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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好了。
第二日清晨,南宫芷情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精心装扮成“子鱼”的模样,等武清柔领来制作大婚礼服的工匠,为她量身,然后听宫里的老嬷嬷讲授大婚之夜要注意的事项。
听着听着,南宫芷情的思绪飞到了访华寺的那个“洞房花烛夜”,没有人指点,懵懵懂懂的她就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直到老嬷嬷不高兴地咳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对老嬷嬷道:“谢谢嬷嬷的教诲,子鱼记住了!”
坐在一旁的武清柔也看出她心不在焉,于是对那老嬷嬷道:“刘嬷嬷,郡主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有些体己话要和郡主说,你先回去吧。”
刘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退下了。
武清柔走过来,拉过她的手,把白皙温软的柔荑放在她的手背上,仔细打量着她不一样了的容颜。
她赞叹道:“虽然容貌改变了,但是眸子还是那么地清亮动人!平西王一定非常喜欢你,否则不会宁愿顶撞皇上,也要娶你为妻。得夫如此,夫复何求?郡主说是不是?”
南宫芷情避而不答,幽幽地问道:“他不愿意来见我吗?”
武清柔眼神流转,道:“不是他不来,是皇上不许本宫告诉他。皇上还让本宫转告郡主,‘既嫁上官鸣,就要以他为天,若是背叛他,他不出手,朕也会出手’。”
“请皇后娘娘转告皇上,就说子鱼知道了。”南宫芷情淡淡地道。这样的威胁,她不怕。
接下来的两日,子鱼顺从地试衣、装扮,做着大婚前的准备,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就连日日陪伴着她的皇后武清柔,也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接受了这桩在天下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婚事。
时间转瞬即逝,三日只不过就是弹指之间而已。
大婚这一日,南宫芷情穿上华美的嫁衣,梳了繁琐的发髻,戴上贵重的首饰,看上去就是一个喜气洋洋的新娘子。可是细心的人会从她的眉间看到淡淡的忧伤,若有若无的,隐藏在浓艳的装束下。
没有亲人送嫁,皇后便代表娘家人送她上了花轿。另一边,却是由尊贵的帝王来替无父无母的上官鸣操持。于是,拜高堂时,坐在上方的是皇帝和皇后,还有子鱼的师父神医张仲之。
明知道不可能,红盖头下的南宫芷情还是充满了期盼去凝神听“高堂”的声音,当她听到皇帝和皇后的声音时,不禁勾起嘴角低声嗤笑。当师父浑厚的声音传来,她才感到少许的安慰。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当得起她和上官鸣的一拜。只是,南宫芷情一想到上官伯父和伯母却未能亲眼看到他们的儿子娶妻,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伤心难过起来,身子也微微地颤抖着。
身旁的上官鸣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情,偷偷地握了一下她的柔荑,好像要给她勇气一样。这一握让南宫芷情瞬间清醒过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完成了接下来的仪式,然后被刘嬷嬷和几个宫女送进了洞房。
虽然皇帝赐了一座平西王府给上官鸣,可是这座自元真帝登基以来就开始建设的府第,处于收尾阶段,但毕竟尚未完工。因此皇帝把南宫的霁影轩给了上官鸣暂住,洞房也同样设在了那里。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大婚。
南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南宫芷情端坐在霁影轩的洞房里,心里忐忑不安,她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刚才在宫女的搀扶下一路走来,虽然眼睛不能视物,耳朵却听到焰火在半空中绽放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响声。想必是全城的百姓都在庆祝平西王大婚吧。
不知道天牢中的爹爹是否听到这喜庆的声音,还有昏迷中的鲁伯,能否听到这喜庆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焰火的声音平息了下来。洞房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外的宫女齐声道:“参见王爷!”
然后,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南宫芷情隔着红色的盖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躯站到了她的面前。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
“元帅,我们要看新娘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宫芷情记起这人好像是叫墨虎。
“对,我们要看王妃,还要闹洞房!”有几个人附和着墨虎,声音都有些熟悉,应该都是在白虎关与上官鸣一起抗敌的将领。
奇怪的是,听声音他们都只在房外喧哗,却没有踏进房中一步。
南宫芷情正在思忖之间,头上的红盖头已经被上官鸣一把扯了下来。
“哇,好漂亮!”门外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南宫芷情顺着声音望过去,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在门外说话。原来冷面的莫离正怀抱宝剑,背对着新房而立,恰恰堵住了房门,把那些将军们全部拦在了房外。
上官鸣似乎不满意她不看他,却望着那群呱噪的将军,伸手捏了她纤细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他,然后俯身吻了上去。霎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从他的舌尖传到她的口中。
“哇!”
“呀!”
……
惊呼声再次响起。
上官鸣放开她的樱唇,不转睛地直直望进她晶亮的眼眸中,仿佛那里有吸引着他的东西。
“你们都退下吧。”他没有转身,盯着南宫芷情的眸子暗波涌动,渐渐地深沉浓郁起来。
跪了一地的嬷嬷、宫女纷纷道:“恭喜王爷、王妃喜结连理,祝王爷、王妃白首同心、早生贵子!请王爷、王妃早点歇息。奴婢们告退!”
