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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证据,但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可以捋顺了,按照手头的资料,文谨推测:董进才的娘在庙会上丢了孩子,恰巧让妙家捡了。妙家的小姑娘摔下来死了,妙永君的妻子悲伤欲绝,并没有把捡来的孩子当回事,等那股悲伤过去,心里却担忧起来,她和丈夫不被公婆喜爱,但妙家却两代都男多女少,孙辈更是只有她一个闺女,故而,妙老太太对孙女特别疼爱,若是知道可爱的大孙女死于非命,还不知道婆婆会怎么发落她,妙夫人想来想去,便使了个李代桃僵之计,找借口在川流县住了两年,这才跟着丈夫回老宅,妙老夫人即使发觉孙女模样变了,也只能认为是女大十八变。
而且,妙家姑娘和董家的女孩,有几分像。
为了证实文谨的猜测,那边,妙家姑娘的乳兄描述妙姑娘小时候的容貌:很白,眼睛很大,黑溜溜就像一对龙眼核,眉毛弯弯的,一笑俩酒窝,这些特征,和妙德妃完全吻合,难怪没人发觉有问题。
再说,妙永君当时只是个主簿,家里只有一个做粗活的婆子,现在有六十多岁,耳朵完全听不见,根本打听不到什么,一个照顾女儿的奶娘,也病逝了,妙夫人还有个奶娘,当然活不到现在,只因为她们离世得很自然,没人怀疑什么,剩下女儿的乳兄,那时候懵懂无知,还是个孩子,而妙家老宅的人,根本不知情,什么也查不出来。
调查的人,也送过来妙永君的发迹史:就在接下来的大比之年,妙永君背着父亲,去省城参加了秋闱,这一次,他如有神助,中了个第五名亚元,父亲期望最大的弟弟却名落孙山,妙永君在第二年的春闱,又捷报再传,成为二榜进士,然后考上庶吉士,分派在户部观政。就在这时,他认识了命中的贵人,右侍郎左卫,左卫很能耐,一度有进内阁趋势,在他的帮助下,妙永君先是当了六品的同知,刚巧遇到当地灾荒,知府急病,他表现卓越,竟然一年便升为五品知府,再三年,是四品的道台,机缘巧合,两年又升到三品的按察使,却不巧,左老头故去,他的官运也不再那么好,妙德妃此时,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因为容貌美丽无匹,性子又贤淑端雅,妙永君便一心高攀,故而,妙德妃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这段时间,妙家为妙德妃请了个针线师傅,据说曾经在京城的绣楼做过绣娘,她无意中一句夸赞:“姑娘如此美丽聪慧,入宫当个娘娘都使得。”让妙永君夫妇动了心思,妙永君花了大价钱,辗转托人,让妙德妃得以进宫面圣,妙德妃果然不负众望,永昌帝对她十分满意,当即就封了美人。
妙永君时来运转,官位突飞猛进,引起满朝文武的关注,他正收拾东西,准备进入内阁,德妃却出了事情牵连到他,被发配到了西南边陲。
妙永君又花了很多钱,帮着德妃疏通关系,恰巧德妃检出有了身孕,被放出冷宫,后来一举得男,她人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渐渐重新得了皇帝青眼,被封为德妃。
妙永君终于看到了希望,以为很快就能离开那片不毛之地,谁知一年又一年过去,上面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也曾捎信给德妃,请在圣上面前美言,德妃答应得很好,却借口说皇帝嫌他这几年没有建树,妙永君有口难言,他所在的省份,全是山区,又多是异族,他能维持安宁,不给朝廷惹事,已经费尽心思,还怎么可能有更大建树?
慢慢的,妙永君看出了蹊跷,德妃还记得幼时的事情,根本和他妙家没有亲情,自然不愿意帮他谋划,妙永君让人捎信,想让德妃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德妃却凉凉的来了一句:“皇上不喜后宫的嫔妃有强大的娘家。”
妙永君心灰意冷,又唯恐欺君的事情暴露,便不敢有什么动作,老老实实在西南,准备再混几年,就辞职回家享清福。
这天,妙永君考进士时的一位同年忽然来访,他这里山高路长,地处荒僻,谁有这么好心来看自己?妙永君的意识里,这位同年肯定生活难以为继,来打秋风的,他叹口气,自己也不富裕啊,以前的钱财,都给德妃打点了,现在,百姓都穷得吃穿无着,他这个官儿也搜刮不来什么。不过,妙永君还是见了同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送他点山货茶叶的,也算是一点心意。但妙永君见了同年,心里的想法立刻改变了,人家的衣着打扮,还有谈吐气势,哪里是什么打秋风的模样?光是腰带上的那块玉带扣,就值好几百两的银子,简直比他妙永君还富裕。
第三百九十七章 郑妃心思
? 妙永君的态度不知不觉热情起来:“海诚兄一别经年,这是哪里高就啊?今天什么风吹得你大驾光临?”
来宝儿字海诚,他见妙永君态度殷勤,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我哪有什么高就?在京城给贵人做了门客,怎比得妙大人青云直上,成了封疆大吏,成就非凡?”
“嗨,别提了,窝在这兔子都不拉屎的角落,还提什么封疆大吏?比不得你在京城繁华傍身,唉。 品…文…吧”
来宝儿摇头:“我哪里能和你比?主子宽厚,金银赏赐虽然丰厚,但却籍籍无名,惭愧,惭愧。”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妙永君办了一桌接风宴,二人吃吃喝喝,便有些微醺。
来宝儿在妙永君处,住了半个月,摸清了他的心思,这才摊牌:“京城有大人看上了你的本事,就不知你心意如何?”
