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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急急卖地,是不是亏本着卖呢?
还真不是,钱先贵找的买家,乃是王大山家,王老爷子听说他有急难,便爽快出手,二十六亩半地,给了四百两,这个价格,一点也不亏他。
王家人,可是要面子的人家,他们不会做那趁人之危的事情。钱先贵也是算准了这条才去的。
五百两银子,装了满满一木箱,钱先贵交给孙主簿收下,才略略松了口气。县衙里暗传,苟典吏和他爹,心狠手黑,盘踞山阳几十年,手里冤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钱先贵害怕极了,他拿钱出来,不是为了保住这个书办的位子,而是为了保住这顶项上人头。
第二天,钱先贵刚起床,洗漱过后,就往官廨走去,迎面碰上知县大人!
“大人,早安!”
“你?钱先贵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早让你滚了?”杨光辉四下张望,看到孙主簿正要躲开,气得怒哼了一声。
孙主簿乖乖哈着腰跑过来:“大人!”
“让他立刻给我滚!”
钱先贵这才明白,被孙主簿他们黑了,他机关算尽,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钱先贵先是脸色苍白,冷汗淋淋,然后,眼睛一翻,昏倒在地。
杨光辉抬脚走了,孙主簿和一个皂隶钱宝把钱先贵扶到宿舍,灌了一杯茶水,看着他悠悠醒来,孙主簿就溜了。
“老钱,你还是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里的几个人,你差不多都得罪了,已经没什么混头,还是别难为自己。”赵元当时去山窝,钱先贵还给了五百大钱,这个时候,便不好走开,他虽然仅仅是个衙役,但在县衙也是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的,不然,也混不了几十年。
“可恨我,我昨晚才送了他们五百两——”赵元一把捂住了钱先贵的嘴巴,他走出房门在外面张望了一下,这才进来:“你不想活,别拉我垫背,这话也能说?钱送出去,就别想拿回来,你折财保命,已是万幸。”
钱先贵也明白是这个道理,可叹他蹦跶了一圈,还把以前的家底都赔上了,钱先贵窝了一肚子气,收拾了东西,蔫蔫回了林津镇。
钱文茜和奸夫谋害亲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山窝村,钱先诚气得两眼发黑,他怒冲冲跑到林津镇,一脚踹开大房的黑漆木门:“老大,这实在太丢人了,我钱先诚,还没这么厚的脸皮,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钱先贵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他阴笑着:“你想如何和我断绝关系?”两家已经分家了,难不成钱先诚对外宣布和他不来往吗?
“我要移走父母的灵位,重建二房的祠堂。”
“你?就凭你?还想开宗立祠?你有何德何能?”
“有没有能耐不要紧,我至少活的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在钱先贵面前,钱先诚从来没有这么硬气,他腰杆挺直,大踏步走了出去。
钱先贵猜不出钱先诚做什么去了,还正疑惑呢,镇长带了耆老来了。
眼下,不光是钱先诚,包括整个林津镇的人,都在为镇子上出了钱文茜这样的贱人感到羞耻,镇长和耆老,更是对钱先贵恨之入骨,养不教,父之过,钱先贵还是读书人呢,竟然养出那么不知廉耻的女儿,莫说钱先诚要和他断了亲戚,就是把他杀了,镇上的人都不觉得过分。
钱先贵看一行人气势汹汹,看他的眼光,跟锥子般的锐利,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乖乖和钱先诚立了契书,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钱先诚不认钱先贵为兄长,钱先贵也没有钱先诚和钱先聪这两个弟弟。
虽然捉?奸一幕,是文瑾导演的,可她却没想到会死人,也没想到二伯会去林津镇,等汪陈氏急急到家里报信,她也傻眼了:“二伯母,二伯还去安慰大房他们吗?”
“怎么可能!”韦氏斩钉截铁地道,“你二伯去请镇长和耆老主持公道,和大房断绝关系,今后,我们这边的祖宗,我们来敬,不要让先人都蒙受了耻辱。”
文瑾呆住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想到二伯竟然没经过动员,就先冲了上去,她忍不住绽开笑颜:“好!我果然没看错二伯,他果然清白刚正!”她最为头疼的,初一必须去钱家大房拜年的烦恼,终于一去无影踪。
韦氏叹了口气:“碰上钱先贵这样一家人,我们哪里还说得起清白二字?”
“二伯母,话可不能这么说,只有咱们一家清清白白,才能请了林津镇和山窝的里正和耆老为咱家撑腰,和钱先贵划清界限。”
韦氏的脸色略略好了些,点头赞同文瑾的话:“正是这样,你二伯今天就是去找他们了,还不知顺利不顺利呢。”
文翰就在一边听着呢,也顾不得沈隽知道了自己家的丑事,何况沈隽也给他讲过他家的无奈,两人早就惺惺相惜,哪里还想到遮掩,他着急地埋怨道:“爹爹这也太莽撞了,为何不叫上我?万一钱先贵狗急跳墙,伤了爹爹可怎么好?”
韦氏一听也急了:“那,翰儿你快去看看吧。”
文翰心中焦急,骑着驴先走了,文瑾和沈隽套了牛车在后面跟着。
“你怎么不着急呢?”沈隽笑着问文瑾,眼神里还有一股坏坏的、皮皮的笑意。
文瑾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哥哥又是读书,又是练武,若是连这个都搞不定,我看他也不用再考试了,就算能中进士又能怎样?没有能力,一味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还不如在家种地呢,别耽误了朝廷大事,连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
“嘻嘻,你倒是对文翰听了解的,的确,他应付这样的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文瑾心情还是有些紧张,忍不住又挑沈隽的刺儿:“你意思是说,我哥只配处理这样的小事儿?”