莫离让出一个口子,让嬷嬷、宫女们鱼贯而出。等她们离开了,又瞬间把房门堵住。
“莫离你让开,我们要闹洞房!”墨虎喝了不少喜酒,有些醉了,当下咋呼起来,一边嚷着,一边试图推开莫离。
上官鸣觉得门外太吵,皱起浓眉,转身走到房门前,对墨虎等人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也不想本帅误了洞房花烛夜吧。莫离,你陪他们再去喝酒,今夜不醉无归。”
“是,少主!”莫离得了命令,便去拉墨虎和几位将军继续去喝酒。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他身后的房门被上官鸣重重地关上了。
第四章 洞房花烛,情义与忠孝(1)
南宫芷情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地抬起螓首,望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上官鸣。
他明显喝了不少的酒,有些醉意,脚步也不如平常稳健。他走到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子挡住红红的烛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很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南宫芷情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微微向后倾,在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可是她退他进,上官鸣一个俯身,将两手撑在床榻上,火热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晶亮的眸子。
“呃,元帅……王爷……”南宫芷情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南宫芷情,不要慌,镇定,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可是下一刻,她彻底镇定不了了。
因为,身前的上官鸣,大约是喝了酒有些热的缘故,一手解了腰带,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诱人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并且探唇过来,掠过她绯红的脸颊,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南宫芷情一窘,伸出柔荑去推开他。她的柔荑刚一触到他坚实的胸膛,他就放开了她的耳垂,薄唇带着酒香移到白皙的颈项上,将细密的热吻印在上面,一路向下……
南宫芷情被上官鸣吻得身子酥软,瘫倒在床榻上,被他压了个严严实实。
“情儿,你终于是我的了!”上官鸣俯在她的胸前呢喃着。
可是这一声“情儿”却让南宫芷情恢复了些许清醒,她手腕轻轻一动,一支银针不知不觉地刺入上官鸣的耳后穴位。上官鸣身子一僵,双眼有些不甘地缓缓闭上,然后被南宫芷情推倒在床榻上。
南宫芷情站起身来,脱掉凌乱的嫁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粉红宫装。她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匆匆摘去头上繁琐的首饰,重新绾了一个简单的宫女发髻,又将脸上的浓妆卸去,恢复了清水出芙蓉的容颜。
她走到床榻前,帮上官鸣盖上锦被,又低低地道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拉开房门,走出了新房。她辨了一下方向,向着御医院的方向快步而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躲开热闹的人群。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跨出霁影轩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人盯上了。那人一身深色的侍卫服装,没有惊动她,只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
更让她想不到的,她一离开新房,上官鸣就睁开了眼睛,拔下了耳后的银针,与那侍卫回合,一路尾随着她,跟到了御医院。
南宫芷情到了御医院,轻声走到鲁静住着的那间厢房,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张神医的声音。他参加完大婚仪式,喝了两杯水酒,就立即赶回了御医院。虽然有御医院的医士照顾,但是他始终放心不下鲁静的病情,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亲自守着。
“是我。”南宫芷情怕惊动其他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门咯吱一声开了。南宫芷情回头看了看冷清的院落,然后快步走了进去,转身把门关上。
“子鱼,你怎么来了?”张仲之奇怪地问道。这些年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南宫芷情一装扮成子鱼的模样,他就叫她“子鱼”,反正不管是子鱼还是南宫芷情,都是他的弟子。
“我是偷偷跑过来的。师父,鲁伯的情况怎么样了?”南宫芷情不想师父担心,没说把上官鸣弄晕了才过来的。
张仲之叹了一口气道:“鲁静的情况不乐观。之前伤口发炎了,还发起来高烧,我用了些猛药,总算是把烧退了,炎症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伤口已经慢慢开始愈合,就是人一直昏迷,叫也叫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时间不多了,鲁伯要是再不醒,爹爹就要被处斩了。师父,你再想想办法吧,如今也只有鲁伯能够救爹爹了。”南宫芷情说着,晶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滑出眼眶,滴落在青砖地板上。
张仲之道:“我会再想想办法。但是最好还是能有亲人陪伴在身边,和他说说话,让他燃起生存的斗志。”
南宫芷情思忖了片刻,道:“鲁伯受伤那日,也是昏迷不醒,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应。但是王爷一叫他,他不但听到了,还做出了反应。要不,我把王爷找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鲁伯唤醒。”
“也好,不管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张仲之点头道,“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让他们相认。”
南宫芷情走到鲁静躺着的床榻边坐下,帮鲁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幽幽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会相信的。”
张仲之也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道:“是了,那日我看他的神色,‘啸月’的毒还没有彻底解掉。”
南宫芷情点点头,道:“是的。本想着决战之前替他把毒解了,可是出了意外,我被皇上派人掳了回来。幸好之前已经把‘邀月’和‘雅情’给了他,使他可以安然度过月圆之夜。”
“那你打算何时替他解毒?”张仲之看着灯下的子鱼,心想她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智成熟了很多,但眼下这种状况,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药引在她身上,她若不愿,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南宫芷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时已经换了毅然决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