妙永君十分谨慎:“听海诚兄的意思,你的东家是个勋贵,京城里的勋贵,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他看上这里的矿产了?只怕这个,小弟实在不能效劳。”
“你把我的东家当成什么了?南海亲王啊,他想造反,还用等到今天?在西疆动手就行了,到今日,可就是已经坐上龙椅三十年了。”来宝儿的语言十分狂悖,神态却云淡风轻,“若说忠臣,没有比南海亲王更好的了。”
妙永君心悦诚服地点头:“有些人不是真忠臣,而是没那实力,南海亲王的确难能可贵,胸怀天下,心系百姓,值得我辈效仿学习,若是能为南海亲王效劳,那是吾辈此生的荣耀。”他虽然对官职权势追求的**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原则的人,授人以柄作奸犯科的事情,还是能够把持住坚决不做的,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德妃进宫,为此,他对一直蛊惑甚至借父母的力量威逼他的妻子非常不满,现在,令她留守祖宅,以示惩罚。
来宝儿松口气,他的观察判断,果然没错,妙永君的内心,并没有因为不得志而扭曲变态。
“南海亲王让我做什么?”妙永君半是疑问,半是自言自语,“我何德何能,得贵人青眼?所辖地区,又地荒人贫,愚钝偏远,心中着实惶恐。”
“南海亲王要我问你一句话:‘你可知,德妃的亲生父母是谁?’”
妙永君身子一闪,差点跪下,他嘴硬道:“德妃乃小弟长女,不知海诚兄如何问出这样的话。”
“呵呵,妙兄不要这样,咱兄弟又不是来害你的,而是来点拨一二,不让你再被人蒙蔽,你的长女,那一年在庙里摔下高台,不到一个时辰,就殒命西天……”
来宝儿说话的时候,盯着妙永君的双眸,饶是妙永君在官场历练多年,脸上并没露出慌乱,但他控住不住的眼角抽动,脸色泛白,便暴露了内心的极度惊慌。来宝儿乘胜追击:“想必妙大人到今天,也不知德妃的亲生父母是谁了,难怪被人陷害翻不过身来。想想您本来是一只高飞的鹰,到如今只能窝在山里,做个落于平阳的无齿老虎。”
妙永君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便不再遮掩,而是做了个揖:“海诚兄教我。”
来宝儿口气托大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至此,妙永君已经全无反抗之意,俯首帖耳,来宝儿继续道:“吾在京城偶然闻之,董进才董大人的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川流县东的娘娘庙,遗失幼女,时年四岁零九月大,董大人的另一妹子,曾经是仁亲王的妃子,听说十分美貌迷人……”
妙永君的嘴巴都能塞下一只鸡蛋,他怎么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妙大人,董大人的舅家,曾经开过绣坊,其母和姨母绣技高超,并且,容貌过人,不然一介小富商女,如何嫁给董大人的父亲——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老爷?”
妙永君忽然想起,家里那个教授德妃的绣娘,果然和德妃有几分相像,并且,在他家期间,两人情同母女,非常投缘。”
原来,人家本来就是姨甥女,血脉相连,如何能不亲呢?
想到这里,妙永君倒吸一口凉气,从那个绣娘到来之后,德妃便和自己夫妇俩有了隔阂,不管对她如何关心爱护,她都一直若即若离,虚与委蛇。
来宝儿看到妙永君的脸色,忽阴忽晴变幻不定,便知道他听了进去,并且相信了,他伸手拍拍同窗的手背:“妙兄,你莫要生气,别人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算你吃了一亏,还望妙兄能拿得起放得下,就别再对她有所指望。”
妙永君叹气:“我早就没了指望,只是董进才这厮,欺人太甚,既然知道我捡了他的妹子,前来相认,我难道还会耍赖不成?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耍弄与我,让我耗费心力财力,供养德妃,他们兄妹却反过来咬我一口。”
“若德妃真是董家的女子,太子遇害,可就解释的通了,王爷查到,那个福神教的教主,原来是元神门的一个坛主,曾经在京城躲避过十年前的致命一击,却不知道是谁庇护的他。”
“王爷这就要把董进才绳之以法吗?”
“还不行,王爷不会拿妙兄的命来换取这样的结果,但先太子之死,又查无实据,那个元神门坛主,现在也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假装的,一直没有口供,王爷还没有证据那些是董进才一手操纵,因而,他只能步步算计,让董进才落入殻中。”
“王爷要妙某做什么?”
“呵呵,王爷准备给皇上建议,让你担任梁中省的巡抚,沈明昀沈大人想继续推行新政,梁中富庶,那里还缺个得力的民政官员。”
妙永君精神大振,双眼都忍不住开始闪光,虽然这只是平调,但再富裕能出政绩的省份做封疆大吏,和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窝着,那可是两回事的,弄得好,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到内阁过把瘾,或者,封疆大吏也可以,但头上多加一顶太子太傅的帽子,就能从二品变一品,达到人生最辉煌的成就。
来宝儿走了,带走了妙永君满腔的期待……
自从南海亲王在南疆成功扑灭元神门的起义,郑贤妃的心情就没有好过,身边伺候的人,谁也不知道主子为何如此暴戾,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丁点的错误,唯恐一个不小心,成了出气筒,上个月就有个内侍,被杖责二十大板,半夜发起烧来,被抬走再也没回来,估计是没命了,这让满宫里的人,个个战战兢兢,更加担忧,偏偏这天,小太监穗儿,失手打碎了郑贤妃最喜欢的天青底色绘牡丹花的小茶盅,眼看着郑贤妃的眉毛竖起来,屋里服侍的,全都跪在地上,祈祷着主子的怒火,千万不要牵连在自己头上。
穗儿吓得脸色苍白,虚汗满面:“贤妃娘娘息怒,穗儿,穗儿有话说。”
郑贤妃怒极,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