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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锦[金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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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叵测,这也是为什么今时今日他会冒然的闯入张氏的视线,将一切都挑明的缘故。
  张氏只是失去了丈夫,而孟知微失去的不仅仅是父亲,还有替她遮风挡雨的保护伞。在张家出现之前,庄起必须让她们母女明白自己的价值。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计谋庄起玩得那是熟门熟路。
  ……
  有时候人就不能得意忘形。
  刚刚下了马车的庄起就差点被钢刀给劈开了脑袋,下意识的闪开,一看,嚯,孟知微举着大刀如同女魔煞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庄起一边倒退一边维持着自己身为先锋营营长的尊严:“有话好好说,姑娘家家的舞刀弄枪容易弄伤自己。”
  孟知微历来只善于突袭,对阵真正武艺高强之人还是毫无办法,喘着粗气道:“你这个奸诈的小人!”
  庄起反驳:“我哪里奸诈,我这是深谋远虑。”
  孟知微:“你算计我母亲!”
  庄起又反对:“算计太难听了,应该叫顺势而为。”
  周围渐渐走来不少看热闹的士兵,其他马车里也有商贾露出脑袋来,纷纷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
  孟知微握紧了刀柄,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拆穿庄起的阴谋,等感受到旁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时,又羞又气,暗恨自己的操之过急。早知道,应该躲在暗处狠狠的给某个奸商一刀才对,这时候再算帐显然已经不合时宜。说到底她到底还是女儿家,在北雍她是深受伤害的东离人,要么竖起高高的心墙对所有人视若无睹,要么费尽心思装柔弱纯良等着将对方一击毙命的一天,可她现在不在北雍,她身边的人也不是杀人如麻的北雍人。她的坚冰高墙早已在这一年多里逐渐被母亲被亲友被善意的陌生人抚平了不少,她能够感觉到众人并没有恶意,这让她维持不住自己的冷漠和疏离。
  左右看了看,最终一跺脚,色历内敛的冲周边的人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母老虎吗?”
  众人哈哈大笑,庄起也察觉孟知微难得的被窘迫冲昏了头脑,心里闷笑不止面上还维持着冷酷营长的排头,两指扣紧了刀锋,抽出刀柄,冷冰冰的回视士兵们:“没错,都没见识过河东狮吼吗?”舞了舞刀,颇带威胁的道,“还是你们也想尝尝这刀的厉害?”
  早就吃过庄起苦头的士兵们纷纷缩起脑袋,眼看着庄起举起刀朝着众人投掷过来,顿时吓得一哄而散。商贾们也看到他身上的兵服了,俱都重新回到了马车内。
  正巧前方有传令兵来传令,长长的大部队有条不紊的靠向路边,有人开始搭建帐篷,有人开始深入山林打猎加餐。
  庄起对符东疏喊:“野鸭呢?”
  符东疏递了过来,庄起提着鸭脖子一看,很是嫌弃:“都过了半个时辰你居然没有想过要先把它处理一下?”
  符东疏指了指他手中的刀:“它不在我手上,怎么处理?”
  庄起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兄弟:“你迟早会笨死!”说罢,招呼着孟知微,“走吧,你不想知道我与你母亲说了什么吗?”
  孟知微冷声:“不想。”
  庄起锁眉:“那你想知道我现在要对你做什么吗?”
  孟知微掉头就走:“更加不想。”话音一落,腰间一紧,整个人居然腾空而起,庄起的声音响在耳瓣,“你不想听可我就是想说,怎么办?”
  孟知微面红耳赤:“你放我下来!”
  庄起一手刀和野鸭,一手搂着孟知微,满含笑意的道:“再挣扎我就打你屁股了。”
  孟知微一咬牙,抓着对方的头发猛地一扯,庄起嗷的大喊,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往后倒退。孟知微膝盖猛地一曲,撞进了庄起的肚子,庄起再超前一拱,人就半跪在了地上。
  孟知微的脚尖趁机点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的道:“别以为本姑娘怕了你!告诉你,敢算计本姑娘的人统统都没有好下场,下次等着瞧!”一仰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符东疏捡起地上的刀,踩着即将腾飞的鸭尾巴,哼哼两句:“河东狮吼哦,河东狮吼。”
  之后的日子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经常是孟知微在前面走,后面跟着狗皮膏药庄起,再后面就是笑得嬉皮笑脸的符东疏,最后则是一脸担忧的春绣。
  庄起这人只要认真做一件事,那绝对是精心策划,行动力十足。符东疏对孟知微差点废掉兄弟的小兄弟之事耿耿于怀,不由问庄起:“你怎么就看中了她呢,美人儿你不是没有见过啊!”
  庄起双目放光:“你不觉得她就是一块璞玉吗?只要将外面的石块敲了,里面的玉可值钱了。我现在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一堆金子啊!”
  符东疏没辙了。每日里不是看着庄起强行拉着孟知微去赛马,就是背着弓箭去打猎,偶尔还不知道从哪里摘了野花插在了张氏的车厢里。
  说到张氏,居然对庄起毫不设防,他请孟知微去耍,张氏居然还推波助澜,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太匪夷所思了。符东疏不得不猜测,张氏是不是已经被庄起收买了。
  这还没到皇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先锋营的杀人狂魔营长看上了随队的孟姑娘,每日里像一只看门犬似的跟在孟家马车旁边,随时护卫,嘘寒问暖,那股子热烈劲头,与战场上的冷血杀手反差极大。
  这还不够,也不知道丫的从哪里弄来一身行头,澄亮的盔甲,银光闪闪的佩刀,纯白的战马,人往灰尘仆仆的军队里一钻,简直就是神武将军下凡,可以藐视一切凡人,更是引得过往少女抛洒了不少的香帕。
  孟知微讽刺他:“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庄起脸皮不是普通的厚实,只问:“那你有没有为我倾倒?”
