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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粗鲁地拉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腿已经软了,她本想慢慢地走着,让自己的脚恢复过来,可那太监却等不得她,粗鲁地压着她就往外走。
秋辞被压到了审讯室里,这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一进来就几欲作呕,堂上摆着一张桌子,上方坐着沈正钦,尚方局掌事恭敬地站在他旁边,下面两边都站着尚方局的番役,审讯室后面放着一些刑具,上面血迹斑斑,新旧血迹交叠在一起,构成了难看的暗红色的图案,屋子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正来源于此。
那两个太监将秋辞扔到中间,冲着堂上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两边。秋辞失了依靠,腿还软着,一下子瘫倒地上,不过她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连忙跪着。
其实来到这儿的人,大多都吓得腿软,尚方局的人见多了,不过他们听见沈正钦轻笑了一声,也都跟着笑起来。
秋辞知道,这是在笑她,可她却没有丝毫害臊,毕竟,都快丢了性命,谁还管的上脸面。
沈正钦斜眼看了掌事一眼,他立马停住了笑声,底下也无人敢笑。
等大家都安静了,沈正钦才说:“张公公,尚方局是你的地盘儿,我就不喧宾夺主了。”
张公公立马对着沈正钦躬身说道:“哎哟,厂公这是哪里的话,厂公奉陛下之命前来……”他本来还想奉承几句,看到沈正钦的凉凉的眼神,连忙住嘴,只说,“蒙厂公不嫌弃,替您做点事,是在下的福分。”
然后他转过来,理理袖子,轻咳两声,摆开了审案的架势。
他看着秋辞,厉声问道:“堂下何人!”
“回公公,”秋辞极力使自己镇定一点,可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奴婢是玉芳宫宫女秋辞。”
“既是玉芳宫的宫女,为何要干出此等背主之事?”
听见他一张口便给自己安上了这个罪名,秋辞立马辩解道:“奴……奴婢冤枉!奴婢并未下毒,能在李美人身边伺候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会干出此等事!望公公明察啊!”
秋辞语速很快,仿佛说慢了罪名就被定了似的。
“哼!还敢狡辩,”说着,他扬声道,“带御膳房的何升平带进来。”
接着,两个太监带着御膳房的何公公进来了,秋辞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就是将玉露羹递给她的那位公公。
“参见厂公,”他进来首先对沈正钦行礼,然后向张公公颔首,“张公公。”
“何公公,你看看堂下这人,可是取走玉露羹的人?”
他看了秋辞一眼,回答道:“正是,在下还记得是玉芳宫的秋辞姑娘吧!”
“何公公好眼力啊!”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是你亲手取了玉露羹递给她?”
“正是。”
“期间可有人经手?或者说,何公公,你不是下毒之人吧?”
“哎哟!”何升平赔笑道,“公公您这话严重了,膳房里那么多人呢!我哪儿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投毒呢?我从炉上取了玉露羹就立马递给了秋辞姑娘,生怕耽搁了。”
张公公抬抬手,示意何升平退到一边,他继续对秋辞说:“听见了吧!这玉露羹经手的人除了厨子,那就是何公公和你了,膳房里人多,自是下不了毒,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在路上投的毒!说!”
秋辞无法辩解,只能说道:“奴婢冤枉!”
“你可能找到证人?”
“这……”秋辞愣了,她为了抄近路,是走的御花园,可那时是午间,御花园里连洒扫宫人都没有,她又如何找证人呢?
“奴婢……奴婢找不到证人。”她如实回答道。
她本想回答她为了快些回到玉芳宫,是从御花园的桃林穿过去的,可立马想到,这样无疑是加重了自己的嫌疑,便将话给压了下去。
“找不到证人?那便是你投的毒咯!”
“可……可……”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公公,奴婢久居宫中,又如何能弄得到□□呢?望公公明察!”
张公公冷笑道:“如何弄到□□?该是咱家问你吧!你是如何弄到□□?又是何人授意?还不速速交代!”
“这……这……”秋辞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弄不到□□,嫌疑便可洗清了些,谁知张公公竟然拿这话审问她。
“咱家劝你还是交代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秋辞听见“皮肉之苦”四字,吓得脸又白了,可她无计可施,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奴婢冤枉!”
张公公冷哼一声,转头请示沈正钦道:“厂公,这丫头不招,可要上刑?”
沈正钦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第三章
沈正钦点头之后,立马有两人上前把秋辞往那刑具一边拖,秋辞急了,边挣扎边喊道:“厂公,厂公,有嫌疑的不止奴婢一人哪!清泉宫的珍珠,储秀宫玉莲,她们都有嫌疑啊!”
沈正钦听了这话,抬抬手,那两人连忙松开了秋辞,秋辞一下瘫在地上,心里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听见沈正钦轻笑两声,说道:“这姑娘真有意思!急起来疯狗似的乱咬人!”
秋辞抬头,看见沈正钦笑着摇摇头,其余人也顺着他的话笑起来。
“你继续说,还有谁?”沈正钦发话了,这是他第一句插手这件案子的话。
秋辞只得继续着刚才的话说:“还有……还有……”她低着头,转着眼珠子想,脑中将之前在膳房里看到的人都捋了一遍,“还有嘉德殿的小信子和……和李太嫔身边的润芝。”
秋辞心中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将润芝的名字给加了上去,但她知道,等她出来,润芝才进去的,完全没有下毒的可能,可她只想,多一个人的名字,查起来便多些时间,也给她时间想想怎么辩解。
沈正钦刚想说什么,这时他东厂的一个亲信站在门口,像他请示,沈正钦知道,有人敢打断他办事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他对张公公吩咐道:“先不必用刑,去将她说的人带来,我去去便来。”说完便出去了。
张公公恭敬地看着沈正钦离开的背影,等他离开了,才捏着嗓子说:“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拿人!”