“我可没这么说。”沈隽说着,笑眯眯地伸手拉住文瑾的手。
“别!”
“好瑾儿,别拒绝,就算是路上有人看见,咱俩不都是男孩子?没人会说什么的。”沈隽捻着文瑾的手指,“你们这里民风淳朴,路上男孩子勾肩搭背的多了,他们之间一看就是清白的,路人也从不往歪了的想,你就让我一会儿。”
文瑾实在没法狠下心,只好装着专心赶车的样子,沈隽盘腿坐在她身边,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见一天就少了一天,此后说不定一别经年,你真真让我想得要死要活——”
刚好对面来了一辆驴车,那大叫驴“啊呜啊呜”地乱叫,文瑾没听见沈隽的话,等驴车走远,她摇摇手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就骗我吧,我明明听见什么死了活了的。”
“我想死你了!”
“扑哧——”这句话让文瑾想起了冯巩,忍不住大笑,等对上了沈隽深情脉脉的眼,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觉得自己一寸一寸,就那么融化在他的一片深情里,她那样呆呆地看着那种俊美无铸的脸,别不开眼去。
“瑾儿——”沈隽有些忘情,想伸手捧住她的脸。
文瑾猛然惊醒,一下子就从牛车上跳了下去,把沈隽吓了一跳,急忙一拉缰绳:“吁——”
停下牛车,他也一跃身跳了下去,三步两步跑到文瑾身边:“你,你,不要命了,吓死我了。”
文瑾此刻也心跳如鼓,她本来想避一下,忘了在牛车上了,若不是这两年练武,身手敏捷,还真就那么摔下去了。
“摔疼了没?”
“没有,我跳下来的,没摔,就是吓了一跳。”文瑾老实道。
“都怪我!来,你坐车,我来赶。”沈隽四下看了看,见寂静无人,一伸手把文瑾抱了起来,不等文瑾嗔怪,就轻轻放进了牛车。
文瑾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心跳地厉害,也忘了嗔怒,没想到,爱情就这么忽然降临,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就被砸了个措手不及。
沈隽何时悄悄进驻心田,她竟然完全没发现,还自认聪明冷静、从容不迫呢。
沈隽先是咧嘴轻笑,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随了我一次心愿。”
牛车已经来到林津镇边上,文瑾轻轻推了推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些,沈隽才收敛心神,板起面孔,只有上翘的嘴角,还流露出他心中的喜悦。
钱家大房的黑漆木门,此刻大大地张开着,门外,围着好些看热闹的,见文瑾过来,人们默默让开一条道。
沈隽警觉地紧跟文瑾,走进了那个令她厌恶的院子。
这里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钱先贵正老老实实在契书上按下手印,他又哭又笑,撒娇卖痴,耍尽无赖,只能对付得了钱先诚,却根本不是钱文翰的对手,无论学识还是口才,他比这个侄子可就差远了。
镇长瑞伯拿着契书看了看,郑重地交给钱先诚:“恭喜先诚,从今以后,你们一家人,可就能流一分汗水,享一份收获,过自在日子了。”
钱先贵怨毒地看了四周一眼,在一众鄙夷地视线中,他不得不耷拉下脑袋。
文瑾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老焦氏一身是土,被焦氏和钱文艳、钱文才三人搀扶回去的身影,得知钱先贵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被从县衙扫地出门,老焦氏一气之下就晕倒了,醒来之后,两腿就没有知觉,瘫痪在床的她,听见钱先诚要和大房撇清关系,要自立宗嗣的话,急忙让焦氏和钱文艳架着出来,狠狠闹腾了一番,哭喊叫骂,无所不用其极,不然,外面也不会招来那么多看热闹的。
钱先诚还真不是对手,饶是镇长和耆老都向着他,也硬是搞不定局面,还好文翰来了。
“钱先贵,老焦氏,你们丢尽了钱家祖宗的脸,也坑苦了我爹和三叔,现在还想赖着我们?别给我提孝道,也别提长辈什么的话,我只问你们,答应不答应?再闹腾一下,看我不带着镇上的人,把你们一家从这里赶出去,这可是我的祖父挣来的。”
老焦氏还要闹腾,文翰拿出一张纸:“瞧清楚了,这地契传承,上面清楚地写着从我祖父手里给你们的,凭什么呀。”
镇长耆老一听,纷纷支持文翰:“去县衙告他们,告他们谋夺你家祖产!”
老焦氏和钱先贵这才怕了,钱文茜丢人败兴,现在他们就是众矢之的,墙倒众人推,县里那些官儿,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惜踩他们一脚的。若是没了这个院子,他们可就要露宿荒野。
当年分家,是钱先贵去县衙办的过户手续,他很清楚自己从谁手里,继承的这个院落,此刻,他也不敢追究,文翰是怎样弄到过户手续的副本。
文瑾是事后听文翰说起事情的经过,才意识到文翰原来也早有摆脱大房的心思,竟然不声不响地做好了预备工作,机会总是攥在有准备的人之手,真理果然任何时候都颠扑不破。
文瑾从这件事情上,还看出文翰是个懂得取舍、能够当机立断果敢男儿,他没有纠缠在一个院落这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上,而是快刀暂乱麻,一举摆脱了钱先贵和老焦氏这两个大麻烦。
沈隽能够猜出文瑾的心思,和她开玩笑道:“看出来了吧?你的哥哥也是个狠角色呢,记得可别惹他哦。”
“呿!文翰哥爱憎分明,才不会和我针锋相对呢。”
沈隽无声大笑:“你真厉害,钱文翰的确是个至诚君子,他爱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周全呢,你该感到幸运。”
“嗯,我的确为有这样的亲人幸运。”
“那你,会不会为认识我感到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