赞你呢,大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越潇寒不防备,没想到越潇帧竟然用这种无赖手段,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没说过请教的话:“十五皇叔身体有恙,我不敢打扰,今日献上一段武艺,为父皇助兴,祝愿父皇龙马精神更上层楼。”
不少臣子暗中点头,三皇子这番话可真是滴水不漏,既解决二皇子制造的尴尬局面,又借机讨好了皇上。
“好,那就让父皇看看你有没有进步。”越景云点头应允,挥手让内侍送上一柄长剑。
二皇子越潇帧却没有多失望,反而兴致冲冲的坐直身体,专心等待越潇寒献艺。
越潇寒拿过长剑,摆了个起手式的动作,而后翻身纵跃而起,手中长剑寒芒熠熠,呼啸之间婉若游龙。从极静到极动瞬间转换,让人忍不住拍案叫好!
越景玄端起酒盏抿了抿,看向一旁双眼放光的慕云岚:“觉得如何?”
慕云岚眨眨眼,仔细看了又看才点头:“表演的不错。”
可不就是“表演”的不错嘛,如此繁复华丽的招式,最适合用来表演,若想要以此对敌,还需多多磨练。
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越景玄勾起唇角,眸中笑意点点晕开,犹如星辰闪烁一般。
大殿中,越潇寒的表演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他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带着雷霆之势劈斩而下!
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道破空声呼啸而过,那长剑边缘竟脱出两枚飞镖,对着越景玄激射而去。
“啊!”
众人震惊片刻,立刻凝神看去,只见一枚飞镖钉在了宁安王身后的柱子上,另一枚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那手五指纤纤白玉一般,却稳稳地将飞镖攥在手心,有血迹顺着指缝滴落,一红一白对比强烈。
越潇寒在变故出现的瞬间就愣住了,收势不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神之后一身冷汗。他被人算计了!如果宁安王被他伤到,哪怕断了一根头发,他也难得善了。
大殿之中寂然无声,许多人惊得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惊呼出声。
越景玄缓缓地眯起眼睛,手中的白玉酒盏瞬间被捏的粉碎,一股压迫人心的气势蓬然而出,满殿气氛瞬间冻结。
“皇兄,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第17章 包扎伤口
皇帝也没想到会有此变故突生,眼神严厉的看向三皇子越潇寒。
越潇寒顾不得胸口狂跳,连忙跪下:“父皇,这柄长剑有问题,请父皇立刻将兵造属管事叫来详查。”
越景云冷眼在三个皇子之间扫过,心中极为恼怒,若是能直接将越景玄杀掉,他何必屈尊降贵屡屡退让,这些没长脑子的东西!
“来人,去宣兵造属管事。”
越景玄拉过慕云岚的手,慢慢的将她手指打开,低垂的眼眸深不见底。
飞镖极为锋利,在她的手指、掌心留下深深的一道伤痕,血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连骨头都看到了,血迹滴滴答答的向下流。
天枢连忙上前:“主子,属下让人为慕小姐包扎。”
越景玄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帕,动作轻柔熟练的帮慕云岚将伤口包起来,轻轻托着她的手道:“你忍一忍。”
慕云岚抿着唇皱眉,看了自己的手一会儿,慢慢的才反应过来:“疼。”
脑袋被酒熏得晕乎乎的,反应也比平日里慢了半拍。刚刚能够将飞镖握住,完全有些超常发挥的意味。
越景玄抬头望着越景云,唇边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眼底冷意却犹如千年玄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皇兄,我希望明天早上,能听到这件事情的结果。”如果你不给,那他就要亲自动手讨了!
说完,也不等越景云回答,低头看向慕云岚,声音柔和许多:“你于本王有救命之恩。”
慕云岚抬头,眨了眨水润的眼眸,乖巧的点头:“嗯。”
越景玄微笑,不管周围几乎凝滞的气氛,带着慕云岚起身向殿外走去。
门口等待的天璇连忙将披风送上,越景玄接过后给慕云岚披上,而后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雍和宫,冷冷的笑了笑。
越萧寒跪在地上,望了一眼两人的背影,最终将目光落在桌案边的血迹上,那是慕云岚刚刚接住飞镖留下的:
短短一月未见,她已经变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脑海中含泪的柔弱少女形象渐渐隐没,换做慕云岚气息坚定、目光清冽的模样。回到了雪晗居,越景玄让慕云岚坐好,自己拿了金疮药给她细细上药。
药粉接触伤口疼得慕云岚一个瑟缩,下意识的就要将手抽回去。
“别动!”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又往外渗血,越景玄连忙出声制止她。
“疼。”慕云岚低声嘀咕一声,语气有些委屈。
越景玄抬眸看着她,迟疑了半晌,低头对着她手上的伤口轻轻吹气:“不痛了……”
慕云岚歪了歪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弯着眼睛笑意灿烂:“你这样真傻。”
越景玄身体一僵,恼怒的抬头,却蓦地愣在原地。
她分明是笑着,可却有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在衣袖上晕开点点痕迹。
“你……怎么了?”
慕云岚脑袋晕的厉害,前世种种不断在眼前显现。她小时候极为顽皮,非要跟着两个哥哥学武,爹娘怎么劝都不听,后来干脆将她当做男孩子一样训练。常年摔打之下,受伤犹如家常便饭。
每次她受伤之后,娘亲面上数落,却是在她睡着之后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偷偷的哭。
后来,大齐国联合北秦大举侵犯边境,爹爹、兄长们领兵血战六日,最终战死沙场,娘亲为了保护她也重伤不治而亡。
她接过慕家战旗,驻守边境十年苦苦支撑,不知道多少次受伤濒死,战功一加再加,名声越来越大,可惜却再也没人替她吹一吹伤口,问一句疼不疼……
越景玄起身,垂眸看着她睡熟的面容,不由想起庙中初见的场景。
庙中初见,他以为她是别有用心之人,让天枢直接灭口,后来发现她没死,调查之后才知道她竟然是慕家三房的嫡女,也就是恩人之后。
八年前,他流放一般被驱逐往云南,路上途经奉先,护送他的人想要害他性命,幸好遇到了当时还是参将的慕正敏。他杀了图谋不轨的护送兵将,还派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