沈正钦出来,走到了外面一处僻静的地方,冲那小太监问道:“何事?”
“厂公,吏部李侍郎参了您一本,参您在上次的宁王案中公报私仇,滥用职权,捏造证据,蓄意陷害。”那小太监轻声答道。
其实这事儿是真,他不过是借着宁王谋反的东风除掉两个碍眼的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可没人敢说,因为即使上了折子,也会被拦下来,上达不了天听,反而会被沈正钦记恨上,只是,如今着李侍郎怎么会突然参他一本?
“拦下来了吗?”沈正钦淡淡地答道。
“这……厂公,昨儿是钱公……钱真当值,咱们没能拦下。”那小太监心虚地回答道。
这便对了,钱真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向来和他不对付,尤其是前不久他领了东厂,钱真更是看他不管,这次的事儿,怕是钱真和那李侍郎串通好的,李侍郎写折子,钱真趁他不当值,将折子给呈了上去。
看到沈正钦越来越阴沉的脸,那小太监连忙补充道:“厂公放心,陛下还没见着。今日出了这事儿,陛下往李美人宫里去了,折子已经悄悄拿下了。”
沈正钦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刚想转身继续审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睛里却闪着冷漠的光芒,他冲那小太监说道:“你去替我办件事。”
……
秋辞跪在地上,心里紧张极了,也心虚极了,她只觉得那几个人出现在膳房里有些奇怪,并不能认定他们就有嫌疑,万一他们拿出足够的证据,一时又查不到真凶,那么她就是那个凶手,无论她到底是不是,为了平息陛下的怒火,他们都会把她推出去结案。
她现在只能希望,她提名的那些人里,藏着真正的凶手,否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心里混乱如麻,连膝盖上跪的久了,出现的疼痛之感都不大注意得到。审讯室里静悄悄地,那些太监站在两旁,话都不说一句,只有张公公偶尔咳嗽,跺脚,喝茶的声音,当然,还有从不远处的牢房里传来的呼救声,讨饶声。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和那些声音的主人一样了,匍匐在肮脏的牢房里一遍一遍地诉冤,同时,她又自嘲道,如果罪名真的成立,谋害皇嗣,她怕是还比不上那些在牢里的犯人,毕竟至少他们还活着。
沈正钦出去后没有再回来,秋辞猜想,他是去审问那几个人去了。沈正钦是东厂厂公,平日里处理的都是朝堂之事,今日突然来审这件案子,怕是陛下下的令,秋辞只希望他能看在帝命的份上,审出真凶。
可秋辞心里却是没底,东厂是什么样的地方,沈正钦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心狠手辣,连朝堂上那些官员的生死清白都不在意,又岂会用心这事,还自己一个公道呢?
罢了,罢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吧……
秋辞觉得过了很久,突然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向张公公禀报道:“张公公,厂公让小的来传话,说是真凶抓到了,您这边儿可以放人了。”
秋辞听见这话,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仍是呆呆地跪着。
张公公看着她那副样子,说道:“嘿!听见没有!你可以走了!”
秋辞这才站起来,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奴婢真的可以走了?”
“怎么,”张公公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还想留下?”
秋辞立马颔首答道:“回公公,不想,奴婢这就走!”
说着,便立马走了出去,连头也不敢回,她现在心里充满了喜悦,脸上的笑收也收不住,这才是真正的劫后余生。
秋辞出了门去,刚想回玉芳宫,这时,刚才那个小太监向她走来,秋辞认出他就是刚才来报信的太监,怕也是沈正钦身边的人。
那小太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道:“秋辞是吧,厂公有事找你,跟我来吧!”
沈正钦能有什么事找她?
秋辞疑惑地说:“厂公有何吩咐?”
秋辞看那太监面露不满,又连忙说:“厂公有事吩咐一声即可,怎好劳烦小公公跑一趟。”
小太监没好气地说了声:“管那么多干嘛!叫你来就来!”然后便提步走了。
秋辞道一声“是”,然后便跟在他身后。
那小太监带她到了另一间审讯室,那个审讯室里血腥味更甚,沈正钦照例端坐在堂上,底下站了四个太监,地上还趴着一个宫女,背上有一条一条的鞭痕,衣衫已经破烂,上头染满了血迹,看来,已经动过刑了,她还没有晕过去,口中不停地说:“厂公,奴婢冤枉……”声音还有些让秋辞觉得耳熟。
她看了一眼,不忍再看,只面向沈正钦,屈膝行礼,说道:“参见厂公。”
“下面这人你认识吧!”他冲着地上那宫女扬了扬头。
秋辞不得不转过身去,旁边一个太监此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抬起她的头,秋辞这才认出那宫女就是润芝。
秋辞回头答道:“回厂公,奴婢认得,她是李太嫔身边的润芝。”
沈正钦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对,就是她,你碰到过她对吧?在膳房外,你落了东西在膳房得回去寻,她提议帮你拿一下托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