  孟知微突然觉得,符东疏不愧是他结拜兄弟,这犯蠢的劲头都如出一辙。
  

☆、第三十章

  广阔的夜空下;月朗星稀。
  多年的习惯让孟知微在野外总是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哪怕她呼吸绵长;仔细观察下依然可以看见她手压在被下的姿势有点怪异,似乎只要有人靠近,她随时都可以抽出褥中的尖刀毫不犹豫的插入对方咽喉。
  所以;车厢外响起一记敲打声时,她的眼帘就动了;稍稍抬眼,就可以看到车窗处隐隐约约一个熟悉的脑袋。
  她撑起身子;隔得车板轻声问:“干嘛?”
  车厢外的庄起的话语声几乎漂浮在她的耳边:“带你去个地方。”
  孟知微静静的听了一阵张氏的呼吸声;确定对方睡得深沉,这才披着外裳移到车门口,对庄起没个好脸色的道:“三更半夜的,你准备拐卖良家妇女吗?”
  庄起扶着她下马车:“我真的拐卖了你,你会杀了我吗?”
  孟知微站在地上踢了踢自己的鞋跟;倨傲的道:“看本姑娘心情。”
  “走吧。”庄起不以为意;搂着她的腰肢直接将人置于马背上,自己轻松一跃就跳到她的身后,缰绳一抖,两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车队。
  坐在高高的山丘上,周围是一览无遗的山林。远远的可以看见官道边上跳跃的火堆,明明暗暗如同星光。
  孟知微左右环视了一圈:“就这里?”
  庄起拍了拍马屁股让它自行去吃草,反问她:“冷吗?”
  秋末的夜风已经到了一丝凉意,孟知微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把手一伸:“把你的披风脱给我。”
  庄起将披风解了下来,道:“你还真不客气。”
  孟知微皱起鼻子:“那你就自己披着吧。”
  庄起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将披风搭在她的背上,想要给她系带却被孟知微拍开了手掌,不由重复了前几日她对自己下过的定义:“没说错,你就是一只母老虎。”
  披风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孟知微下意识的将脸颊在领口摩擦着,等身上彻底的暖和起来,这才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再等等。”庄起找到一块很平整的石头,清扫干净后让孟知微坐了下来。
  幽蓝的夜空下,男人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边,身形悄无声息地挡住了风吹来的方向,像是守护,又像是等待。秋草已经开始枯黄,在明亮的月色下透出暖暖的光。不多时,一道亮色划破天际,仿佛利器划开了黑幕。
  “看天上。”
  “流星!”孟知微惊讶道。
  一道拖着金扫帚的星辰点亮了人们眼底的暗光,跨越半个星空,由西往东而去,光彩夺目,不正是流星吗。
  有了第一颗流星就会有第二颗,逐渐第三颗第四颗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似远似近,从无到有,从璀璨炫目的一团划成一条金线纷纷坠向了遥远的地平面,如同昙花一现,绚丽得让人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徒留下那暖色的金辉停驻在心间。
  夜空下,一男一女俱都静静的仰望着天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作。秋风徐徐,深褐的披风也在静静的飞扬。
  官道上的火堆更加明亮起来,远远的可以听到人们的惊呼声。
  在东离,流星出现象征着会有大灾难,从第三颗流星出现起,就有人捂头哀号,惊醒了无数人。任由那边人声鼎沸,庄起依然还是那镇定的模样,似乎对此有些不屑一顾,否则也不会带人半夜三更的来欣赏难得的‘夜色’了。
  孟知微搂紧了身上的披风,试探着问:“你说我们东离会不会有天灾了?”
  庄起从夜空中收回目光,不知为何,现在他很想手中点上一根南厉的旱烟。他知道的事情比孟知微更多,在东离流星预兆着有天灾,在西衡却是代表皇族更迭,在南厉代表有战事,至于北雍,他们觉得那是天上的神在赐予他们新的预言者。
  他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才正确,不过:“天灾年年都有。不是旱灾就是水灾,要么就是蝗虫,更有冰灾,泥石流等等,每一次天灾伴随着无数百姓的流离失所。”
  孟知微偏头仰视着他:“听说每到天灾,皇帝就会召你入宫觐见?”
  “皇帝也是人,他想要我心甘情愿的掏银子,好歹也得给我一些荣耀来装点门楣。入宫觐见基本都是跪着听他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接受一些乱七八糟的赏赐。在我眼中,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古玩字画还不如粮食值钱。可朝廷就是舍不得卖了字画换粮食,然后免费发放给受灾的百姓。在朝廷的眼中,粮仓的粮食只能用来养病,不能用来养灾民。”说起这些,庄起的话才多了些,对于皇帝的虚伪和假仁假义也直言不讳。
  孟知微仿佛没有听出他言语中隐藏的愤世嫉俗,只打趣道:“看不出七哥你居然是个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我亏了什么?想想看,如果你得了皇帝一副亲笔字画,要如何利用它?”庄起的情绪调整得很快,瞬间就放松了表情,连声音也轻快的几分。
  “反正不会挂在自己的书房。”
  “的确。我就挂在米铺的大堂,但凡有人来收保护费,我就指了指那幅画,让他去找皇帝。皇帝让我给多少保护费,我就给多少。”做生意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庄起家大业大,想要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的人多的是,他这个方法简单粗暴,倒是可以镇住不少趋炎附势的人。外人一听是皇帝所赐的字画,首先就要掂量一下庄起的背景,他们并不是怕得罪皇帝,而是怕得罪那些对皇帝唯命是从的权臣们。小鬼难缠,敢来缠着庄起的小鬼也怕无处不在的衙门里的小鬼。
  孟知微想得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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